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看着几个大老爷们醉得一塌糊涂,韩湛虽然也喝多了,但人清醒着,赵正还想跟准姑爷喝酒,被王氏给训了回去。
“都喝了这么多了,差不多得了,别再为难孩子了。”
最后,王氏叫了好几个家丁,护送二人回府。
韩湛走的时候一脸风轻云淡,什么表情都没有,极为正常,结果一上马车就倒了下去,彻底瘫了,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
抱着吱吱说了好些胡话。
楚枝记得,那夜的星辰很亮很亮,天边挂着一轮弯月,散发着莹莹光辉,韩湛搂着她的胳膊,倚在马车里,晚风卷起车辆子,鳞次栉比的商铺从两旁划过,韩湛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他说:“吱吱,我好欢喜,真的…”
他还说:“王氏他们对你真的很好,他们明知道我是侯爷,可为了你宁愿得罪我也要来考验我,看我是否是你的良人,是否能真的照顾你一辈子…应该的…真的…这才说明他们是打心眼里疼你…”
“吱吱,你娘做的菜可真好吃,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我以后可以天天来不?”
过了一会,又说:“以后我们也要个闺女,跟你一样乖巧,我也要把她宠上天去…不…把你宠上天…你是我娘子…你才是最重要的,唔…不要闺女了…要吱吱…要吱吱…”
听得楚枝哭笑不得,这人真是吃醉了,开始胡言乱语,颠三倒四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楚枝觉得心里暖暖的,似是有什么在悄然碎掉,渐渐有了温度。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一会胡话后,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结果喝多了一头栽了下去,差点撞在对面的车壁上。
他浑然不觉,嘴里嚷嚷着:“吱吱…吱吱…要吱吱…”
吓得楚枝赶紧一把扶住他:“你好端端的起来做什么?当心摔了。”
韩湛盯着楚枝看了半响,嘿嘿一笑:“吱吱…”
话音未落就死死把楚枝搂在怀里。
“喂!你…”楚枝又急又恼,可是这人跟铜墙铁壁似的,她怎么都推不开,最后只能随他去了,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酒气,耳朵贴着韩湛的胸膛,听着他胸口的心跳一次比一次清晰有力。
渐渐地,楚枝一颗心出奇的平静下来。
心底第一次生出:若是同和这个人过一辈子,怕也是极好的。
因韩湛喝醉了,又是在赵家喝醉的,楚枝特地将韩湛送回侯府。
韩志山听说儿子喝醉了,骂了一句:“丢人现眼!”
想当年他为了莲姬,一个人喝了三百碗烈酒都安然无恙,这才喝了多少就喝醉了?简直是丢脸。
楚枝心里过意不去,知道侯爷为人刚正,说一不二,便满脸歉疚说道:“是我不好,没看住家里的哥哥们,一时兴起同小侯爷喝多了,还望侯爷见谅。”
楚枝觉得,侯爷可能不会喜欢她这种性子的姑娘做儿媳妇。
因为她表面上太稳了,可实际上又是个胆子大的,单凭上次韩湛玉龙城出事,她夜邀侯爷,同侯爷面谈时,就给侯爷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当时侯爷说话也不甚客气,如今她和韩湛又…
韩志山不知道楚枝还误会着,他挺喜欢这丫头的,虽然他面上表露这丫头胆大妄为,迟早会惹出事来,可实际上却极欣赏楚枝。
这丫头的身上有种敢拼敢闯的狠劲,却又不鲁莽,还有一点,韩志山没告诉韩湛,他觉得这样的丫头若是被养在后宅,迟早给废了,她这性子就适合广袤天地,她身上有种不被驯服的狼性和野性。
旁人或许觉得不好,韩志山却觉得挺好,起码能够压制出那个臭小子,叫那臭小子日后乖巧些,别再气他就成,他真的还想多活些日子。
第340章 圣旨:赐婚
如此满意的一个儿媳妇,韩志山一方面想要维护自己严父的人设,一方面又喜欢楚枝,想和楚枝多说几句话,于是酝酿了半天,就僵着脸扯出一个自认为亲切温和的笑容来。
“无妨,都是一家人,无须客气。”
嗯,不错,语气亲昵,眼神温柔。
自我感觉良好的侯爷在心里想到:儿媳妇应该能感觉到他这个准公公,是喜欢她的吧?
