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何众人心里清楚,又不是没见过楚曦长什么样,但明面上都还是配合箫皇的掩耳盗铃。
箫皇说罢这句对楚曦道:“爱妃,你也来说两句?”
楚曦坐在长乐殿内,扫视下座一圈,眼底带着高高在上的得意和自豪,回想上一次她还同这些臣子一样跪在这里对箫皇山呼万岁,如今风水轮流转,她坐到了上面,轮到他们给她叩头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思及此,楚曦抚着并不存在的肚子,柔柔一笑:“若非陛下垂怜,妾身哪里会有这般造化,陛下隆恩浩荡,妾身无以为报,唯有替陛下生下一名小皇子,以表忠心。”
楚曦这话说得箫皇心底甚是慰藉,他这个年纪能有个皇子,最能证明他一如年轻时候意气奋发,同时也说明紫薇道长的丹药是极有效的,不禁愈发高兴,当即又共饮了三杯。
这时边上的一个妃子见了,以帕掩嘴,轻笑一声:“柔妃这孩子究竟是谁的,恐怕只有柔妃自己心里清楚。”
因为楚曦娇柔的模样,哭起来又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箫皇便册封她为柔妃。
一听这话,箫皇脸色顿时变了,楚曦也冷了脸,但她有心机,没有自己急着开口,而是红着眼睛看着箫皇,显然受了委屈。
偏生那妃子继续道,“柔妃?谁不知道她以前是谁的妾又跟过谁,大家彼此心里清楚,何必做这些虚的,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龙种,那就真的是龙种了?”说着用帕子沾了沾嘴角,“一点朱唇万人尝,说的正是青楼里的妓子,可有些人虽不是青楼妓子,专门出去卖笑的,但也恩客无数,坊间将这称为‘暗娼’,这娼妇肚子里怀的种究竟是谁的,恐怕连娼妇自己都不知道罢?”
“放肆!”箫皇气得面色铁青,目龇欲裂,他指着那妃子,手指都抖了,“朕的皇子岂是你能红口白牙肆意污蔑的?”
楚曦是娼妇,那他是谁?楚曦的姘头不成?
箫皇陡然发怒,在场的人吓得纷纷跪地,连忙噤声,生怕这怒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偏生那妃子非但不怕,反而咯咯笑了起来,笑到她眼泪都下来了。
她名唤荷儿,原本是个平头老百姓家的姑娘,有个情投意合的郎君,再有三月便会嫁人,结果被陛下瞧上,强抢入宫,她抵死不从,陛下竟拿她家人的性命做要挟,她不得不委曲求全。
箫皇的女人何其多,待新鲜劲一过,荷儿立马便被抛之脑后,如此正好,若不是为了家人,她也不会苟活到现在。
可她才知道,她的家人早就死了。
被箫皇派去的人杀了个精光,连和她情投意合的郎君也身死魂消,荷儿恨不得将箫皇碎尸万段。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好机会,她怎么可能会错过?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箫皇被戴了绿帽子,错认娼妇的野种为皇子,她要箫皇就算死了也要在青史上留下这屈辱的一笔,好报她心头之恨。
“陛下息怒!”荷儿嘴上说着息怒,面上却一片恨意,“阖宫谁不知道楚曦肚子里的孩子是金武的,也就只有你当宝贝,陛下若不信大可随便找个宫人一问便知。”
荷儿说到这里,复又笑了,“不过陛下喜欢妓子,想必是不会在乎替旁人养孩子的,毕竟这满天下的人都是您的子民。”
“你再敢胡言乱语朕一剑杀了你!”箫皇“唰”一下抽出宝剑来,指向荷儿,怒不可遏。
“杀了我?”荷儿轻笑,“你杀得了我一个,杀得了这天下苍生么?”
在场的人冷汗涔涔,恨不得将荷儿的嘴巴死死堵住,真是疯了,这样的话竟然敢说,一个人越缺什么就越在乎什么,如今的箫皇早就把礼义廉耻什么喂狗了,偏生还要旁人夸他最重礼仪,是千年难遇的仁德之君,于是便衍生了不少睁眼说瞎话指鹿为马之人,而荷儿的胆大妄为,在众人眼里无异于虎口拔牙,自己寻死也就算了,还要拉上他们一起。
你当荷儿说的这些他们不知道么?
早在陛下说要举办宫宴的第二日,就传出流言说楚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陛下的,而是全公公的干儿子金武的,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更有贩夫走卒编了歌谣四处传唱。
可底下再怎么传明面上都替箫皇高兴,箫皇昏庸无能,半点坏话听不进去,管他是好是坏,一股脑拍马屁说好听的准没错,定能加官进爵。
因此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也就箫皇一人不知,一如先前的四皇子,都知道他头顶跑羊了,他却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淦!要不说是父子呢!妥妥的亲生的!
