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你亲娘,姑姑琢磨着世家权贵中找不到中意的,那便去今年春闱考试中上榜的寒门子弟中去寻,那些人虽出身贫寒,却才学了得,你若是嫁过去必定毕恭毕敬的尊着你,生怕怠慢了,如此一来,你再蛮横,姑姑也不担忧了。”
“韩湛!”宴馨儿恼羞成怒,连表哥都不叫了,她用手指着韩湛,怒目而视,“谁告诉你我要相看人家了?要是再胡说我挠花你的脸!”
“还用谁告诉?姑姑现下被你愁得头发都秃了,眼角更是多了几条纹,生怕你嫁不出去,都跑到我这边来打听有没有合适的人,你说说,你到底差成了何等模样,连亲娘都嫌弃你!”见宴馨儿被他气得一佛出世而佛升天,韩湛原本暴躁狂怒的心情顿时暖阳乍现,得意洋洋道,“瞧瞧,谁家的姑娘跟你一样动不动就挠脸?就你这悍妇谁人敢娶?这哪里是娶妻子,分明是娶祖宗吧!我担心你以后的姑爷连你的门都进不了。”
韩湛这人蔫坏,怼起人来嘴皮子利索,半点都不给对方喘气机会。
这些年宴馨儿早就在和他时不时的针锋相对中磨练出来了,见韩湛这般说她,气得直跺脚,同样冷哼一声,嘲讽道:“是啊,总归是到了成亲的年纪,该相看了,不过你放心,就算相看也是你在我前头,毕竟是你可是我表哥呐!”
宴馨儿故意咬重表哥这两个字,“方才我来的时候,罗氏说要给你娶亲了,打算娶个小媳妇管着你,还说要家世好,相貌美,知书达理,性格温顺的,你看罗氏对你多好啊,怎么样?开不开心?激不激动?刺不刺激?”
“什么?”韩湛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给他娶亲?
还要家世好相貌没,知书达理,性格温顺?
罗氏这个蛇蝎毒妇会有这么好心?
见韩湛如此,宴馨儿心底的气终于顺了些许,看好戏道:“而且舅舅已经同意了,叫她全权操办!”
“操办个屁!”韩湛没忍住骂道,“就凭她?给我看媳妇?她也配!”
在这点上,宴馨儿颇为认同点头:“我也觉得她委实不配,不过表哥啊,你也不要太过抵触和激动,毕竟你名声不好还不学无术,标准的烂泥扶不上墙,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过人之处?何况都这么大年纪了,能找着一个肯嫁给你为妻的姑娘已经不错了,你就将就着休要再挑三拣四了,毕竟我二哥同你一样的年纪,孩子都一岁了。”
说罢还煞有介事道:“我倒是挺心疼日后被你娶来的姑娘,任谁嫁给一个纨绔都是件糟心的事,一辈子都毁了吧?不过你放心,哪怕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早日成亲,谁叫你是我表哥呢!”
宴馨儿同韩湛一样,怼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不怎么说表哥表妹凑一对呢!
孰料韩湛嗤笑一声:“你放心,我日后要娶的姑娘自然是极好的,世上绝无仅有。”
若是旁人,只当韩湛是在放狠话,同韩湛打小长大的宴馨儿却立马嗅出了不同。
“听你这话,是有了意中人?”她不可置信瞪大眼眸,“你竟然有了喜欢的人?”
喜欢这两个字像是一记棒槌,狠狠敲在韩湛心头,瞬间把他敲醒,又像是片羽鸿毛,落在心尖,酥酥麻麻,引起百般滋味。
他指尖微微发颤,原来…他竟是喜欢吱吱的么?
可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韩湛连忙摇头。
见韩湛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宴馨儿倒吸一口凉气:“嘶…韩湛你该不会真有意中人了罢?”
“女孩子家家你羞不羞?”韩湛瞬间黑了脸,“要是再浑说信不信我揍你!”
不可能,他只拿吱吱当妹妹,他都说好了,日后要给吱吱找个好夫婿的。
宴馨儿却是不信,瞧表哥这样子,就知道他早瞧上了人家,自己却不知道罢了。
既然如此,她干嘛要做捅破窗户纸的那个人?
还不如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他如何抓耳挠腮去!
谁叫他从小到大欺负她,一直跟她作对来着!
不得不说,在某些程度上,宴馨儿跟韩湛一样蔫坏。
她“嘿嘿”奸笑两声,主动转移话题:“对了,听说你和楚五姑娘相交甚好?”
话音刚落,韩湛就条件反射性情绪激烈道:“你意欲何为?我可告诉你,我同吱吱只是朋友,没有旁的关系,切莫胡说,若是污了吱吱的名声,有你好看!”
