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要是死了多好。”
顾长宴乃世子,又是玉龙城一事的另一当事人,顾长宴要死了,旁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韩湛,轻一这不是在帮韩湛,而是嫌韩湛死得不够快。
楚枝扶额:“我终于知道韩湛为什么要赶走你了。”
和轻一说话真的能噎死个人。
轻一却误会了楚枝的意思,解释道:“我同顾长宴动手时候,众人都瞧见了,因此我追到一半就回来了,乔装打扮一番,装成六皇子的人,刺了顾长宴一剑,再把他丢到弘法寺后山,最后才换回衣服回到主子身边的,顾长宴不会知道是我。”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说罢脸上满是自豪的表情,仿佛在说他很聪明,在求表扬一样。
好在楚枝已经习惯了轻一的路数,正待开口,就听轻一道:“我知道你听到这消息会开心。”
“为何?”
“因为你想顾长宴死。”轻一认真说道,“你看到顾长宴时眼底有杀气。”
楚枝微微沉眸。
“你不必担忧,这杀气整个大梁,除了我再没第二个人人能感受得出来。”说罢还夸赞楚枝,“你掩饰得很好。”
楚枝咬了咬后槽牙,她确实恨不得亲手宰了顾长宴,其实她对楚曦都没有这么大的恨意…不,她同样是恨楚曦的,但楚曦到底是王氏的女儿,王家对她那么好,若是叫王氏知道是她杀了楚曦,怕是会心寒的,何况她不想因为楚曦脏了自己的手,这就是她为什么先前一次次放过楚曦的根本原因。
是,她是想让楚曦改,也相信楚曦有一瞬间是真心悔改,然而太难了。
古话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楚曦她改不过来的。
既如此,只要楚曦不会再次威胁到她,楚枝都可以视而不见,但顾长宴不行。
重来一世的楚枝越细想,越发觉前世的许多事都乃顾长宴一手算计。
包括从一开始她和楚曦掉包,也在顾长宴的掌控之中,越是了解,楚枝就越是心惊胆寒。
既如此,那是不是也说明,前世她为了顾长宴上战场,又把辛辛苦苦挣来的军功让给顾长宴,是否也是他一手所为,他像是一个看戏的,看她一人为他痴心不改,为他付出所有,傻乎乎的跟在他身后团团转,那时的顾长宴一定会在心里想:楚枝是个蠢货,傻子!
“你气息乱了。”轻一平静道,“你太弱。”
心绪不稳,气息就会起波澜,别到时候还没杀了顾长宴,就被对方察觉反杀了。
楚枝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轻一道:“我替你杀顾长宴,你嫁给主子。”
“什么?”楚枝差点一头从床上栽下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轻一皱眉,认真又严肃:“你听力出了问题?”
楚枝发誓,她要真说个是,轻一必定把她带到医馆去,她咬牙切齿:“没有!”
轻一这才放心。
“你为什么要我嫁给韩湛?”她不大明白轻一的想法。
“主子喜欢你。”
楚枝的心尖狠狠一颤,睫毛剧烈抖动:“你…你说什么?”
“主子喜欢你。”轻一认真道,“只要是主子想要的,我一定会帮他得到,无论是什么,如今主子喜欢你,所以你必须嫁给主子。”
楚枝被轻一这番话弄得又气又笑:“他喜欢我,我就要嫁给他了?”
什么玩意!
对上轻一理所应当的眼神,楚枝问:“韩湛叫你来的?”
轻一摇头。
楚枝轻笑:“他喜欢我,他自己不来,却叫你来?”
轻一鄙视:“他不敢!”
孟菀先前说韩湛手中有一批暗卫,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如今楚枝可以断定,轻一也是暗卫之一,没准还是个头目,如此轻一异于常人的性格和理解方式便有了解释,他的说话同杀人一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思及此,楚枝对轻一道:“你先回去看着你主子,我怕有人对他不利。”
“那你嫁给主子吗?”
楚枝视线落在轻一手中的剑上:“轻兄,咱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拔剑,好吗?”
轻一道:“你若不答应,我就一剑戳死你!”
楚枝嘴角抽搐,我信了你的邪!
楚枝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完美假笑:“好!我答应,这回你可以走了吗?“
话音刚落,轻一就不见了人影。
楚枝心底这口气越烧越旺,怎么都出不来。
半响,她猛然将床上的枕头砸了出去。
难得骂了一句:“韩湛我去你大爷的!”
