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瞧了,知道这位主子的手段,看似不显山露水,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便连忙道:“娘娘莫气,皇后如今不受陛下宠爱,她就是再嚣张,也不敢拿娘娘您怎么样。”
“呵!人家毕竟是皇后,我只是小小的嫔,就算没有陛下旨意,还不是任人处置?”
“所以娘娘您就更加不能坐以待毙。”宫人道,“我们得想办法才行。”
“这还用得着你来教本宫?”顺嫔斜睨了一眼宫人,宫人连忙吓道,“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妄言!”
说罢就“啪啪”左右开弓,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行了行了。”顺嫔眼底划过一抹不耐,“若是叫人瞧见,好似本宫亏待了你似的。”
“之前叫你做的事,可都处理干净了?”
“回娘娘的话,都处理干净了。”
“那就好,千瓦别留下什么把柄,否则全完了。”
“奴婢省得。”
却说人都出去后,紫宸殿就剩下楚枝和箫皇两人。
因为箫皇身子不好的缘故,最近日日服药,殿内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药香。
“几日不见,福安又长高了些许,人也出落得愈发标致。”箫皇靠在金色缎面织锦软枕上,笑道,“朕总算知道,古人云‘美人如画,尤隔云端’的含义了。”
“臣女蒲柳之姿,当不得陛下这般夸赞。”
箫皇挥了挥手,示意楚枝莫要紧张。
箫皇越是对楚枝客气,楚枝就越是怪异。
像是真的为了印证箫皇那句话,他找自己来只是瞧上几眼,两人说完这句话后,就相顾无言,箫皇也不尴尬,偶尔问几句,楚枝回答一声。
待时辰差不多了,箫皇才道:“你应当知道朕是为什么病的。”
楚枝道:“回陛下,打您病了那日起,京城就起了流言,传什么的都有,待后来臣女才知陛下是遭人暗算,被下了蛊。”
“既如此,对于那些传言,你怎么看?”
“臣女惶恐,此事臣女…”
“你莫要紧张,朕叫你说你就说,放心,朕恕你无罪。”
楚枝故作沉思,斟酌片刻才道:“臣女也不知道,但臣女觉得,不会是四皇子和六皇子。”
“哦?”箫皇挑眉,“为何?”
“很简单,他们是皇子,既是皇子也是臣子,您是陛下,是大梁的主,他们怎能对自己的父亲,梁国的天子动手?此乃大逆不道,是会被五雷轰顶的!”
“那照你这么说,既然同六皇子和四皇子无关,那就是太子!”
楚枝淡淡一笑:“六皇子和四皇子都已经被排除了,那就更不可能是太子。”
箫皇也被逗笑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说,会是谁?难不成那蛊是自己长脚跑到朕身上来的?”
“臣女并非青天老爷,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只是觉得无论是谁,目的只有一个…”楚枝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见箫皇没有阻止,就鼓起勇气,壮着胆子说下去,“那就是挑拨离间,挑起众位皇子之间斗争,破坏他们兄弟情意的同时,也叫陛下对他们几人产生厌恶。”
几个皇子没有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箫皇怕是会被气死吧?
到时候可不只是争权夺位这么简单,这是直接想让大梁的江山不保啊!
箫皇脸色一凛,眸光尽是冷意,许久,才叹息一声道:“还是福安聪慧,只可惜,那几个混账至今未猜出对方用意,朕实在是太难了!”
楚枝沉默不语。
箫皇瞥了一眼楚枝,算是认可了楚枝:“能够上升到国破家亡,那必定是敌国的手段了!”
箫皇说罢这句话,空气就陷入沉寂。
许久之后,才道:“罢了,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出宫罢!日后朕得了空,再宣你进宫,还望你莫要嫌朕烦。”
一听到箫皇还要宣自己,楚枝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18章 这事有古怪
楚枝再不愿意,表面上也不能表露分毫,自然满口答应,点头说道:“臣女遵命。”
楚枝正要告退,李全盛就进来通报,说灵妃娘娘来了。
楚枝眸光一动,似是没有听到,往外走去。
正巧,在紫宸殿外和灵妃娘娘撞了个正着。
“臣女楚枝见过灵妃娘娘,娘娘吉祥。”
楚枝低着头,因此灵妃并未瞧见她长什么样。
“抬起头来。”
楚枝依言抬头,视线在灵妃的鼻尖处停下。
等看清楚枝的模样时,灵妃眸光陡缩,面色剧烈变化,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就连她身旁的宫人也不禁脸色大骇。
因楚枝微微垂眸,并未瞧见灵妃的变化。
她等了许久,才听灵妃娘娘笑着道:“怪不得贤贵妃处处夸你长得标致,这般出色模样,连我都瞧呆了呢!”
