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过得十分漫长,漫长到对于所有人来说如同度日如年。
翌日一早,大雨终于停止,当红鹤王上来到倾语房间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没有了踪影。
地上还有一大片鲜血。
他慌张地带着许多人在红鹤族里寻找。直到傍晚才在一个村头看到她的身影。
她浑身发白,一袭白色衣衫染被鲜血染红了大片。
她发了疯一般地追捕着村里的族人,抓到以后就是一顿撕咬。
“王上,快救救我们,她已经杀了大半的村民,她还……她还吃了很多人的心脏。”一个族人跌跌撞撞地跑到红鹤王上面前,痛哭流涕地喊道。
“什么?”
红鹤王上大惊失色,纵身跃起,飞到倾语的面前。
他拿剑指向她,大喊道:“倾语块快住手。”
倾语闻言停下撕咬的动作,转身望向红鹤王上。
她惨白的脸颊上一双眼睛通红明亮,她的嘴上满是鲜血,好似撕咬过不少族人,看起来极其恐怖。
“倾语,快放了他,跟我回红鹤宫。”红鹤王上望着她既心疼又悲愤。
倾语突然发出一阵冷笑,一挥衣袖向红鹤王上甩了一掌。
红鹤王上措不及防地吃了她一掌后连连后退几步。
倾语如同被恶魂附体,抓着手中的一个族人又是一阵撕咬。
“快抓住她,别伤了她。”红鹤王上大喊一声,带领众将士开始捉拿倾语。
倾语见众人向她扑杀而来,丢下手中被她咬死的族人,大喝一声就向红鹤王上厮杀而去。
她伸出双手,手上指甲锋利无比,如同一把把匕首,落到身上必死无疑。
越来越多的岭界将士蜂拥而上,开启一场血雨风腥的打斗。
倾语残害族人的消息很快传开,有人说她是妖孽附体,还有人说她是天煞星转世。
种种言辞……让人闻风丧胆。
一些大胆的族人纷纷赶到村头,手中拿着刀剑,非要至倾语于死地。
他们望着浑身发白如同恶魔一般的倾语,虽然心中胆怯,但还是高喊:“杀死妖孽,为族人报仇。”
“杀死妖孽,为族人报仇。”
在人群中杀红眼的倾语突然中了一剑,那剑插在她的胸口上很深很深。
鲜血四溢。
这一刻,她终于清醒过来,恍然明白原来她方才被白陌离控制,跑到村子里杀害了很多族人。
她慌张不已,望着拿着刀剑围来的众人一时说不说话来。
她不知如何解释,摇着头连连后退。
她竟然杀了那么多人,她变成了一个无恶不赦的坏人。
她一时无法接受,扯下挂在树枝上的一块面纱,迅速地向不远处的森林跑去。
“快!追上她,追上那个妖孽!”
“大家快快快!别让她跑了,从西边截住她,千万不能再让她来村子祸害我们。”
夜,黑的像无底深渊,好像张着大口要把整个世界都吞了,天上的月亮早已躲的无影无踪,唯有身后那一团团燎眼的篝火不停地舞动着。
后面那群人追的越来越急,前面白纱裹面的倾语跑的越来越快。
古树参天的树林里她拼命地奔跑,却怎么都甩不掉那群追赶她的人,他们高喊着要把她置于死地,要为无辜的族人报仇。
她跑的越来越快,面上裹着的白纱在黑漆漆的树林里飘舞着,形成一道另类的风景,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翻滚起来。
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当她穿出树林之后,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把她逼到了尽头。
她望着越来越近的人群,干涩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哪怕是一句求饶,她都说不出口。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眺望远处黑漆漆的山头,一头野狼孤单单地矗立在那里,它仰头望向夜空,突然发出一声悲悯的惨叫。
那好像是狼灵的余魂,它在呼唤她。
随着这声惨叫,倾语一个纵身,跳下了那深不见底的山崖。
破着劲风,她落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只听“砰”的一声,四周水花溅起,她落进了一条雪白雪白的白河里......
