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是不停的刨,以之前的坑为基准,梁颂很快就刨出一个一人多大的长方形坑。
“差不多了。”梁颂拍了拍手后,直接走进坑里……躺了下去。
云深看到现在简直一头问号,这是什么新型打法?以防为攻?
这时身后发出一声带笑的叹气声,牧寻隐看到云深疑惑的眼神,给自己的队友挽尊,“她们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低温的东西。”
“所以呢?”云深当然知道,她选雪仗场也是抱着土著没见过雪的想法,想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牧寻隐轻咳了一声,用眼神点了点场内,“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云深再转头的时候,就看到梁颂躺在她刨出的坑里挥舞着胳膊疯狂往自己身上扒拉雪。
之前被刨出去的雪再次被扒拉了回来盖在她身上。
云深:……
我是想给你们找点娱乐活动!不是让你们过来挖坑躺尸的啊!
然而场内的人根本体会不到云深的良苦用心,一个个的全都选好了地方和梁颂一样正在挖坑。
柴逸在看到梁颂躺下后就反应了过来,飞快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撅着屁股像个兔子一样一个劲地刨雪,白花花的雪被刨的飞扬成一团。
梁颂动作快,已经把自己埋了个彻底,除了脑袋之外整个人全都埋在雪里。就连手也没放过,盖好身体上的雪后胳膊水平地插进了雪里,可以说把身体的每一部分都照顾到了。
这个活不难,云深不过是把十个人都看了一遍,大家都把自己埋好了。
平坦的场地上,一个个人形突起,像极了西式的墓碑。
云深抽着嘴角,觉得两眼一黑。
雪仗场爆改墓地。
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发展,就算他们在里面抱着雪吃,她都能理解,却没想到她和土著的想法能差出这么多!
当然她想的也没错,柴逸就很机智地在自己脸边堆了个小雪堆,现在正歪着脑袋舔雪中。
其他人有样学样,抽出条胳膊也跟着在脸边堆了个小雪堆。
一群墓地躺尸侧头舔雪的场景属实有点惊悚,和云深原本预计的一片雪球飞舞可以说毫不相干。
云深:失策了,不该放路边的。
尤其是这个雪仗场按照不同的场次大小依次排过去,不论她怎么转角度,都会有一面朝外,所以,路过的人只会看到一地散落的活死人墓。
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想法不同。
有什么关系呢?说不定他们看到后还觉得很有意思。
要不还是等他们结束把这东西放去里面?
云深花费了一点时间说服自己,最终还是决定,就这样吧,反正看梁颂的样子挺享受的。
就是自己还需要重新考虑给游客们消耗精力的东西。
一个小时过的很快,场地里响起倒计时十分钟的广播后,活死人们终于愿意从坟墓里出来。
梁颂抖了抖身上的雪,撸起裤管后又用雪擦了擦腿上的鳞片。
“呼~”她长出一口气,躺在雪里的这段时间是她精神最放松的时候,低温顺着皮肤侵入内脏,常年被热浪烘烤的内脏都轻松了下去,就连□□菌和循环水折磨的胃部都没有再叫嚣。
这段时间在乐园里她算是过得很好了,但身体不是那么快就能恢复的,陈旧的病痛依旧时刻都在彰显存在感,现在的她就像是被用凉水清洗过全身一样,舒服的直想哼哼。
十个人捡起地上的防护服从里面出来,云深和牧寻隐也到了门口。
“牧队,你真该去试试的!”柴逸说话时眼神划过旁边的云深,眉眼里的喜悦瞬间淡了下去。
云深侧身看向旁边的男人,“你队伍的人倒是机敏。”她挑着一侧的唇角,眼神在柴逸身上转了一圈后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下不为例。”
牧寻隐目送云深的身影消失后看向柴逸,“你带了多少出来?”沙哑的嗓音让柴逸抖了抖。
早就感受到云深态度不对的梁颂赶忙拉过他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一团被压的极为瓷实的雪球被她挖了出来。
这……也不多啊,以梁颂这几天对云深的观察,这位大人在很多小节上很大度,昨天李芬差点滑倒,伸手借力的时候掰下来了冰雕的一角,李芬吓坏了,结果云深也只是摆摆手,问她人有没有摔伤,还说人比这些东西重要多了。
就这么一个雪球,好奇带出来玩玩的话,应该不严重。
还是说,这里面的雪不能带出来。
“还有呢?”牧寻隐接过雪球在手心里盘了盘,凉意没入手心,冰雕只能看看,最多在冰雕楼梯上坐一坐,远比不上被雪埋带来的凉爽。
还有?梁颂一巴掌拍在柴逸的肩膀上,“快!还拿了什么?!”
