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垂眼看着被她拉着的袖子,心想你胆子看着一点都不小。
从冰窗到体验馆的路上,不少游客都跟在了云深身后,但最靠近的位置被梁颂和牧寻隐占据。
梁颂也就算了,她本就是个爽朗的性子,就是不知道牧寻隐犯什么毛病,自从出去了一趟之后,特别喜欢跟在她身后,她在种菜的时候,他就守在栅栏门口。
几天下来,她也习惯了。
暴风雪体验馆是个蓝色沙浪的造型,占地比较大,旁边的盲盒体验馆则是个礼盒的样子,主打一个把特点放大化。
“一人60一次。”李芬微微肉疼了一下,她上了四天的工,一共就挣了120块,入园钱是村里出的,和花自己的还是不一样。
但她并没有纠结多久,“一次要15人才能开啊。”李芬熟练地在售票器上买了票,然后才发现有最低要求。
“我这有四个。”梁颂利落地买了四张票,她小队在云深种菜的那天起就一直有人不在,据说是去挣钱了。
加上云深就有六个人,还是差人。
“我们来。”熟悉的女声响起,赫然是那个女性团体,被围在中间的女人掀开头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大人安好,我们来自北面,我叫贺清宣。”
贺清宣眉眼乍一看很是温柔,带着浓郁的女性气息,但她有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充满智慧的眼睛中闪过坚毅。也是因为这双眼睛,哪怕她后背佝偻也不会让人觉得怯懦。
她自报姓名的行为让整个团体稍微震动了下,但没人质疑她的行为。
云深对这个团体也好奇很久了,能从北面走来的团体里,男性总是占大多数,她们这样的团队就很另类,遂回一温和一笑:“好啊,一起。”
十五人走进场馆,其中就有贺清宣,还有放心不下她的儿子。
换上厚重的防护服后,一个极具科技感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是半截雪山山脉的环境,有三个小雪屋坐落在斜坡下方。
【滴,暴风雪即将来临,请各位体验者做好准备。】
【倒计时:1098……】
一群人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就这么站着等到了计时结束。
狂风袭来的猝不及防,随风夹杂着的雪粒蒙在防护眼镜上,让视野瞬间消失。
雪粒打在护目镜上带起噼里啪啦的声响,防护服上也传来细碎的响声,风来的太过突然,不少人都被吹地坐到在地。
“拉,拉我一把。”梁颂倒下后正好迎面对风,折腾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扒着牧寻隐的裤腿控诉,“队长!牧寻隐!你拉我一下!”
然而风声滚滚,牧寻隐根本听不清,只能一手拉着裤子一手把梁颂给拉起来。
暴风雪越来越大,护目镜上结了一层薄冰后更是让人心生恐惧。
有人被吹地脱离了大部队,有人趴在地上企图苟完全程,更多的人则挥舞着双臂,企图找到其他人。
云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她知道暴风雪很恐怖,开始前就站在了雪屋旁边,风来时她飞快躲到雪墙后,还不算特别狼狈。
可事情没有想的那么容易,暴风雪的风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云深死死扒着雪屋的边缘也仍然被吹的难以站立。
她不敢蹲下,一个是怕被埋了,另一方面也怕被其他人踩到,只好半弯着膝盖减少自身的高度,降低身体的重心。
“唉?咳咳咳咳!”云深下意识地开口,结果被雪粒和冷风给呛地不断咳嗽。
这防护服居然漏风?!之前全身心都在抵抗狂风,被呛到后才发现。
只是体验一下,要不要这么真实啊。
抬手擦了擦护目镜外面,几秒前她手臂被拽了一下,明显是有人被吹着跑时碰到的。触碰太短,她反手一拉并没有把人拉住。
现在那团白色的人形,像个雪球似的滚远了。
云深压着脖子处漏风的布料,在心里给被吹走的人点蜡。
希望他能被吹到墙壁吧,毕竟是室内场馆,到了墙壁也就安全了。
咕噜噜滚地眼冒金星的梁颂duang地一声砸在墙上,防护服虽然在头盔里漏风,但身体上的防护还是做的很好,这一下并没有太疼,就是差点把梁颂给砸晕。
“我,咳咳咳,出去,咳咳咳,弄死他!”
