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从妆奁台上拿出一个精致雕花的小盒子来,放在书棋手心。
“这里面的是上好的膏药,可以祛疤,你是个姑娘家,千万不能毁容了,要知道阖府都羡慕你长得好看呢!连殿下都说你清秀可人。”
书棋颤了一下,抖着嗓子说道:“奴婢谢过主子大恩。”
“行了,快下去吧,瞧着头上脸上的伤痕,怪吓人的。”
待书棋走后,崔嬷嬷才回神,震惊过后的她恼怒不已:“主子就这么饶过她了?这小蹄子可图谋不轨呢!万一哪天她…”
“嬷嬷!”楚曦打断崔嬷嬷的话,冷冷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你以为还在侯府?”
以为她是年少无知的小姑娘,拿她当枪使。
崔嬷嬷吓出一身冷汗来,连忙跪地求饶:“求主子饶命!只是书棋这蹄子真的不能再留了,她都能狠下心来毁自己的容貌,保不齐她哪日会咬主子一口啊!”
见楚曦没有说话,崔嬷嬷便知道楚曦没有真的动怒,便试探说道:“何况主子还给了她那么好的药膏,主子也太好心了。”
“好心?”楚曦轻笑一声,“那药膏可是个‘好’东西呢!”
见崔嬷嬷不明白,楚曦悠悠说道:“她好歹也伺候了我有些时日了,又难得任劳任怨,她又求着我留下她,既如此,反正毁容了,暂且就先留着罢!”
崔嬷嬷心中一凛,难道那根本不是药膏,而是…
崔嬷嬷抬头,正好对上楚曦含笑的眼眸,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她就知道,姑娘怎会那么好心!
却说书棋从楚曦屋内出来后,手里攥着楚曦给的药膏,茫然的在府上乱窜,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崔嬷嬷的恶毒,楚曦的阴狠,将书棋逼得无路可退,容貌对一个女人来说何其重要,可书棋却能给狠下心去毁了自己的容,因为她心里清楚,若是不出此下策,等待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她瘫坐在湖边,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突然痴痴笑了起来,笑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主子,那不是楚侧妃身边的书棋么?”小桃眼尖瞧到书棋,对楚晚说道。
正外出散步瞧到呆坐在水边失魂落魄疯癫的书棋,楚晚眉头一挑:“走,过去瞧瞧。”
在看清书棋的相貌时,楚晚被吓了一跳。
光洁的额头被磕得一片青紫渗出血来,肿的老高,更可怕的是那从眼睛到嘴巴的伤痕,有的血迹已经干了,有的还在慢慢往外渗,弄得整张脸都血迹斑斑,瞧上去狰狞可怖,吓人的很。
“书棋?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纵然楚晚同楚曦是死对头,但瞧到书棋这样还是忍不住问道,她聪明猜到,“该不会是楚曦打的罢?”
听到楚曦,书棋狠狠抖了一下,脸色愈发惨白,连忙否认:“没有,是奴婢做错了事!”
楚晚瘪了瘪嘴巴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她手上拿着的药膏上时,微顿:“你手里拿的药膏倒有些眼熟。”
小桃明白主子的意思,上前从书棋手里拿了过来。
书棋哪里还会在乎一个药膏,楚晚却伤了心。
她打开药膏细细闻了一遍,又用指甲盖挑了一点在手背抹开,起初冰冰凉的,很是舒服,结果没一会手背上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疼。
“快,水!”楚晚连忙就着湖边的水把手背的药膏洗干净,这才嗤笑一声,“就说呢,这药膏怎么这么眼熟!”
她玩味的看着书棋:“楚曦对你可真是‘关怀备至’,你犯了错她还赏你药膏…呵,你可知道这药膏若真的涂了,你就彻底毁容了?”
书棋眸光紧缩。
楚晚盯着书棋可怜凄惨的模样瞧了半响,心中一动,将药膏扔给书棋,书棋下意识接过拿在手里。
“你应该听说过,在你前面有一个叫画儿的丫鬟,那丫鬟对楚曦忠心耿耿,打小就在楚曦身边伺候,结果犯了事,被主子给处罚了,事实上她哪里是犯了错?而是当年楚曦为了陷害五妹妹,结果被五妹妹识破,楚曦为了保全自己,便推了画儿出去顶罪,啧啧!真是狠心啊,到底是从小伺候大的人,结果楚曦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说抛弃就抛弃了。”
见书棋脸色一白,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楚晚继续说道:“那画儿被打得浑身是血,楚曦美其名曰说要救画儿出去,还给画儿送药膏,结果那画儿涂了楚曦送的药膏后,伤口非但没愈合,反而狰狞可怖,不出半月就丢了性命。”
“哦,对了,当初画儿用的药膏就是同你手里的一模一样呢!”楚晚甜甜一笑,“你道我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呀,这药膏还是我想方设法给楚曦弄来的呢!只不过我弄的方子里面只会叫人留疤,却不会要人性命,楚曦比我狠多了,她是直接要对方死!”
