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楚曦柔弱不能自理的双眸,迸发出奇异的亮光,到时候她一定要多举办几场宴会,好好叫众人跪跪她。
跪她的人越多,楚家就会越后悔吧?后悔当初竟然为了楚枝要送她走!
想到当初,楚曦眼底划过深深的恨意和一抹无言的痛楚,她就想让吴氏后悔,就想往吴氏的心上捅刀子,把她当初的无助绝望惶恐…全都一一还回去!
这就是她们抛弃她的下场!
还有楚枝…
想到楚枝,楚曦就忍不住想起在弘法寺后山的那一幕,她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哪怕过去了那么久,她还是无法忘怀,楚枝…她真的是个魔鬼!
书棋被姑娘眼底的恨意和怨怼吓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自家姑娘看似娇弱拂柳,对谁都温温柔柔的,实际上比谁都心狠手辣,单凭院子里的下人们一瞧到姑娘,大气都不敢出就知道了。
书棋的保命手册就是,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姑娘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因此在楚曦说要去后山的时候,书棋一声不吭,乖乖跟在她身后往后山走去。
隆冬的后山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白雪皑皑,放眼一片雪白,越是往里走,就越人迹罕至,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阵阵寒风吹来,抖得枝丫上的雪花扑簌簌往下掉,冻结的冰凌晶莹剔透,宛如水晶耀眼漂亮,夹杂着阵阵梅香,虽然冷,倒别有一番意境。
书棋正待开口,就见姑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吓得她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楚曦每走一步,当初楚枝威胁她的画面就清晰一分。
她没想到楚枝竟然比她狠。
那时候楚曦不明白,明明都到了最后一刻,楚枝完全有理由杀她,为何却堪堪停住。
直到后来才知晓,楚枝的顾虑太多,说简单点就是,楚枝有心,而她的心早就在楚家要放弃她的时候没了。
楚枝这个人太有原则,多了一份道德良心以及善良的约束。
她就不一样了,只要达到目的,原则是什么?道德善良什么的能吃吗?能帮她坐上最高的位置吗?至于良心…呵!良心这玩意只会束缚她,阻碍她向上爬的脚步。
只要她能够达成所愿,哪怕堕入地狱成为面目可曾的女魔,那又如何?
楚曦站在后山的悬崖边上,低头凝望崖底。
当初就是在这里,她要好好记住这个地方,记在心里刻到骨子里。
就在这时,书棋视线突然落到某处,惊呼一声:“姑娘,您看那里!”
楚曦抬眸望去,不远处的雪地里正躺着一个人。
第267章 她要做的是人上人
“姑娘,那人好像受伤了。”
暗红的血迹凝结成冰,在雪地里格外瞩目。
“姑娘,要不咱们回吧?”书棋吓得脸色苍白,心跳如鼓,“奴婢听说血腥味能引来豺狼虎豹,弘法寺的后山多的是野兽,万一有什么猛兽来了,该如何是好,姑娘您可不能出事啊!”
“无妨。”楚曦轻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又在佛门圣地,自然要出手相助。”
她没说的是,那人远远瞧着就锦衣华服,便知对方非富即贵,若是能够救了他,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
待走近后才发现,对方头发散乱,面容脏污不堪,还带着血迹,不用问都知道生前经历了一番多么激烈的打斗。
不知道为何,楚曦总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
她和书棋两个弱女子,肯定不能把这名男子抬回去,遂楚曦打发了书棋跑去前院叫人来帮忙。
书棋起先不肯:“奴婢要是走了,这荒山峻岭的,还这么冷,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楚曦道:“无妨,你快去快回。”
见姑娘执意如此,书棋也不好多言,怕惹怒了姑娘,只得跑回去叫人。
显然,弘法寺以往没少遇到这种情况,一听说有人受伤,连忙派了沙僧过来,几人轻车熟路将伤者抬起回了禅房。
待回去后,楚曦道:“说来惭愧,若非小女多事给寺内添了麻烦,也不会累的众位师父这般忙活,为表示愧疚,小女愿再添三百两的香火钱,以示歉意。”
僧人们忙道:“施主菩萨心肠,理应赞美,何错之有。”
但之后的日子里,到底对楚曦和这位伤者礼遇有加。
却说此人是楚曦救回来的,便由楚曦自照料。
待冬儿打回水,拭净面上的污垢后,竟然发现此人是睿王府的世子顾长宴!
