看到孙女瞬间垮下来的小脸,陆建国顿了下:“爷爷也没想着让你一下就做决定。婷婷,你不要有压力——你先试试,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挑起这副担子,爷爷也想好了,除了捐赠的钱物,剩下的我会投入信托基金,以及为你和你未来的孩子投保巨额的保险。公司找个合格的职业经理人打理,总归不会让你受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勉强点点头:“那我先留在申城这边的分公司,熟悉熟悉情况!不过,爷爷,先说好,我这个学生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不能骂我喔!”
陆建国亲昵的点点她的鼻子,“瞎说,爷爷是那样的人吗?!”
爷孙俩又聊了许久,等到天色完全暗下去,才回到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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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儿了?今天下午的董事会,为什么没有参加?”
宋知隅拿着手机同陆曼筠聊的欢快的手,僵了一瞬,在没开灯的漆黑的房间里,上翘的嘴唇抿回到往日里冷漠的弧度,“妈,你怎么来了?”
“呵!你跟谁出去了?季秋柏?还是温家那个二世祖?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像他们那样的不务正业的纨绔,不要跟他们搅合在一起!啊!别跟我说你们那些哥们儿情谊,情谊能值几个钱?真有事他们能帮到你什么?”
房间里没有开灯,偶尔有窗外一闪而逝的灯光晃过,照亮母亲愤怒的身形,宋知隅觉得那张扭曲的脸庞特别的陌生,这——这个女人跟当年那个宁可自己死也要救下自己的妈妈,是一个人吗?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陌生?!
“回答我,下午的董事会你为什么没去!不是商量好的吗?你晓不晓得,我费了多少功夫好不容易才联系了几个董事,你倒好?直接不去开会,电话也不接?宋知隅,你好,好得很啊!”
黑暗里宋知隅看到母亲似是再也忍耐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伸着手挥舞着。
“你怎么不说话?”温明岚骂了半天,见儿子一声不吭,“啊,哑巴了吗?”
宋知隅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妈——只不过是正常人事调整而已,您不必这样过度紧张!”
“我紧张?你爸让那个孽种调整成为集团华东地区的总负责人——你呢?谁劝也不听,你就在你那小破公司里蹲着,你告诉我我紧张过度?”“啪”,瓷器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的响亮!“是我紧张过度还是你——没用!”
这两字一出口,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我绝不允许我的儿子比不过那个贱人生的孽种!听到了吗?绝对不行!明明,我才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宋家的一切本来就是你的,就应该是你的。为了你,我才忍了这许多年——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啊!你不知道吗?你就不能多讨讨你父亲的欢心,啊!多替我想想——呜呜呜呜……”
黑暗里压抑不住的哭泣声,一声又一声,像是扎进心里的刺,宋知隅捏紧拳头又松开,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打开客厅的灯。倒了杯水,放在温明岚面前。
又去浴室打了盆热水。
宋知隅将手中的热毛巾递给母亲。“妈,别哭了!”
从他这个角度,母亲一层一层粉底依然遮不住的皱纹,眉梢眼角泄露出的苍老憔悴一览无余。
终是不忍心,他半蹲在沙发前,握着母亲的手:“妈,EDA项目已经进入测试阶段,再给我一年时间,不,八个月,7nm EUV就可以进入量产!妈,到时候——”
“pia”的一声,温明岚一把推开儿子,宋知隅跌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管你那什么EV还是什么玩意儿!我跟你说了,我要你去争宋家,宋家!你到底听没听我说的话!”
宋知隅就这么坐在地上不发一言的同母亲对视着。
目光里一片暗沉。
“阿隅,妈这也是为了你好!”温明岚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她放缓了口气:“若真让那个孽种上位,宋家哪里还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
“妈——”他一只手按在心口处,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委屈、愤怒、难过……不被认可,他只是想要在规划好的人生中,走一条不一样的路而已,为什么所有事情到最后全部都被拉回去,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相信自己,不认同自己,否定自己的努力,逼着自己回到上一辈的恩怨之中,纠缠争斗不休……
心里痛的好像裂了道缝,可又觉得堵塞无比。
温明岚看着儿子眼中的痛苦挣扎,心里更觉失望,“阿隅,你为什么就不能多替妈妈想想!妈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有错吗?啊,有错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妈对着干!”
