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妃盯着看了半响,幽幽叹了口气:“真好啊,本宫好久都未曾瞧见过宫外的天地了,也不知是何种模样…”
三日后,果然从宫中传来消息,说箫皇并非病重,而是被人下了蛊。
而这三日,楚枝派人不断在京中散播流言,同预期相差无几,说什么的都有,总之宫里的皇子娘娘们连公主都成了谋害箫皇的对象。
如今这事一出来,各方都沉寂下来。
先前都说是巫蛊之术,一个比一个咬得欢,结果是被下了蛊,他们搁旁边叨叨半晌,感情整错方向了?
好在这个蛊不是蛊毒中难解的子母蛊,而是独蛊,只要用药物辅佐银针把蛊从体内逼出来即可。
没多久,箫皇就醒了。
到底上了年纪,精神差了许多。
尤其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后,醒来还听到各方谣言,好端端的他竟置身于狼窝,气得箫皇脸色铁青。
李全盛瞥了一眼箫皇的脸色,犹豫半响,不知道该不该说另一件事。
箫皇何等毒辣,一眼就瞧出李全盛欲言欲止。
“说罢!还有什么事是朕不知道的!”
“陛下息怒啊!”李全盛连忙跪地,“并非奴才不说,而是此事涉及太子,奴才不敢妄加评论。”
“究竟是何事?说!”
“这…自从陛下病了之后,宫中都传您是中了巫蛊之术,巧的是有宫人在您晕倒的地方挖出了写着您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于是宫中都在传是太子殿下做的。”
“大胆!”箫皇果然气得不轻,“他们竟是没得传的,什么话都敢胡说!”
“陛下息怒,吴太医说了,您刚醒,千万不能动怒,否则于龙体有碍。”
“查!给朕好好的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按捺不住,急着想要取代朕!”
李全盛忙道:“奴才遵旨,这就叫疼去查!”
半响过后,箫皇的怒火终于去了大半。
他转着拇指上的板子,眯着眼眸问李全盛:“你说…外面传太子想要用巫蛊之术害朕,可是从一开始就传起来的?”
“这倒不是!”李全盛道,“一开始,最先传的是四皇子和六皇子,也不知道先传的哪个,反正等大家伙儿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为此四皇子和六皇子私下里还动了手,都说彼此是被对方陷害,紧接着第二日,就传起了太子殿下。”
“这样啊…”箫皇淡淡道,许久后,箫皇叹了口气,“看来辰儿这次又被人当了靶子。”
楚枝猜的果然不错,箫皇疑心病极重,虽然宠爱太子,但若涉及到自身利益,哪怕是太子,也不会手软。
倘若一开始就传是太子做的,那箫皇必定会怀疑太子,毕竟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可楚枝先叫人传了四皇子和六皇子的谣言,待两人起了争执后,再抛出太子,箫皇只会觉得是四皇子和六皇子为了转移目标,连起手来对付太子,故意陷害太子,造四皇子的谣。
边上的李全盛聪明的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箫皇突然叹气:“李全盛啊,你可知在朕昏迷的这几日里,朕梦到了谁?”
李全盛微微抬眸,在对上箫皇那双犀利却又带着苍老的眼眸时,心中一凛,有了猜测。
果然,就听箫皇道:“朕又梦到了她…这么多年了,朕以为她早就把朕给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朕,竟然入梦来看朕了…”
箫皇眼底满是追忆,低低道:“可就算梦到了又如何,她不会原谅朕的,她亲口说不会原谅朕…”
想起那么善良仁德的主子,李全盛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造孽啊!
“太子呢?”
“殿下因为科举改革的事废寝忘食,又日日担忧陛下,身子吃不消,傍晚吴太医说殿下染了风寒,命人煎了一副药,服了药后才睡下。”
箫皇叹气,“真是难为他了!”尔后又道,“朕亏欠太子…也亏欠皇后的。”
这个皇后,自然指的是仁德皇后。
李全盛忙道:“仁德皇后最善良不过,想必不会怪罪陛下的。”
“呵!”箫皇苦笑,“若是不会怪罪,当初也不会说出那番话了,当初…”
想起当初,箫皇再也说不下去。
“对了,我病重这两日,福安可进宫了?”
知道陛下要问什么,李全盛忙道:“回陛下,县主来瞧过陛下,只是没有传召,不能到您跟前来,便去了贤贵妃娘娘宫里,娘娘还说福安县主担忧陛下您呢!”
