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成亲累了一天本就没休息好,昨夜韩湛又闹了半宿,晨起楚枝醒得早,回府后韩湛见楚枝累得厉害,便抱着她上榻休息。
待人睡着后,起身去了书房。
韩湛去的时候,侯爷正在书房研究兵书。
韩湛进来,头也不抬就问道:“新婚第一天就跑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不像你的作风啊!”
“想您老了,来瞅瞅您不行?”
“哼!”侯爷嗤笑一声,“你要是能想我,太阳打西边就出来了,说罢,找我又咋了?缺银子使唤还是想做什么坏事了?”
“您能不能想点好的?有您这么埋汰自己儿子的么?我看莫说旁人怎么败坏我名声,就您不相信我这点其他一切免谈!”韩湛端起桌子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再说了,我像缺钱的人么?”
“你还有名声?真是一大奇闻!”侯爷道,“你要么就说事,要么就出去,省得在这碍我的眼。”
“我能来找您还真有事!”韩湛道,“今儿个陛下封我为世子了。”
“哦?”侯爷这才抬起头来,“封你为世子?”
“说是为了祝贺我大婚,午后就派公公来宣旨。”韩湛一脸严肃,“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侯府被针对了。”
“你从何处得知侯府被针对了?可是陛下说了什么?”
“陛下怎会说?这是吱吱说的!”
“我儿媳妇?”
于是韩湛就把在马上的话说给老爹听,当然了,对于楚枝嫌弃他,他又是如何哄楚枝的,只字不提,毕竟人要脸树要皮。
侯爷听罢放下兵书,眼底划过一抹惊诧:“我那儿媳妇当真这么说?”
“那能有假?”
“你这小子!”侯爷高兴得哈哈大笑,他起身一掌拍在韩湛背上,“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好福气,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娘子,以前就知道这丫头聪明有胆识,如今再看更是心细如发有远见,好小子!你这回真是捡到宝了!没想到你这副德行还能娶这么好的姑娘,算是祖上冒青烟!”
韩湛正在喝茶,冷不丁被侯爷这掌拍下去,五脏六腑都快震出来了,呛得他咳了半响。
“咳咳咳…您老能不能轻点?我这都快被您一掌给打没了!”
侯爷浑然不觉,反而豪迈一笑:“没了就没了,你当我稀罕你?还是我那儿媳妇好啊!”
“呵!”韩湛冷笑,“倘若没有我,你会有这么好的儿媳妇?再说了,吱吱再好都是我娘子。”
“嘿!你这小子!讨打是不!信不信老子抽你!”
“抽啊!有本事你就抽!这以前抽我也没什么,如今吱吱进了门,你还这么抽我,回头见了我身上的伤,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公公,吓到吱吱,啧啧…那我可管不了…”
“呔!你这小子,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替您分析利弊罢了!”
“起开!”侯爷踹了一脚龟儿子,在旁边坐下,“你当吱吱今日给你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侯府被针对了?”
第361章 你这媳妇聪明得很呐!
“你方才还跟我说分析利弊,这不,我那儿媳妇可跟你把时局讲得透透的,告诉你侯府如今处境艰难,便是陛下封你做了世子,可能不是封赏而是催命的毒药,叫你莫要再胡闹下去,为侯府将来打算。”侯爷道。
韩湛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要是连这都不明白,就真的是蠢到了家。”
“呵!你说你聪明,那你可知她的意思,是叫你去查睿王,同时想办法和戚家联手,好给侯府留条退路?”
“什么?”
“傻眼了吧?”侯爷嗤笑一声,“要不我说这丫头聪明呢!”
“不是!”韩湛立马放下茶盏,直起身来,“你怎么就知道她是这意思?”
“都说陛下针对侯府是因为侯府功高震主,如今侯府四面楚歌,她叫你认清现实,又说戚家对陛下的威胁不亚于侯府,若是能和戚家取得联系,陛下就算再想拿侯府开刀,也要掂量一下,到时候戚家也被卷了进来,有了戚家这个庞然大物在前面挡着,陛下也不好再揪着侯府不放。至于睿王府…”
侯爷轻笑,“睿王那老贼精明着呢!欺男霸女还能被圣上这般捧着,自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把话给你说得这么清楚,就是叫你自己去查,看陛下究竟是因为何种缘故对睿王府留情,待你查清之后,便是你用来保住侯府的又一个筹码!”
