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宴却觉得,这事极有可能是楚枝做的,不过这些他并不打算对四皇子说。
便又问了一句:“殿下说楚五姑娘也是被人绑架了,可知是何人绑架的她?”
“这个本殿下如何得知?”四皇子拧眉,“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
顾长宴温柔一笑:“臣只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随口一问而已。”
四皇子本就厌恶楚枝,便没有放在心上。
从四皇子府出来后,顾长宴看了天色,天边泛着白色,即将破晓。
见他出来,候在外面的随从立马迎上前去。
“世子,咱们回府吗?”
“你去查一下楚枝昨夜究竟遇到了什么,被何人绑架,务必要仔细,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顾长宴顿了顿,“不要被人发现了。”
“奴才遵命。”
此时被顾长宴惦记上的楚枝,正被钱嬷嬷和冬儿一阵数落。
要知道冬儿一个人回来时,钱嬷嬷都要吓坏了,姑娘也太大胆了,这样危险的事情,还这么晚了,怎么说走就走?万一出了事如何是好?
两人等到寅时,楚枝还未回来,心急如焚的钱嬷嬷怕出什么意外,亲自从角门偷偷出去,跑到侯府,拿着小侯爷给的玉佩,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要见小侯爷。
小黄门一瞧这玉佩是小侯爷从小戴到大的,哪敢怠慢,连忙冒着被小侯爷责骂的风险,硬着头皮去禀报。
被吵醒的韩湛一听,立马就知道是楚枝找他,顾不上骂下人,连忙穿好衣裳赶出来。
得知情况后,立刻冷了脸丢下一句:“胡闹!”
便按照冬儿说的去找人,结果只捡到楚枝丢在地上的帕子,却不见楚枝人影。
第168章 小侯爷和吱吱吵架了
韩湛同顾长宴是好友,关系亲近,自然认识他的笔迹,加之冬儿说楚枝是捡了这个帕子才走失了的。
想到先前顾长宴就曾和楚枝单独聊过,便找上顾长宴欲问个究竟。
却说四皇子今夜要对孟菀下手,作为军师的顾长宴哪能入睡?
他正在书房里看书,韩湛就闯了进来,将帕子扔在他的脸上,顾长宴下意识伸手接住。
“她人呢?”
“谁?”顾长宴捏着手中丝帕,将它摊开,在看到熟悉的笔迹时,眸光微凛,“你这是何意?”
“何意?”韩湛冷笑,“我还想问你是何意!故意写这句诗引吱吱出去,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现在立刻给我把人交出来!”
顾长宴神思一动就明白了韩湛的意思,沉声解释道:“这帕子上的字迹虽然与我的相差无几,却并非出自我手,何况我和楚五姑娘根本就不认识,为何要约她出去?更不用说将她藏起来了。”
他话音一转,“不过若非你拿了这个帕子给我看,我还不知道有人竟然模仿我的笔迹绑架了楚五姑娘,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用得着你说?”韩湛冷哼一声。
他了解顾长宴,这人虽然心思深沉,但却不会骗他,他既说了没有,那就真的没有。
“你也不用这般无辜,我为何问你,你心里清楚。”韩湛可没忘记,当初顾长宴专门托他约了楚枝出来谈话,单凭这点,足以证明两人关系不一般。
哪怕两人后来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过。
顾长宴自然知道韩湛指的是什么,只是有些事他自己知道就好,没法说给别人听。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是否要我叫人帮你找人?”
“不用,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找。”说罢就从顾长宴手中拿过帕子转身走了。
却说韩湛走后没多久,顾长宴就去了四皇子府,通过四皇子才知道楚枝被人绑去了马家寨。
究竟是谁?竟然借了他的名义引楚枝出去?
偏偏楚枝还去了!
顾长宴不由自主想起当初那些梦来,他抿紧嘴唇,直觉告诉他,楚枝骗了他!
