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放肆!”箫皇佯怒,“天子脚下,京城门外,竟然这般嚣张,实在是张狂,叫城中守备好好的查,细细查!朕倒要看看,是何人这般大胆。”
第271章 成为大梁的一把刀
“陛下息怒。”顾长宴轻声道,“若为臣之事惹陛下如此烦忧,乃臣罪过。”
“长宴啊!”箫皇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在这一批世家子弟中,你的才华胆识无人能及,朕最器重最看好的人也是你,朕相信,假以时日你定会青出于蓝,比你父亲睿王还要了不起,有本事,届时大梁还要你多多费心。”
顾长宴连忙下跪:“微臣惶恐。”
“你这孩子,动不动就跪,什么时候也学学韩湛那臭小子,他一年到头也跪不了朕几次。”
“陛下宠爱臣乃臣之福气,臣却不能不守规矩,陛下始终是陛下,为人臣子,须得恪守本分,方能长久。”
闻言,箫皇似是想到什么,眸光微闪,再看顾长宴一脸认真,忽又笑了。
“罢了罢了,朕也不为难你。”
箫皇看似无奈,脸色却好看不少。
接下来又同顾长宴说了许久的话,待日头西斜,才放人出宫。
刚从紫宸殿出来不久,李全盛就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轿辇赶了出来。
“顾世子,顾世子!”
顾长宴脚步微顿,转身,见是李全盛,拱手道:“李总管。”
“陛下口谕,顾世子玉龙城一事有功,如今又被贼人偷袭,有伤在身,特地赐了轿辇,送您回府呢!”
本朝,坐过御赐轿辇的臣子少之又少,除非三朝元老。
顾长宴一个还不到弱冠的少年,哪里有这个荣耀!
遂连忙推辞:“不妥啊李总管,微臣…”
“欸——顾世子就莫要推辞,陛下看重世子,乃世子造化,旁人想要他还没有这个福气呢!您请吧!”
说罢老脸笑成了花,将顾长宴请上轿辇。
顾长宴无法,只能依言上轿。
李全盛笑眯眯说道:“陛下说了,他最器重您,世子日后若有了大造化,可莫要忘了奴才。”
顾长宴忙道:“公公莫要打趣微臣了。”
李全盛也不再多言,只是道:“世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罢就叫人放下轿辇帘。
待轿帘遮去视线后,顾长宴嘴角的笑容倏然堙没,眼底一片凛冽。
陛下这般赏赐顾长宴,不过是因为顾长宴方才顺着陛下的心意,隐瞒了遇刺真相。
由此可知,陛下心里清楚,刺杀顾长宴的人就是轻一,只是为了保住小侯爷,不得不出此下策。
想到韩湛,顾长宴微微阖上眼眸。
李全盛的那两句话,看似在恭喜顾长宴,实在是告知顾长宴陛下的态度。
陛下是想扶持太子,却又忌惮忠勇侯府手握兵权,好在忠勇侯此次为救韩湛将兵权交出,陛下这才对韩湛格外开恩。
但日后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毕竟忠勇侯行军打仗几十年,就算夺了兵权,军中的威望还在,一声令下呼应之人趋之若鹜,万一忠勇侯为了韩湛又动了心思呢?
因此陛下才会这般看重顾长宴,并叫李全盛带话给他。
陛下这是叫顾长宴明白,日后万一他不在了,太子登基,务必叫顾长宴防着韩湛,必要时刻,可动手除去。
太子良善,不忍痛下杀手,此事只能交由顾长宴去做。
陛下这是叫顾长宴成为大梁的一把刀!
第272章 顾长宴的狠辣
却说顾长宴刚回府不久,就被四皇子秘密召见。
“你的事我都听人说了。”四皇子因玉龙城一事,被陛下斥责,不敢明目张胆同顾长宴见面,加之陛下以保护之名,派人守在睿王府附近,为避免被发觉,四皇子时间紧迫,只能长话短说,“听说父皇才召见了你,父皇找你所为何事?不只是玉龙城一事这般简单吧?还有你的伤,究竟是谁要刺杀你?到底和韩湛有没有关系?”
“谁刺杀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您如今要暂避风头,不可对忠勇侯府再次出手。”
“为何?”四皇子一听这话扬高了嗓音,激动道,“如今韩志山手上没了兵权,韩湛落了大狱,你又被刺杀,只要此事与韩湛有半点牵扯,不消说是韩湛,便是忠勇侯府都要完了,这是多好的机会,你竟然叫我收手?你难道不清楚忠勇侯背后站着的都是谁吗?哪怕他如今没了兵权,可你敢叫他去支持太子吗?你敢吗?一旦他真的站到了太子那一边,那咱们想要成王,便是难上加难!何况这次陈家已经因为韩湛把李洪昌赔了进去,不止如此,连带着陈家都受了牵连,母后在宫中日日以泪洗面,我若再退,便是陈家都不答应,你叫我如何对我那些舅舅们交代?”