暴风雪中时间过的极为缓慢,云深感觉到身后的雪屋在不断地变厚,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用力捏了捏手里握着的‘雪砖’,忍不住闭了闭眼。
谁家雪屋真的用雪块搭啊!就算用雪块,也压紧实一点好么?这一捏就碎的雪块纯纯豆腐渣工程。
现在她背靠着雪墙,越来越大的压力顶在后背上。
阻挡了太多雪的雪墙,要塌了。
……
“就是这,快挖。”温柔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受头盔影响,云深小幅度晃了晃脑袋,混沌的理智归位后意识到此刻的处境,她被倒塌的雪墙给埋了。
云深:……
身上的压力在不断减轻,云深干脆不挣扎了,躺平任挖。她不算有什么形象包袱,此刻也有些尴尬。
园长形象一落千丈,摔!
贺清宣组织着人,体验馆很人性地打下一道人形的红色光,一群摘了头盔的女人奋力又小心地挖着。
“大人。”贺清宣的儿子把云深扶起来,语气慌张地问道:“大人还好么?哪里不舒服?”
云深扶着旁边的人抖了抖身上残留的雪块,摘下头盔后就看到一片紧张又担忧的眼睛。
算了,形象没了就没了吧。
“我没事,没受伤。”云深反过来安抚着紧张的人群时,另一边也传来欢呼声。“挖出来了!队长,队长?!”
呦,这是还有伴啊。
怀着某种有人陪我一起尴尬的心情,云深看向旁边。
被队友扶着刚取下头盔的牧寻隐视线一清晰就正对上云深含笑的眼神。
同样狼狈的情况下,她依旧充满了活力,甚至还冲他挑了挑眉。
牧寻隐:……
云深,真的和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
其他的领主,就算是天赋者,他们拥有着领地、工人、资源,但在心底最深处依旧对未来不抱什么期望。
不过是活得比普通人久一点,最终还是要死在热鳞病或者其他领地的吞并中。
残忍、嗜血、疯狂才是每个领主的底色。
牧寻隐看着正帮人把掉进脖子里的雪块取出来的云深,某个屹立在心里的巨石正在动摇。
而云深此刻正受劫后余生心情的影响,看谁都极为顺眼。
兴致勃勃地道:“再来一次!我请客。”
刚走到旁边的牧寻隐眼前一黑。
还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云深:只要不是我一个人丢人,那就不是丢人。
牧寻隐:不是?还来啊?!_(:з」∠)_
第29章
云深不仅要再玩,还多玩了两次。
后续不断有游客加入进来云深也全都把票给请了,人多了状况就层出不穷,被埋了都是小儿科,有些人甚至能倒插在雪地里,只留下两条腿在外面扑腾。
“哈哈哈哈!嗝!”梁颂一边笑一边和其他人一起把人从雪里拔出来。“让你拉着我,你这么能松手呢!”,看着被拔出来的队长,梁颂眼里闪着狡黠,对!她就是故意把人掀翻的。
谁让牧寻隐第一次撒手了呢!
整整受了三次苦的牧寻隐黑着脸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的队员现在是越来越活泼了,经常玩着玩着就把他是队长给忘了,可他又清楚这样的转变是好事,只能冷着脸陪着。
在面对过暴风雪后,所有人情绪都平稳了不少。来自大自然的困难固然可怕,但心底的恐惧在一次次被吹倒后悄然的减轻,他们开始寻找办法,也许没什么用甚至适得其反,办法多了总有能用的。
玩爽了的云深把场地让给游客,自己溜达着去了瞭望台。
作为观景用的瞭望台很高,当爬到最顶层的时候,却能看到令人震撼的景色。
扬起的沙土让风有了形状,卷着炙热的风像海浪一样,一波波打在地面上。细小的石子在风中跳跃,满眼全是土色,开阔的视野能一眼看到天际线。
有三三两两的人缓慢地移动着,他们都是来自周围的村庄,身影时不时会被风沙遮挡,艰难地移动着。
呼,云深长出一口气,回望乐园内部。
冰泉里她安排了两个人,指引游客正确游玩,现在已经有人在里面泡着了,雪白色的冰泉和刚看过的风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碰碰车的两个场地更是热闹,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也能感受到游客们的快乐。
风语冰窗的中心处坐着人,冷饮摊前正排着小队,有人在冷饮摊和大门口之间跑动,帮着外面的人代购。
她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