可这件事又太荒唐,委实叫人无法着手。
顾长宴思来想去,便将楚枝被人绑去马家帮,又被四皇子送回来的消息告诉韩湛。
他相信,凭韩湛对楚枝的看重,不用他出手,韩湛就会将这事查清楚。
却说韩湛得了顾长宴送来的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往楚府,直接翻墙到了楚枝屋里。
他去的时候楚枝刚刚梳洗完毕,幸好外面披了一件大袖衫,不至于失礼。
楚枝还没觉得如何,韩湛倒先耳朵红了。
刚刚沐浴过后的楚枝脸色白里透红,红扑扑的,眼睛也湿漉漉的,长如蝶翼的睫毛忽闪忽闪,像是挠在了韩湛的心尖上,又酥又痒。
“咳!”韩湛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转过头去不看楚枝,“今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枝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告诉韩湛,包括四皇子的阴谋也对他说了。
唯独对方假借顾长宴用那句诗来约她上钩这事没说。
却不想韩湛将帕子放在楚枝面前:“你就因为这条帕子不顾安危跟了上去,他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
楚枝哑言,没想到这个帕子竟然到了韩湛手上。
“其实…”楚枝不知道如何开口,“我…”
“你什么你!”韩湛抿紧嘴唇,“你和顾长宴之间如何,跟我有关系么?”
说着将帕子扔在楚枝面前:“你的东西还给你,我问过顾长宴了,这不是他的字,至于到底是谁想害你,我会帮你查清楚。”
韩湛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走了。
楚枝看着韩湛的背影,眸光沉了几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冬儿才小声开口:“小侯爷生气的样子…挺吓人的。”
先前韩湛再如何生气,旁人觉得害怕,却不觉得有什么,唯独这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双眼眸幽深看不到底,盯着你的时候连气都喘不上来,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你的脖子,下一秒就会被掐断。
不知道为何,方才对着那样的韩湛时,楚枝想起前世她看到韩湛时的情景,血流成河的睿王府尸骨成山,韩湛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站在庭院中央,周围充满血腥和死亡的气息,而他本人更是森冷阴寒,像是从地狱而来的阎罗,没有丝毫温度。
就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索命阎罗,却将她的牌位抱在怀里。
其实至今楚枝都想不明白,前世的韩湛为何要拿走她的灵位。
她垂下眼眸,把帕子给冬儿:“好生收起来罢!”
冬儿觑了一眼楚枝,见姑娘虽然唇角微扬,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便将剩下的话压了下去,赶紧照做。
许久之后,楚枝突然笑了。
她觉得韩湛这人真是好笑,她和顾长宴如何,于他何干?好端端地凭什么甩脸子给她看?
若是往常,楚枝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不顺畅,还喘不了气。
脑海中是韩湛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真是莫名其妙。
她告诉自己不在乎,可韩湛的背影不断浮现眼前,怎么都挥之不去。
难受的不只是楚枝一人,韩湛从楚府回来后,天边已经擦亮。
屋子里的小厮见主子回来,连忙迎上前去:“小侯爷,您可回来了,奴才…”
“滚出去!”韩湛冷冷道,“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
吓得小厮连忙退下。
小厮走后,韩湛将屋内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砸得叮咣响。
闻声而来的项伯眼皮一跳,连忙问道:“大清早的谁惹小侯爷了?”
小厮苦着脸道:“小侯爷半夜出去,方才将将回府,奴才刚上去问了一句,就被小侯爷给赶了出来。”
见没人知道原因,项伯微微拧眉。
小侯爷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小侯爷气成了这样。
此时的韩湛气得眼眸通红,像是暴怒的小野兽,委屈又愤怒。
于韩湛来说,楚枝跟他那么好,如今却因为一个顾长宴开始学会隐瞒他。
韩湛越想越觉得堵得慌。
第169章 侯府风波
“项伯!”
正急得在原地团团转的项伯听到小侯爷叫自己,浑身一凛,连忙推门进去。
“小侯爷。”
“去!给我把这些东西全都扔了!”韩湛指着屏风后面的那些紫檀木匣子和红木箱子,眼底怒气翻涌,“统统扔掉,一个都不许剩!”
“这…”项伯惊了一跳,下意识道,“这不是您给楚五姑娘准备的礼物么?怎么…”
“谁给她准备礼物了?她算什么?我堂堂小侯爷凭什么给她礼物?”还不等项伯说完,韩湛就怒喝一声,“你要是再多废话一句,我叫人连你也扔掉!”
小侯爷若是脾气上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深知自己主子是什么性格,连忙叫小厮进来把那些东西都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