一番话惊得宴馨儿回不过神来,直愣愣瞧着他,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你说你同那个楚五姑娘…”
“她是我妹妹!”韩湛气急败坏,“休要乱说!”
“哦…”宴馨儿故意拖长了尾音,眨巴着眼睛。
韩湛恼怒:“你这是何意?”
“无甚。”宴馨儿叹气,踮起脚尖拍了拍韩湛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表哥,我委实心疼你,你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不学无术名声坏了也就罢了,如今连脑子都不好使。
可怜,太可怜!
不过她委实没想到,韩湛竟然瞧上了楚家五姑娘,还真是…
“我听说昨日孟家姑娘被马家帮的人掳了,是楚五姑娘救了她,听说你同她熟识,特地来问问你究竟怎么回事。”意外的是,竟叫她误打误撞,挖出韩湛的秘密来。
韩湛问:“昨夜才发生的事,你如何知晓?”
“不只是我,整个京城怕是都知道了。”宴馨儿瞪眼,“你不知道么?我二哥说,外面都在传楚五姑娘是个巾帼英雄呢!还说六皇子要把这事报给圣上,叫圣上好生嘉奖她。”
“你说什么?”韩湛眸光微变。
第174章 楚五姑娘是何人
一夜之间,全京城的人知晓了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有人故意推动。
到底是谁?
见他如此,宴馨儿便明白他是真的不知情。
便道:“我二哥说,谁都知道孟家此次回京是为的什么,偏生在紧要关头出了事,所幸碰到了楚五姑娘,否则孟家姑娘怕是…总归这事是瞒不了,待禀明圣上后,怕是会重重有赏。”
孟菀虽同太子没有什么明面上的纠葛,但谁都知道她已是内定太子妃,圣上又如此看重孟家,若孟菀出事,等于把天家颜面扔在地上狠狠地踩,龙之逆鳞,岂能触碰?
因此,作为功臣的楚枝,自然少不了好处。
宴馨儿心道,这样也好,原本楚家官职低微,舅舅怕是不会同意,如今那楚五姑娘有了封赏,日后同表哥说亲也能顺当许多。
“不过你可要当心了。”宴馨儿道,“枪打出头鸟,楚五姑娘得了独一份的赏赐,怕是会得旁人不瞒和嫉妒。”
别看那些贵女们表面端庄大气,一个比一个知书达理,实际上心眼比针尖都小,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生楚五姑娘出身不高,又被抱错,其他人如何能忍?
韩湛自然明白其中关窍,不由拧眉:“你们女人就是这般麻烦,最毒妇人心,圣人果然没有说错。”
宴馨儿提醒他:“别忘了,你的楚枝也是女子。”
“她怎能跟你们一样?”韩湛下意识反驳。
宴馨儿呵呵冷笑,“是啊,你的枝儿哪里都好,绝无仅有,放个屁都是香的!”
韩湛黑着脸:“滚!”
不出所料,当六皇子将这件事禀告给圣上的时候,圣上震怒不已,立马下令缴了马家帮,同时又对楚枝进行嘉奖,不过具体怎么嘉奖确实没说。
倒是四皇子脸都黑了。
好好的计划就这么被六皇子搅黄了,他如何不怒。
偏生六皇子还对圣上说:“说起来这次多亏了四哥,若非四哥通知儿臣,儿臣也不知晓。”
“嗯。”圣上难得开口,“你们都做得很好。”
待下朝之后,圣上脸色倏然变了,紫宸殿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
李全盛对身后的徒弟摆了摆手,徒弟会意,麻溜上了一盏菊花茶来。
“圣上,喝口茶润润嗓子罢!”李全盛将茶放在圣上手边。
“啪!”圣上一把拍在御桌上,眼底怒气隐忍,“好啊!竟然连孟家的姑娘都敢挟持,当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李全盛连忙劝道:“圣上息怒!那些马家帮的人本就是无知匪徒,回头出兵剿了便是,何苦跟那些人置气,您是真龙天子,关乎整个大梁的社稷安危,且不敢为了一些宵小将身子气坏了。”
“呵!你当真以为是马家帮的人?朕不是傻子,马家帮的人再胡作非为,也不会胆大到在太岁头上动土,还不是有些人见不得太子好,便挟持了孟家姑娘!”他盯着李全盛,冷笑一声,“别忘了,朕也是从下面爬上来的,他们玩的什么把戏,朕都一清二楚。”
李全盛吓得赶紧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圣上咬牙切齿,鹰一样的眼眸满是狠厉和上位者的决绝:“查!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