说着上前一步,亲手扶起楚枝:“快起来罢!我这人向来不注重规矩,你在我面前不必拘礼。”
说着细细打量一番楚枝,笑道:“多好的姑娘啊,长得跟朵花似的,瞧着都赏心悦目,可惜我没有皇子,倘若有个皇子,说什么也要聘了你来做我的儿媳妇,好叫我日日瞧着你。”
楚枝心下怪异,脸上却笑得极为谦逊:“娘娘折煞臣女了,臣女哪里有这么好的福气。”
灵妃却拍了拍楚枝的手背,极为亲昵道:“旁人如何我不敢说,但你我可以肯定,你是个有造化的,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罢从腰间扯下一方木牌来,这木牌刻着繁复诡异的花纹,瞧着不起眼,细看却大有文章,竟合了伏羲八卦图和排兵布阵才能用到的方位指向标识,瞧上去古朴静谧,倒有些年月了。
灵妃直接塞到楚枝手里:“我同你投缘,也没什么可给你的,那些金银玉器太俗气,这个正好。”
楚枝连忙推辞:“多谢娘娘厚爱,臣女惶恐…”
“给了你就好好拿着。”灵妃打断楚枝的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这腰牌我戴了好些年了,今日碰到你也是缘分,也是…的造化。”
灵妃说得含糊不清,还不待楚枝拒绝,人就已经越过楚枝离去。
走之前还对楚枝笑了笑:“得空了多来宫里坐坐,我不求你对我像贤贵妃那样亲昵,只需你想起来的时候,来我这喝盏茶,我也是高兴的。时辰不早了,快些回去罢,当心家里人挂念。”
瞧着灵妃的背影,楚枝眼底满是沉思。
灵妃进去后,李全盛刚扶着箫皇躺会龙榻上。
灵妃也不叫李全盛行礼,挥了挥手就叫李全盛下去了。
“瞧见了?”
灵妃娘娘不答反问:“我说呢!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对一个小官家不起眼的嫡女产生了兴趣,还给人封了个县主,如今我是明白了。”
灵妃果真像她说的那般,不在乎礼数,对着陛下也是自称我,态度也随意得紧,箫皇却早习以为常的模样。
“你瞧着她如何?”箫皇嘴角吟着一抹笑意,问道。
“我方才在外面同她说的话,你莫非没听到?”灵妃挑眉,“我都说了,可惜我没有个皇子,若是有,说什么也要叫她给我做儿媳妇。”
“行了行了,就你那嘴,朕还不知道?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箫皇被逗笑了,“何况,当初是你自己不要孩子的,又不是朕的意思。”
灵妃轻笑一声:“要那些劳什子玩意做什么,是戏不好听,还是花儿不好看?你瞧瞧你,当初生了那么多的皇子,活下来的有几个?就这仅存的几个,还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他们不甘心,你也被气得够呛,何苦来哉!”
得亏箫皇对她这个态度早就习惯,也不恼,反而叹了口气。
“如今朕的处境,是愈发艰难了。”
灵妃轻哼一声,毫不关心,要头疼也是皇帝头疼,同她又没什么干系。
箫皇看着灵妃,说道:“倘若当初你能生个皇子…”
“如何?娶了楚枝?”还不待箫皇说罢,灵妃就打断他的话,“得了吧!若真的有了皇子,恐怕你要提防的不是皇后,而是我了。”
何况,娶楚枝?
呵!那是不要命了么!
箫皇似是没听出她的意思,但也不否认,固执问道:“你说,如果你真的生…”
“不可能!想都别想!”灵妃斜睨着他,“你今天的废话有点多。”
箫皇要再纠结这个话题,她立马转身走人了。
“好了好了。”箫皇无奈,同时又有些好笑,“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性子,连句玩笑的话都不敢说了。”
“我不喜欢。”
“那朕不说了,行了吧?”
堂堂天子,竟对一个妃子这般好脾气,简直骇人听闻。
灵妃道:“你这次伤了根本,好好将养罢!没事少往莺莺燕燕里面钻,否则就是我就是时刻跟着你,也无济于事。”
箫皇轻咳一声,道:“你这话说的朕好似一个色令智昏的昏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