与此同时,冬儿的睡穴也自动解除,悠悠转醒的她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蹦起来。
“小侯爷来了?人呢?”说着四处张望,好半响,察觉到不对,她小心翼翼转头,果然对上楚枝的死亡笑容,冬儿心中一凛,连忙捡起枕头,小心翼翼靠过去,把枕头放在床上,“姑娘您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叫人进来伺候您洗漱。”
还未说完,人就脚下抹油,一溜烟不见了。
“嬷嬷!嬷嬷!出事了!”跑出去的冬儿连忙推开钱嬷嬷的房门,“小侯爷闯了姑娘闺房!”
第264章 白菜被糟蹋了
却说楚章天还未亮就收到消息,说顾长宴遇刺,下落不明,生死难测。
顾世子遇刺,韩小侯爷是最大嫌疑。
这厢忠勇侯好不容易拿兵权换了小侯爷,顾世子就出事了,知道自己女儿什么性子,楚章怕她冲动行事,便赶在上早朝前来楚枝院子,现下情况不明,切勿冲动行事。
不曾想刚到院子,就听到冬儿扯着嗓子喊“出事了,小侯爷闯了姑娘闺房!”,楚章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被身后的小厮眼疾手快扶住。
“老爷当心!”
“你说什么?”楚章瞪着眼珠子,梗着脖子,气得脸色涨红,死死盯着冬儿,“你再说一遍?!”
一想到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还是在眼皮子底下,楚章就牙龇目裂。
冬儿被楚章这一嗓子吼得一个哆嗦,直接坐在地上。
钱嬷嬷都面如土色。
昨夜是冬儿当值,她轮休,结果才一晚上就出事了,一想到小侯爷闯了姑娘闺房,她还不知道,再加上冬儿的那句惊呼“出事了”,偏偏又被老爷撞到,饶是淡定如钱嬷嬷,也吓得腿软说不出话来。
见女儿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下人这番反应,楚章面如土色,继而脸色涨红。
楚枝才被轻一气跑,就听到冬儿对钱嬷嬷的那声乱吼,紧接着就是她爹的咆哮声。
楚枝心道:坏了。
连衣裳都来不及穿,直接裹了一件披风跑了出去。
此时天边刚刚擦亮,府内灯火通明,将楚枝睡了一夜的倦容映衬得淋漓尽致。
落在楚章眼里就成了另一番意思,她女儿衣衫不整的模样就这样被韩湛那混小子瞧去了?!到底是本来就这样,还是小侯爷走了女儿衣裳才乱了?!
楚章额头青筋暴起,眼前发晕,颤颤巍巍道:“韩湛昨夜在你这里?”
楚枝连忙解释:“父亲你误会了,小侯爷没来我这,眼下他被关押着,如何过来?是冬儿她误会了!方才我做了一个噩梦,骂了小侯爷一句,正巧被冬儿听到给误会了,还不等我解释就跑出去乱说,真的!”
“当真?!”
楚章不大相信。
“千真万确!”楚枝道,“女儿再如何,也不敢叫男子进我闺房。”
“放屁!他先前还夜夜爬墙,闯你闺房呢!”楚章想都没想咆哮道。
楚枝:“…”
好了,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见楚枝不说话,楚章知道自己情绪过激,缓了许久,沉声问道:“你老实告诉爹爹,你们到底…”
楚章身为父亲,这种事情本就羞于启齿,实在不知道如何问女儿,一时又急又恼,卡得他脸色青红皂白。
倒是楚枝瞬间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抿了抿唇:“爹爹是想问女儿同小侯爷,究竟到了哪一步?”
楚章没料到女儿会直咧咧问了出来,在原地梗了半响。
楚枝轻笑:“父亲放心,女儿同小侯爷真的没什么关系,先前他来找我真的只是在偏厅坐坐就好,父亲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钱嬷嬷和冬儿,方才也是因为女儿做了梦,这才引起误会,况且回去了应该明白女儿的性子,在这件事上,女儿有分寸的。”
第265章 那可都是我的命根子
楚章沉默半响,终于还是信了女儿的话。
他相信楚枝不敢胡来的,可是韩湛那个混蛋,他…
“父亲您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要事?”眼看楚章还不罢休,楚枝连忙转移了话题。
“顾世子遇刺了,他一出事,旁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小侯爷,我怕你冲动行事,就连忙赶来告诉你。”楚章眼神复杂,万万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