“妈——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你的儿子,很优秀,很能干,有能力能给你富足的生活!你不必再去管宋泗阳,到底在意谁?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他人在哪里?妈——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不好吗?妈!”
“不好——不好!明明就是他们两个不知廉耻的做错了事,为什么到头来,要让我退出?!要我认输,宋知隅你到底站在哪边站在哪边?”
“…………”
宋知隅从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件事就像一个无解的死结!每次绕到最后就会返回原点。
吃过晚饭,陆曼筠送了宋知隅开车回家,刚停好车,电话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她瞟了一眼,是文雯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肿么啦?姐妹,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
“没……没什么!傻曼——”文雯顿了下才接着问道:“……你知道允熙的具体收费吗?”
“……文雯,你很不对劲哦!”陆曼筠很是意外。
“……”
“你这样,我会怀疑自己教坏了你,允熙你就相处了几天而已,姐妹别这样好吗。”
“你不知道吗?”文雯反问道。
“难道是想念帅气男孩子的肉|体了。”下一秒陆曼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传了过来。
“没有的事情。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文雯颇有些羞恼的说道。
“那天具体多少我忘了,单点他差不多要两三万的服务费叭?就这个颜值和身材。”
“哦!”文雯倒吸了一口冷气:“挂了,我要去印钞票。”
“别啊!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文雯叹口气,发了张截图给陆曼筠的微信。
陆曼筠点开图片,是体重秤APP的推送消息!
昨天晚上十一点,99斤。
今天早上九点,97斤。
????陆曼筠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陆曼筠一下就炸了。
那对狗男女简直不是人!
“别难受啊!文雯,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夜两斤吗?姐给你找个更帅的,还能一夜瘦三斤的!”
“我还好!我就是——就是觉得,傻曼你说的真对!还是钱靠谱!所以一定要好好努力赚钱。”
陆曼筠又安慰了好友一会,才挂断了电话!
忙碌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一眨眼,就快到中秋节!
陆建国动作很快,那天夜谈结束,仅三天,她就被认命为申城分公司的总经理。
从那天后,她就过上了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睡得比狗晚的日子。
除了熟悉公司业务和各项流程,参加各种宴会、饭局,跟着爷爷认识各路人马。剩下的时间还要学礼仪、学英语,再再剩下的时间不是跟宋知隅打游戏,就是跟宋知隅吃饭。
天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宋知隅签了这么多不平等协议的。
陆曼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项目部的经理汇报城西那片地的收购方案!
她往后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手边的项目,看了足有十多分钟她才抬眼,“材料你放这,我再想想——”
张臣斌说,“小陆总,这是个大项目,而且开标就在明年初——而且这个项目是向陆董汇报过的,陆董事长和其他董事们也是同意的!”“陆董事长”两个字加了重音。
“我知道。先放放!”陆曼筠似没有听出来对方的弦外之音。
张臣斌看了陆曼筠几秒,“小陆总,是!”
张臣斌退出去没一会,林雪紧跟着又进来:“陆总,这是您让我调查的资料。”
陆曼筠点点头。
“陆总,您定的回燕京的飞机,还有两小时就要起飞,您?”
“我知道了。五分钟后,出发。”
“好的,陆总。”
陆曼筠一路上看着,到手的资料。
“7月22日,早晨9点10分乘坐车牌为申 A06222的车辆离开晨曦路一品嘉苑前往晟景大厦”
“十一点三十分分离开晟景大厦前往云水居,同乘坐车牌号为申 A16888的三男一女一同进入云水居(照片附后)
“下午十五点三十分离开云水居前往中州机场,乘坐十七点四十五分的飞机前往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