“又一个筹码?”韩湛听得一愣一愣的。
“顾长宴备受皇上宠爱,睿王府荣宠不断,顾长宴又是四皇子一派,睿王府越是坚不可摧,四皇子的助力就越大,可如果睿王出事了呢?拿睿王把睿王府敲开一个口子,别说顾长宴会着急,就是四皇子都会跳脚,偏生四皇子还不能出事,更不能重罚,否则六皇子又会起势,到时候太子又添麻烦,眼下好不容易三方僵持,勉强维护表面和谐,陛下断然不会容忍有人去破坏和这个关系!”
韩湛下意识问道:“那如果顾长宴壁虎断尾以求保命呢?毕竟顾长宴现在深受陛下宠爱,虽是世子,但王府一应事务还是由顾长宴决定。再者,你说的都是睿王府占着主动权的情况下,倘若陛下不给睿王府选择的机会呢?”
侯爷反问:“如果犯事的是我,哪怕我做下再十恶不赦的事,你会救我么?”
“…”韩湛默了半响,“想得美!”
动不动就揍他,还指望他救人?!
侯爷道:“你方才的问题是和第二种假设呈因果关系,顾长宴不会不救睿王,陛下向来算计周到,自然会以此为筹码作为要挟,换取自己想要的利益,到时候睿王府没得选择。但无论是戚家还是睿王府,都会把侯府从烈火上给救下来,隐到人后,不失为一个万全之策啊!”
待听完后,韩湛目瞪口呆,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我滴个乖乖!吱吱竟然这么厉害!”韩湛傻眼,许久之后,认真说道,“老头子,你说得对,我是真的捡到了宝!”
吱吱进门才第一天,侯爷就喜欢得不得了,他现在对楚章感恩戴德,究竟怎么养的,养出来这么人精一样的女儿,乖巧懂事不说,还沉稳心善。
再瞧瞧自家的龟儿子,简直哪哪都不顺眼,越看越闹心,怎么都整不明白,当初怎就生了这一个货出来!
这人跟人啊!比不得,真比不得!
“我儿媳妇当然好了,这还用得着你说!”侯爷越想越气不顺,踹了臭小子一脚,“知道你福气好,还不好好用功?别到时候连吱吱都嫌弃你!要知道当初顾长宴可巴巴的求到陛下跟前,要娶吱吱为妻呢!要不是我心狠,加上你那岳父是个有脑子的,你还能抱着吱吱享福?做你的春秋大梦去罢!”
“嘶!”韩湛倒吸一口凉气,捧心道,“爹!您可是我亲爹!有你这么往儿子心窝捅刀子的爹么!”
侯爷哼了一声,没说话。
知道老头子心病在哪,韩湛得意洋洋道:“我知道您喜欢吱吱,这不,还不是给我娶回家做娘子么?说来说去,还是您儿子厉害,往后走出去我岳父大人不也还得叫您一声亲家?”
“这话还用得着你说?”
话虽如此,但侯爷心里那口气算是终于顺了,越想越高兴。
韩湛压低脑袋,悄咪咪道:“爹,那您说,我们现在是找戚将军联手,还是先去查睿王的事?戚将军可是跟您拜过把子的,虽然当年因为您回京的事闹掰了,并且割袍断义,大家都知道你们老死不相往来,连狗逼皇帝都说你们想要和好下辈子都不可能了,但是我都明白,这么多年来,你们私底下一直在偷偷联系,经常有书信往来。这不,今年过年的时候,家里那些上好的皮子,都是戚将军托人带回来的,其中有两块我还特地送去给了吱吱呢!”
侯爷眼睛瞪得像铜铃,发出恶龙咆哮:“你个兔崽子说什么?谁和那老货来往了?再胡言乱语老子打断你的狗腿!不信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说得好像我怕您似的!”
“嘿!你这臭小子,还翻了天了!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别别别,您老别动不动就上鞭子!”韩湛连忙拱手求饶,“您可小点声!儿子我都这般跟您推心置腹了,您还跟我搁这演,有意思?”
“演?我演你个仙人板板!”
韩湛小声哔哔:“说得好像我仙人不是你仙人一样。”
侯爷剑眉一横:“你再说一遍?”
“好好好,我仙人我仙人,那您现在可以给儿子交个底了么?”
“哼!”老侯爷冷哼一声,顺了会气,又喝了两口茶,这才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两有所往来?”
“这…”韩湛面露为难。
“怎么?”侯爷心中一个咯噔,当年他被调回京城,知道陛下迟早会对侯府出手,为保万全,便和戚将军商议好,演戏给陛下看,陛下生性多疑,为了使得陛下相信,他还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在陛下信了,知道他和戚将军决裂,便没有为难戚将军,因此戚家戍守边关至今,在军中地位至今无人撼动,只是他和老戚的事极为隐秘,韩湛怎会知道?再看儿子吞吞吐吐,侯爷直觉不妙,脸色陡然一变,“可是陛下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