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皇无缘无故夸赞楚枝,且语气亲昵,由不得楚枝多想。
总觉得诡异得紧。
她面上不动声色:“多谢陛下夸赞,臣女惶恐。”
“你是个胆大的,怎么同朕在一起,胆子就突然变得这么小?”
楚枝:“…”
她总不能说你态度反常,必定有妖,我在防着你罢?
“陛下天资威严,令人心生敬畏,臣女钦佩。”
箫皇被楚枝这句话说得心花怒放:“好了,你也不必紧张,其实朕进来召你进宫也没旁的事,就是闲聊两句。”
我信你个鬼哦!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楚枝若真的信了皇帝的话,那才完蛋。
“韩湛近日可好?”
“回陛下,小侯爷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箫皇嗤笑,“罗氏都求到了皇后跟前来,你还帮着他瞒着朕!”
罗氏?
楚枝心下了然,看来今日箫皇召见她,是因为韩湛。
“皇上恕罪,臣女并非有意欺瞒陛下,小侯爷知道陛下您疼他,便不想您担忧,这才隐瞒…”说到这里,楚枝叹了口气,“其实小侯爷的状况,不大妙。”
这个箫皇自然知道,吴太医都说了,伤了心脉,加之先前东宫中药,看似于身体没什么伤害,可到底伤了根本,男人一旦伤了根本,身体便会大打折扣,如今一中箭,自然丢了半条命。
箫皇心里跟明镜似的。
“说起来是朕的不是,是朕连累了韩湛,若非…”
“实属那贼人太过可恨,同陛下有何关系?”为人臣子怎么能说陛下错了?就算是错了也要睁着眼睛说没错,“况且保护陛下安危乃臣子本分,小侯爷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罢了。”
箫皇挑眉:“你倒是护着他,我问你,这些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他说的?”
楚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出事的第三天,臣女曾问过小侯爷,当时就那么直直的冲了上来,你可怕过?他说,怕啊,当然怕,怕得要死,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因为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大梁可以没有韩湛,却不能没有陛下,莫说中了一箭,便是要他的性命,只要陛下能够平安无事,他也心甘情愿。”
当初楚枝就在箫皇跟前,韩湛扑上去是为了保护楚枝,但因为角度的问题,都以为韩湛是为了救箫皇,舍身挡箭。
就连箫皇自己也是这般认为。
“当真?”箫皇没想到韩湛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莫说陛下不敢相信,就是臣女听了都不敢相信。”楚枝笑道,“您说,人生在世,哪里有不怕死的?方才陛下奇怪臣女为何对小侯爷处处维护,此并非维护,而是敬佩,都说小侯爷如何不学无术,是个挥金如土的纨绔,可他这份胸襟却令人敬佩,臣女斗胆,放眼望去,朝堂上那么多的大臣,有哪个敢这般豁出命去救陛下?小侯爷明明怕得要死,可他还是替陛下挡了箭,还说他不后悔,臣女想…这便是人们所谓的忠心罢!”
狗皇帝不是喜欢猜忌,喜欢弄死臣子么?
那就竖起你的狗耳朵好好听听,感动不?
编故事嘛!谁不会?!
箫皇听罢久久沉默不语,他忌惮忠勇侯府,也利用了韩湛,只是他从未想过叫韩湛去死。
他舍不得,毕竟…
见箫皇一脸沉思,楚枝又道:“陛下方才说侯夫人求到了陛下的跟前,是因为小侯爷的病情,先前臣女对侯夫人不曾接触过,如今才知,侯夫人当真是将小侯爷当自己亲生的疼,若是小侯爷的生母在,恐怕也会甚是欣慰满足罢!”
钱嬷嬷早就给楚枝说过侯府的关系,那罗氏可是个笑面虎,看着温柔和善,实则是个厉害的。
否则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便文韬武略,韩湛却成了不学无术的纨绔?
听到后面,箫皇轻笑一声,道:“阿湛从小就是个好的,朕心里明白。”
从韩湛到阿湛,可见楚枝这番话在箫皇耳里还是起了变化。
“朕听说,阿湛约你去游湖?”
楚枝笑道:“果真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小侯爷确实说了,只不过臣女还未答应。”
“阿湛是朕看着长大的,还从未见他对哪家千金这般上心过,恐怕是他是瞧上了你,想把你娶回家去!”