箫皇笑了笑:“朕就知道她是个好孩子,改日有时间,宣她进宫罢!朕也想她了。”
李全盛连忙应下:“是!”
还不等楚枝进宫,京城又出了一桩事,原来年前刺杀顾世子的凶手有了眉目,正巧那贼人受了伤,眼下全京城搜索贼人呢!
孟菀道:“听说顾长宴这次动了真格,满京城的寻人,若有提供线索者,重金酬谢,如若知情不报,轻则处死,重则满门抄斩!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都等着瞧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刺杀世子。”
见楚枝但笑不语,孟菀问:“你怎么不说话?这可是个大消息,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想我有什么反应?”想起孟菀可能还不知情,楚枝道,“我若告诉你,当初刺杀顾长宴的就是韩湛的侍卫轻一,而顾长宴也知道是轻一刺杀的他,你觉得我还会惊讶吗?”
孟菀张了张嘴巴:“还真的是轻一!”
先前她爹就说,此事或许还真和小侯爷有关系,只是后来刺杀案件不了了之,小侯爷又安然无恙,只当她爹是猜错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既如此,顾长宴为何还要故弄玄虚来这一出?目的何在?”孟菀问。
“究竟所为何事,那恐怕只有顾长宴自己才知道了。”
楚枝眸底划过一抹幽深。
前世顾长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满京城的寻找凶手,只是毫无进展,后来又放出风声,说那贼人偷了自己一块玉佩。
巧的是楚曦身上正好有顾长宴的玉佩。
第315章 顾长宴的目的
楚枝不知道前世楚曦的玉佩如何来的,顾长宴到底和楚曦是否相识,只知道前世的楚曦,一开始还稳得住,到后来还是慌了,便趁机把那枚玉佩给了楚枝。
记得楚曦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虽然平日对姐姐要求苛刻,表面上瞧是不喜欢姐姐,可实际上都是为了姐姐好,毕竟姐姐从小就在农家,什么礼仪都不会,字也写不好,更不用说琴棋书画一塌糊涂了,母亲又是个要强的性子,便对姐姐要求严苛了些,可目的是好的,都是为了叫姐姐早日成才,姐姐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母亲的一片苦心啊!”
说着就掏出那枚从顾长宴那里得来的玉佩,塞到楚枝手里:“瞧,这枚玉佩就是母亲叫我交给姐姐的,原本母亲想亲自给姐姐,可母亲说她对你要求太严,怕你心里怪她,不肯收下,这才托我转交给姐姐,姐姐你可千万要收下,不但要收下,还要日日戴着,这样母亲瞧了才开心呢!也就知道姐姐你没有怨她。”
说起来楚曦当真是恶毒,一番话说得滴水不露,叫楚枝连怀疑的念头都没有,当时就信了,傻乎乎以为真的如楚曦说的那般。
翌日,楚枝去给吴氏请安时,吴氏盯着楚枝腰间的玉佩瞧了许久,察觉到吴氏的视线,楚枝紧张极了。
只听吴氏道:“这玉佩倒是极好。”
只是可惜了,竟给了楚枝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白白糟蹋了一块好玉。
可惜那时的楚枝没有听出吴氏的言外之意,还以为真的像楚曦说的那样,吴氏是真的疼爱自己才会如此,便日日将玉佩戴在身上,还高兴了好长时间。
楚枝永远都不会忘记,她那天夜里抱着冬儿开心得不得了:“冬儿你知道么?原来母亲是喜欢我的,她心里有我,先前对我严厉冷淡是我太不争气,原来母亲是疼我爱我的,她今日还特地问了这块玉佩,定然是瞧我戴了她给的玉佩,心里也高兴呢!”
楚枝开心得不得了,在榻上打了一个滚,像个小孩子一样。
“冬儿我真的好欢喜,我决定了,打明儿开始,我要更加努力才是,这样才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可事实上呢?
事实是,她才收下玉佩,楚曦转头就跑去吴氏那里说,楚枝得了一块玉佩,如何珍贵,因此吴氏才会多问楚枝一句,以至于被楚枝误会,信以为真。
如今想来,真是好深的计谋。
更可笑的是前世的自己竟傻得那般天真单纯,连楚曦的鬼话都信。
而后来,在一次宴会上,顾长宴意外碰到她,认出了那枚玉佩,便娶了她为妻,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
当然,此时的楚枝一点都不相信,这件事会那么巧。
顾长宴怎会那么蠢,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知道是谁呢?
只能说,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