楚曦也顾不上演戏了,慌忙指着宫人要把荷儿拖下去。
早从吴太医口中得知她的家人全都被狗皇帝逼死的那一刻,荷儿这条命也不打算要了,她就算不能杀了狗皇帝,也要他丢了半条命。
“箫启荣你个绿帽王!跟你的儿子箫奕德一样都是替别人养儿子!如今大家都说楚曦早就同金武串通一气,同全公公里应外合要篡位你箫家的江山,你当楚曦她为什么看上你?图你老图你丑还是图你满身狐臭熏死人?还不是图你死后从你手中夺走这江山社稷?否则她一个娇滴滴如花似玉的姑娘放着四皇子不要,偏偏就跟了你?莫非你真的信了她口中说的仰慕你龙姿威武?靠金丹堆出来的龙姿么?哈哈哈哈,真真是好笑!”
宫人们连忙去拉扯荷儿,结果她像是疯了一样,又笑又哭,嘶声吼道:“箫启荣我诅咒你萧家子孙均不得好死,咒你大梁江山被铁骑践踏,不复存在,诅咒你成为萧家的罪人,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第518章 楚曦被抓
箫皇目龇欲裂,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拉下去!拉下去!马上给朕拉下去!朕要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荷儿便被捂着嘴巴拖走了。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箫皇被气得大喘粗气的声音。
没有人敢在这个关头触箫皇的霉头。
楚曦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自从她进宫后,便将书棋关在四皇子府,身边只带了崔嬷嬷,然而崔嬷嬷那上不了台面的市井之气,在这巍峨宫墙里根本没眼睛看,便是宫里的宫女们都比崔嬷嬷有眼力见。
因此众人便合伙瞒着楚曦和崔嬷嬷,因此到现在也就只有箫皇和楚曦不知传言,乍一听到,才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箫皇死死盯着楚曦,浑浊泛黄的眼珠子向外凸起,眼眶凹陷,数不清的丹药和女色早就掏空了他的身子,因此看上去格外可怖。
吓得楚曦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再自作聪明,再胆大妄为,到底还是害怕死,而现在箫皇一声令下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箫皇咬牙切齿,似要将楚曦拆之入腹。
荷儿是箫皇用了手段从民间抢来的,知道她是个胆小怕生从不多话也不说谎的人,如今却倒了这么个惊天秘密出来,还指着鼻子诅咒箫皇不得好死,箫皇被气得七窍生烟。
“陛、陛下…你、你、你听臣妾解释!”楚曦吞了口唾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磕巴巴道,“臣妾是冤枉的,皇嗣岂能混淆?这、这可是杀头的重罪,臣妾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皇嗣上动手脚啊,陛下您千万不能听信那个贱人的谣言,她就是嫉妒臣妾,故意想要您惩罚臣妾,您千万不能听她的啊陛下!”
楚曦跪在箫皇脚下,拉着他的衣摆,苦苦哀求。
箫皇气得狠了,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此,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的楚枝终于笑了。
只听她轻笑一声说道:“是啊,混淆皇嗣确实是杀头的重罪,可万一成功了呢?如你所言,谁能想到你会在皇嗣上动手脚?都说富贵险中求,不豁出去怎么换取丰厚回报,倘若没有荷儿的揭发,你岂不是美梦成真了?只可惜啊…”
这句话犹如烈火浇油,“滋啦”一声,叫箫皇彻底炸了,他直接拿剑指向楚曦。
“朕要杀了你这个贱人!”箫皇目龇欲裂,“简直是奇耻大辱!”
说着就举起剑向楚曦刺去,楚曦眸光紧缩,瞪大眼眸,吓得忘了反应,眼看箫皇的剑就要刺中楚曦,“叮”地一声,一个飞镖射来将箫皇手中的剑击落在地。
下一刻金武就落在了楚曦面前,将楚曦护在身后。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原地,半响才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叫道:“有刺客…保护陛下…有刺客…”
惊得外面的鸟雀都飞了。
李全盛同全公公有些许交情,见是金武,顿时气道:“金武你疯了不成?还不赶紧让开!”
没听到外面怎么传的么?陛下都气得要杀人了,他还在这个时候冲上来,这不是送死是做什么?
偏偏金武是个木头,执拗的站在楚曦面前:“只要有我在,不许你们伤害娘娘分毫。”
金武的身手楚枝是知道的,确实厉害,若是被金武护着,楚曦或许真的能逃出皇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