当鹤倾炼出天赤丹带着满身烧伤赶到山崖边的时候,只见红鹤王上站在那里望着崖底痛心不已。
鹤倾跪在山崖边,豆大的泪水顷刻滑落。
“小语儿,你为何不再等等我……”他悲痛地哭喊着。
只要她再等一等,他就可以练出天赤丹救她性命,他们就可以结束这场痛苦,就可以结婚生子。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为什么到了这一世他们还是不能善终。
为什么他成了仙人统领了天地,还是保护不了他爱的人。
他痛恨,痛恨命运,痛恨自己,痛恨所有的一切。
他慢慢站起身,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他冷笑着,一步步向前走去。
“倾儿你要干什么?”红鹤王上发觉不对,急忙向他跑去。
第77章
还没跑到鹤倾跟前, 只见他一个纵身,跳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倾儿!”红鹤王上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悲痛地大喊一声。
但是, 为时已晚, 鹤倾追随倾语跳下了悬崖。
他为她殉了情!
红鹤王上站在悬崖边上, 慌张的不知所措。
他的倾儿就这样没了……
天不做美, 雷声四起, 大雨哗哗而下。
这场雨下了很久很久,久到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停下。
这场雨如同老天的哭泣, 泪流不止地为那对苦命的人儿叫屈。
大雨中, 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悬崖边上。
湿透的青衣贴在他的身体上,显得他的身躯甚是单薄。
他望着悬崖下, 久久没有离去, 哪怕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颊, 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个月了, 他每天都会站在这里,淋着瓢泼大雨, 一站就是半日。
他心中的愧疚, 他的思念,没有被大雨冲走一分一毫。
他总是在心中反问,若是他当初阻止柳一把她带走,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天煞星附体?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伤害而被逼跳下白河?
他痛恨,他懊恼, 他也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 当倾语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石头上。
她蓦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个茅草屋里。
屋内很简陋,只有一桌一椅,还有她身下的石头。
她蹙眉回忆发生了什么,但是脑袋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她吃疼地用手捂住脑袋,不敢再继续回想下去。
突然,房门被打开,她身躯一颤,戒备地向房门望去。
只见一袭白衣胜雪的花木踏门而来。
见她花木,她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急忙跳下石头,跑到他跟前问道:“小且儿呢?他在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花木见她如此慌张,拉着她走到桌前坐下,温声道:“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倾语急忙点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花木轻轻叹气道:“你已经昏迷了数月,能够醒来已是万幸。那日你跳入白河,在你被河水即将吞噬时,我及时把你救出。也正是那时,你体内的天煞星与另一处魂魄脱离你的身体落入白河之中,从此消失。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为你疗伤,终是保住你一条性命。”
“那小且儿呢?”倾语脱口问道。
“小且儿他……”花木说到这里低下了头,神情忧伤。
“他怎么了?”倾语焦急地问。
“你跳入白河以后,他也跳了下去,至今下落不明,许是已经被白河之水吞噬了。”
倾语闻言简直五雷轰顶,她感觉自己听错了,小且儿怎么可能会死,他可是统领天地的上仙,他可是一人杀了整个豹族。
“花木你在骗我对不对?”倾语苦涩地笑着,眼泪已从眼眶滑落。
花木没有回答,只是心疼地望着他。
倾语站起身就要向门外冲去。
花木一把拉住她:“你现在还不能去红鹤宫,当初你杀了那么多族人,世人都道你是天煞星,你现在回去,那些族人不会放过你的。”
倾语想要甩开他的手,花木就是死死地抓着她不放。
“你冷静一些,就算你现在出去也找不到他,红鹤王上几乎找遍了整个岭界,在白河周围恨不得掘地三尺,均是没有他的身影。若是他活着,定然会回来找你。”花木低声劝她,见不得她这般伤心的样子。
倾语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为何她想要和小且儿在一起会那么难?
为何她不能再坚持坚持,不被那白陌离控制?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倾语几乎哭干了眼泪,哭到几乎晕厥过去。
花木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道:“语儿,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要振作起来,相信小且儿也不希望你这般伤心难过。你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以后要好好的。你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