可惜侯爷本就是个国字脸,不怒而威,如今他想笑不笑,端着的同时又故作温柔,落在楚枝眼里就成了:侯爷心里很憋屈,明明不想搭理她,但碍于圣旨都写好了,不得不和颜悦色,就成了这想笑不笑,想哭不哭的僵硬表情。
楚枝默了片刻,果然,侯爷不喜她。
还未进门就得罪了未来的公公,楚枝琢磨着,以后的日子怕少不了要伏低做小一番。
心里想着,嘴上却笑得愈发温柔:“到底还是我们失礼,给您添麻烦了,还希望您不要怪罪。”
啧!怪不得那臭小子喜欢这丫头,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侯爷在心底叹了一声,他就知道,儿媳妇准能感受到他的友好之意。
听听,说出来的话都这般叫人高兴。
两个鸡同鸭讲的人商业互捧了几句后,楚枝就回府了。
却说次日,韩湛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清醒。
“小侯爷,您可算是醒了。”项伯笑呵呵道,“头可还疼?这是给您煮的醒酒汤,快趁热喝了罢!”
韩湛接过,一饮而尽,问道:“我昨夜怎么回来的?”
“自然是福安县主亲自送您回来的。”项伯特地咬重了亲自这两个字,“侯爷同她还聊了两句,二人相谈甚欢呢!”
“相谈甚欢?”
不知道为何,韩湛总觉得有些诡异。
正说着,就听侯爷在外面喊道:“项伯,那臭小子可醒了?”
“回侯爷,小侯爷刚醒。”项伯连忙回答道。
话音刚落,忠勇侯一脚就踹开了门:“你个臭小子,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昨日竟然被人灌醉了回来,说出去你爹我的面子往哪搁?啊!”
韩湛掏了掏耳朵,啧了一声:“您再这么踹下去,这门又该换了,还有,别动不动就拧我的耳朵,吱吱马上就要进门了,您还不把您这毛病改过来,到时候要是吓到吱吱,叫吱吱觉得你是个厉害的公公,我可不替你说好话!”
侯爷刚伸到一半想要拽韩湛耳朵的手僵在空中,半响过后,硬生生给收了回去。
侯爷憋了半响,才憋出来一句:“吱吱性子好得很,昨夜还同我聊得甚好,你以为人家是你这混球?”
韩湛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吱吱是我叫的,不许你叫!现下劳烦您这天底下最和善的公公,可否移驾?叫您的亲儿子再睡会可好?”
“睡个锤子!起来穿衣裳!”侯爷一把掀开被子,“今日宫中下旨,圣旨马上就到了,一份送到侯府来,一份送去楚府,你还不起来拾掇一下,准备就这幅模样接旨不成?”
“你怎么不早说?”韩湛立马从床上蹦到地上,“快快快,项伯,马上叫人进来给我收拾!”
接了圣旨他和吱吱的事就定了,谁也改变不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看着臭小子手忙脚乱又是洗漱又是穿衣裳,忙得不可开交,阳光透过窗柩打在他的身上,泛着一圈圈光芒,虽然噼里啪啦跟打仗似的,却透着别样的温馨。
看着意气奋发的儿子,侯爷心中升起一股子无言的感慨。
臭小子长大了,终于要娶亲了,要是莲姬瞧到,一定会开心的。
韩湛这厢忙了起来,楚府那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侯爷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圣旨什么时候下来,楚枝却不知道。
因此,老夫人见今日天气不错,便想带着府上几位姑娘去弘法寺上香。
天气渐渐热了,老夫人年纪大了,又苦夏,山上凉快,正好多待几日。
这厢才收拾上一应物品,楚枝突然发现账本忘了带。
这是李志刚送来的,正好拿去弘法寺看上两日,等回来后,账本也看完了,比较省时间。
就又回去院子取了一回账本。
老夫人就带着人打算先上了马车,在马车里等楚枝。
不想才出门,就远远瞧见几人身披黄骑,骑着骏马,内侍模样打扮的人驾马疾驰而来。
几人在府门前下马,对老夫人拱手,为首的正是李全盛的徒弟,小李公公。
“给老夫人请安,奴家是来传旨的。”
“传旨?”老夫人惊了一跳。
结果小李子公公但笑不语,显然不欲多说。
好端端的传什么旨?况且先前传旨就是楚章升官还有楚枝被封县主,如今突然传旨…老夫人对上小李子公公的眼神,心中有了猜测。
莫非…是谁枝儿赐婚的圣旨?
心里这般想着,面上一点都不含糊,连忙将人请到正厅去喝茶。
此时楚章刚回府,又是大中午的,人也不齐,老夫人便道:“府上有些忙乱,还望公公担待一些。”
说着给了管家一个眼色,管家会意,连忙将一小袋银子塞在公公手里,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