第514章 真想一把掐死她
话音刚落,书棋便像是触电一般,猛然松手,药膏咕噜噜滚落在湖边的草地上,倏然淹没不见。
书棋抖如筛糠。
见此,楚晚笑了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楚曦,可楚曦既给了你这个药膏,说明她是铁了心要你的性命,说起来你对楚曦也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结果到头来她却这么对你,你真的甘心吗?”
书棋抖的更厉害了,脸色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映衬着她脸上的鲜血淋漓,像极了深夜里的女鬼。
半响,书棋才哑着嗓子开口:“主子对我极好的,你休要挑拨离间。”
话虽如此,可眼底一片空洞茫然,显然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楚曦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最清楚,只是我想提醒你,楚曦一心要你死,你就真的不恨吗?就真的不想要她的性命,把你这么多年的苦恨怨恨和凄凉全都一一还给她吗?”楚晚俯下身去,看着书棋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想想你那青梅竹马却有缘无分的哥哥,想想你这么多年的打骂,想想崔嬷嬷的逼迫,楚曦的狠心,你真的就不想报仇吗?”
“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书棋猛然捂住耳朵,疯了一样大喊。
楚晚没有吭声,而是站起身来,对书棋说道:“如今大家都知道楚曦肚子里怀的不是四皇子的孩子,而是陛下的,你们真以为楚曦能够凭借这个孩子一跃龙门么?那你们也太小看朝中的大臣,太小看皇后娘娘了,如果你想报仇,想要置楚曦于死地,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毕竟你可是楚曦的贴身丫鬟,只要你一句话,足以叫楚曦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楚晚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小桃问道:“主子,她真的会对付楚侧妃么?”
楚晚笑道:“你随我回去,然后把王妃娘娘赏的玉颜膏悄悄地给书棋送过去,记得别叫人发现了。”
“那可是王妃娘娘赏给您的!王妃娘娘说这是皇后娘娘专门赏的,是贡品,价值连城,任何伤口只要用了它都会了无痕迹,您竟然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她!”
“你是不是傻?”楚晚瞪了她一眼,“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就成,若是书棋收了这药膏,说明她将我的话听了进去,会对付楚曦,如果她拒绝了…”
楚晚叹气:“那就只能重新想法子了。”
但是书棋收了小桃的药。
楚晚笑道:“你去把这事告诉五妹妹,既然书棋答应帮我们对付楚曦,具体怎么做,还要听五妹妹的。”
小桃问道:“主子怎么知道书棋会同意?”
“如果你被我动辄打骂又虐待,活得战战兢兢,还被我的嬷嬷针对,你会没有怨气么?”楚晚托腮,“何况楚曦亲手毁了书棋的姻缘,如今还被害得毁了容,甚至要书棋的命,你说她能不恨?”
书棋原本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曾求了楚曦想要嫁人,楚曦自己得不到顾长宴,又为了权势不得不嫁给四皇子,心里正不痛快呢,怎么可能会叫书棋美梦成真?她不好过,身边的人都别想好过,便硬生生将这情投意合的好姻缘给拆散了,拆散了就拆散了,偏偏还告诉那少年,说书棋要随楚曦嫁到王府去,到时候会婚配王府的侍卫,这样才又体面,他一个农家出身的穷小子,如何配得上书棋?
书棋被毁了姻缘,还被迫成了嫌贫爱富攀高枝的负心女,可书棋能怎么样?谁叫楚曦是她的主子呢?
如今书棋终于有了机会,新仇旧恨,她定会帮着楚晚对付楚曦了。
却说这厢楚曦才叫崔嬷嬷下去,四皇子就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来。
楚曦被吓了一跳,见是箫奕德,原本想使性子,结果在看到他铁青的脸色时,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你你怎么了?”
楚曦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但紧接着又稳住心神,强迫自己不要怕。
四皇子眸阴鸷,死死的盯着楚曦:“我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