柴逸在牧寻隐沉沉的眼神下从防晒服的兜里又掏出两个小一点的雪方块,就连工装裤的兜里也都装满了雪。
在柴逸脱下鞋,从里面倒出来一个被踩实里的冰鞋垫的时候,梁颂气得咬牙切齿,“你怎么敢的啊!要是她一个生气,把我们都赶出去,队长的病怎么办?!”
“就不说牧队的病!就你们!”梁颂用手挨着点眼前的队友,“你们的热射病也不管了?”
这才几天,就能给她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梁颂气得抡起拳头就要给他们一顿‘爱的教育’,却不想被牧寻隐按了下来。
“还有呢?”平静的语气似乎对眼前的事情毫不在意,但队里的人都知道,队长能骂你一顿,那说明问题不大,但要是犯了错,队长却没有骂人,甚至没有打算动手,那问题就真的很大了。
梁颂不可思议地看着柴逸,“还有?你小子反了天了是么?”
柴逸垂着脑袋,一点点拉开防晒服的拉链,里面是运顺队发的工作服,两层衣服间夹着的薄雪片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他抖了抖胳膊,又是一阵哗啦啦,两个袖子里也塞满了雪。
这还没完,柴逸把手伸进裤腰里,再次掏出两个雪球。
梁颂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偷藏在哪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一地墓碑,云深两眼一黑。
看着被掏出来的雪球,梁颂两眼一黑。
牧寻隐:在老婆面前丢人了。
第11章 没人能拒绝抽奖
“对不起,是我没看住手下的人。”梁颂按着柴逸过来给云深道歉。
像个小鸡崽似的被梁颂压着的柴逸头都不敢抬,“大人,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了。”,当时装雪的时候柴逸是真的没想太多,他满脑子都是能把这东西带出去的话,晚上会过的舒服一些。
现在也确实很后怕,要是云深不让他们再进乐园,队长的病就得不到压制,虽然梁颂也很强,但他们队现在情况很严峻,一旦牧寻隐倒下,瑞升里不知多少人想把他们送去净水车间。
可只要牧寻隐醒着,就算暂时出不去乐园,那些人也不敢打上门来。
“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能接受。”柴逸抬头眼神里带着刺人的坚毅,反正自己这条命就是队长捡回来的,还回去也是应该的。
云深看向一直站在后方的男人,眼神里有些探究,从她侧面听到的消息来看,这里的底层人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矛盾。
大家都是牛马,能活一天是一天,内斗除了加剧底层人的死亡数并不会带来什么好处。
但梁颂这个运输队似乎不太一样,蒋海敢直呼梁颂的名字,却连牧寻隐的一个字都不敢提。
坡头村的五个人也对他们这队人格外忌惮。
这就是小团体的力量么?云深垂了垂眼,对于这种现象有点不喜欢,末世前期她看到了太多的人性,现在只想过平和的生活。
“那就罚你,每天进园和出园前都要打扫一遍卫生。”转身后意味不明地道:“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我这里,你们都只是游客。”
梁颂尴尬地低下头假咳了一声,“当然,当然。”,这么明显的警告她要是还听不懂,那就白活了。
反倒是牧寻隐神色有些怪异,三人回到等在冰雕前的队友身边时,牧寻隐还是一副沉思的样子。
“你怎么看?”梁颂低声问,其他队员默契地聚成一团把柴逸围在中间,外面的人乍一看还以为他们在训自家队友。
牧寻隐抬手摸了摸右侧眼睑旁的鳞片,“我感觉她这里的水不太寻常。”
这话一出,整个队伍的人都紧张了起来。要说这世道最能拿捏人的是什么?那必然是水了。
之前就有领地在给工人的循环水里加东西,导致数十人接连丧命,领地以他们为领地工人为名头把尸体扣了。
人体的含水量很高,且经过蒸馏提取后可以得到品质极高的纯水,和工人用掉的那点循环水相比,简直是暴利。
梁颂也是一惊,当即紧张地看着牧寻隐,“哪里不对?”那架势恨不得把她队长直接扒光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