他一把抓着顾长宴的衣袖:“我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机会,我是绝对不会放过韩湛的,我听母后说父皇已经有了立遗诏的心思,我们必须赶在这之前动手,否则之前的努力可全都白费了!”
韩志山之所以被陛下忌惮,不只是他手握兵权这么简单,韩志山在戍守边关几十年,且忠勇侯世代为将,其背后的力量早已盘根错杂,无法撼动,可以说大梁所有的兵力都站在韩志山的背后,否则陛下也不会将韩志山召回京都了。
旁的不说,前朝同忠勇侯府交情至深的辰元公主,哪怕先帝知道辰元公主能站到那个位置,忠勇侯府在后面出了不少力,可到头来先帝只能对辰元公主出手,对忠勇侯府却按兵不动,足以可见其厉害。
只是…
“倘若是陛下的意思呢?若是陛下不想动忠勇侯府呢?”顾长宴看着四皇子,温声说道,“殿下,您方才问微臣,陛下召见臣是为何事…”
顾长宴顿了顿,轻笑一声:“正是要微臣不追究韩湛。殿下,韩湛有没有渎职不重要,微臣的伤是不是和韩湛有关,亦无所谓,重要的是陛下,他不想微臣追究,您还不明白吗?”
四皇子眸光一缩。
“陛下什么都清楚,他知道微臣是您的人,看似在警告微臣,实则是通过微臣之口转述殿下,叫您收手。”
顾长宴没有说的是,他已经听出陛下的意思,陛下根本没有叫四皇子继位的打算,否则也不会叫他成为一把刀,在将来去对付韩湛。
新皇登基,势必要做些政绩,以叫臣子百姓臣服,而韩湛就是陛下替太子亲自养出来的一个垫脚石,幼时是纨绔,不学无术,待再过上几年,便会被养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奸佞,届时顾长宴再亲手杀了韩湛,一来替太子奠定了威名,二来顾长宴也将因此而贵极天下,权势滔天,同时又能除掉忠勇侯府这个心腹大患,可谓是一举三得。
既如此,那么六皇子和他如今扶持的四皇子,同样不过是陛下用来历练太子的对象罢了。
是,太子是不适合如今时局朝政,不过无妨,只要手下的人能打就行,因此陛下才会给太子挑选精兵悍将,忠良谋臣,尽心辅佐太子成为一代明帝,足以。
四皇子自然想不了这么深,他只以为:“父皇都到现在了还不放弃太子?宁愿把万里江山送给太子叫他眼睁睁的败掉,也不愿交给我?我也是他的儿子啊!为何他的眼里只有太子?!”
四皇子红着眼咆哮,发冠歪斜,衣裳凌乱,看起来颇为狼狈。
见四皇子如此失态,顾长宴轻叹一声,拍着四皇子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殿下说什么傻话呢!您自然是陛下的儿子,只是先君臣,后父子,天家向来如此,殿下应当比我还要明白才是。况且,殿下日后是要成大事之人,岂能被这点羁绊住?既坐上了这个位置,势必同百姓家的人伦天乐无缘了。”
四皇子对上顾长宴的眼眸,那双温润的眼眸虽然笑着,却一片凉意,冷静得可怕,只听他缓缓说道:“有舍才有得啊,殿下!”
四皇子竟半响说不出话来。
见他已经冷静下来,顾长宴才道:“殿下稍安勿躁,只是暂避风头而已,如今陛下要我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如此才能明哲保身。您且安心,微臣定会将您扶上那个位置,叫您成为万人之上。”
箫皇是个冷血之人,且自私自利,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从当年一个名不经传的小皇子,一路血拼谋权篡位,杀上那个位置,且一坐就是多年。
他这个皇位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因为才会忌惮防备,他绝对不会叫他的儿子们跟他做一样的事。
是以,不论朝臣如何反对,哪怕他自己都明白太子难当大任,依然还是要扶持太子上位。
只可惜,顾长宴同样是个冷血之人。
他的外表有多温柔体贴,笑起来有多春风拂面,那他的心就有多冷血残酷,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和箫皇是同样的人。
因此,他才不会相信箫皇的许诺。
箫皇既然能叫他亲手杀了韩湛,自然也安排了后路,叫人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