箫皇这话说得楚枝不知如何接,寻常情况下,谁会突然说娶不娶的,到底是女儿家,脸皮薄。
可箫皇说了,还说得这般坦荡自然,怕更多的是试探。
“陛下折煞臣女了,臣女何德何能,能得小侯爷青睐。”
“行了,你也不用瞒着朕,他心里想什么,朕还能不知道?”箫皇说到这里顿了顿,“你如今同朕说句老实话,你觉得小侯爷如何?倘若你也愿意,朕今日还能成就一桩好姻缘。”
第302章 楚曦出嫁了
楚枝轻笑一声:“这样的话陛下元宵灯节已经问过臣女,臣女的回答依然不变,臣女还没有考虑这些。”
“欸——”箫皇摆手,“你是没考虑?还是心里有小侯爷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说?这两者可不一样,差别大了去了。”
倘若楚枝说句愿意,箫皇立马下旨赐婚,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楚枝无奈:“陛下您就莫要再取笑臣女,臣女若真对小侯爷有什么,怕也不是如今这般地步了。”
言下之意,她不光是不喜欢韩湛,她压根就没有过这方面心思。
楚枝说完这句话后,箫皇笑道:“如此甚好,不着急,慢慢来。”
楚枝但笑不语,她就知道箫皇是故意为之,倘若她真的点头答应,那才有事。
最后,楚枝到底没能跟韩湛一道踏青去,毕竟皇上都找到了她跟前,她若是再去踏青,就说不过去了,万一箫皇在背后动手脚,谁也防不住。
不久,就到了楚曦成亲的大喜日子。
因为是侧妃,不能用正红的颜色,一道都是水红,嫁衣也是水红色,不得不承认,楚曦到底好看,便是水红色穿出来都娇艳动人。
王氏这天也来了,瞧着楚曦没什么感情,先前仅存的那点血缘关系,早就随着楚曦的辱骂指责消失殆尽,况且楚曦也不需要她这个农妇亲娘,有吴氏这个官太太母亲就够了。
楚曦是吴氏一手带大,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母女情分总在那里,楚曦出嫁,吴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早起天未亮就哭,哭道楚曦都上妆了还在哭。
最后哭得楚曦都心烦了,可身边都是人,又不好直说,便委婉道:“母亲莫哭了,女儿的心都要给您哭碎了,倘若知道母亲这般难过,女儿就不嫁了。”
吴氏摸着眼泪:“我倒真想让你别嫁了,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姑娘,当眼珠子疼,就这么嫁人了,你叫我如何舍得?这不是剜我的心吗?”
楚曦眼底划过一抹不快,她没想到吴氏还真敢说。
见楚曦脸上染上一抹不快,崔嬷嬷连忙道:“夫人您糊涂了,如今姑娘嫁到四皇子府去做侧妃,是要上皇家玉蝶的人,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您该替姑娘高兴才是!”
吴氏哭得泪水涟涟:“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一想到我以后没女儿了,我这心就掏空了一半…呜呜呜…老天爷啊…我以后该怎么活啊!”
楚曦出嫁,楚枝作为长姐,理应前来叙话送礼,这是规矩。
没想到她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一出好戏。
冬儿觑了一眼楚枝,见姑娘没什么表情,这才放心。
“五姑娘来了?您怎地不进去?”
楚曦院子里的丫鬟见楚枝站在廊前,请过安后就要带路,被楚枝拦住。
“先等等,我听母亲在里面?”
“回五姑娘的话,夫人早早就来了,舍不得姑娘,正难过着呢!”
楚枝点头:“六妹妹是母亲一手带大,不舍得乃情理之中,我且在这里等等再进去,你们去忙罢!不必通传,也不必陪我在这里站着。”
眼下正是忙的时候,丫鬟们告罪一声便四处跑着张罗去了。
外面人来人往,屋内吴氏又哭个不停,再加上喜婆一遍给楚曦梳妆穿衣,一遍唱祝贺词,屋内的人也就没听到楚枝来了。
眼见吴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曦连忙拐了语调:“打晨起母亲就替我操心,还未歇息过,不如叫秦嬷嬷扶您回房稍作休息,左右四皇子府要等些时辰才到。”
秦嬷嬷也连忙劝道:“是啊夫人,奴婢扶您回去休息片刻,稍后四皇子府来人了,还有得忙呢!您起得早,届时精神不济,失了礼数就不好了。”
吴氏最怕失礼丢人,听秦嬷嬷这般说,堪堪止住眼泪,哽咽道:“那母亲先回房,稍后再来陪你…”
吴氏还未说完,眼泪又下来了。
楚曦被她哭怕了,连忙给崔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叫她把人送走。
见吴氏从房中出来,楚枝带着冬儿往边上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