“姑娘!他他他…”
书棋显然也认出顾长宴的身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闭嘴。”楚曦指尖微颤,快速说道,“此事定要保密,知道吗?”
她知道此人不凡,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顾长宴顾世子,她先前爱慕已久,却无法嫁的人。
楚曦垂眸,只要她救了顾世子,那她就是顾长宴的恩人,若是…
楚曦咬牙,第一次痛恨命运为何要这么捉弄她,若是能够早一点救了顾世子,那她一定会嫁给顾世子做世子妃。
顾世子文韬武略,温润如玉,如此翩翩君子乃世间少有的儿郎,何况他至今未曾婚配,也不曾听他有什么妾室,不比四皇子,已经有了四皇子妃,她过去只是个侧妃。
楚曦真的好恨,恨命运的不公,恨命运为何如此对她。
不!这样的念头只一瞬就被楚曦否决了。
她告诉自己,她是要做人上人的,就算嫁给了顾世子,那又如何?情爱能给她带来什么?什么都没有!
虽然她嫁给了四皇子,她也不爱四皇子,可四皇子是皇后的儿子,如今太子无能,四皇子是最后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日后只要四皇子登基,她就是宫里的娘娘,众人都要向她磕头请安,这样的风光可是爱情换不回来的!
思及此,楚曦终于坚定意志。
不过…她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利用一番,毕竟救命之人,宛如再生父母。
想到这里,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顾长宴洁白如玉的俊逸脸颊,轻声呢喃:“世子…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才是,小女日后可要仰仗世子了…”
顾世子乃四皇子得力助将,四皇子自己都说,只要有顾长宴在,他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如今她又救了顾世子,到时候还怕四皇子不能荣登大宝吗?
这一次,可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呢!
这边顾长宴还在昏迷不醒,楚曦早已沉静在自己日后风光无限的想象中,无法自拔,倒也算是岁月静好,无人打扰。
但京城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早朝上才传出顾长宴遇刺下落不明的情况,韩湛就被人狠狠参奏了一本。
何况押送韩湛回京的官差们亲眼看到,是轻一动的手,若不是他寻衅,顾世子怎会下落不明?
轻一是韩湛的护卫,他能动手,不用想都是韩湛的意思。
楚章记着女儿的话,扫视一圈,果然说话的都是陈家人,他觑了一眼陛下,一双眼眸半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慢悠悠敲着,辨不清情绪。
朝堂上陈家党派极力要求处置韩湛,太子一党则说此事并非小侯爷所为。
顾世子不见了人影,下落未明,既未亲眼见到,怎知道是遇刺?你说是小侯爷指使的,有谁能证明?
就在两厢争执不下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陛下终于开口了。
只听他缓缓问道:“爱卿们说此事乃小侯爷所为?”
“正是!”陈家人道,“官差们亲眼看到轻一同顾世子动手,后只有轻一一人回来,顾世子不见了踪影,若非小侯爷下令,轻一哪里来的胆子?”
“呵!”箫皇轻笑,“朕才知道,原来朕的爱卿们竟然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一番话说得陈家人脸色各异。
楚章眨了眨眼睛,悄悄看了一眼,刚抬头就听陛下叫道:“海修延何在?”
“臣在。”
“你怎么看?”
“此时事关重大,臣不敢妄言。”
“朕叫你说!”箫皇道,“说罢!朕恕你无罪。”
“既如此,那恕臣直言,顾世子一出事,小侯爷便成为第一怀疑对象,臣以为小侯爷虽爱玩闹了些,但是个聪明人。”
箫皇脸色缓和,终于点头道:“总算有个明白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无言,尤其是陈家人。
“传令下去,四处搜索顾世子踪迹,先找到人再说,至于究竟是不是小侯爷所为,待寻到了顾世子,亲口一问便知结果。”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领命去办。
“陛下。”礼部尚书上前一步,“如今小侯爷归京,玉龙城失守一事,不知陛下当如何处置?”
箫皇挑眉:“你们礼部什么时候连这个都要管了?”
礼部尚书道:“并非臣逾矩,实则年关将至,微臣要着手准备太子祭祀一事,这才多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