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罢!”了悟大师摸着辞镜头顶的戒疤,笑容慈爱包容,“你于佛法有大智慧,渊源颇深,你我能有三年师徒情谊,已然幸哉。为师知道你的成就不止于此,你虽为楚国人,可你的命理却是普渡众生的大善人。佛法无国界,为师希望日后在你的眼里,佛祖便是众生,众生便是佛祖,无论男女老幼,老弱病残,皆无任何区别。”
这些话在辞镜刚被送到弘法寺的时候,师父就已经告知过他,如今再次提起,便知是师父临别前的嘱托,便郑重点头答应:“师父放心,辞镜都记下了。”
“你生来便有金印在身,功德深厚,注定为佛家子弟,奈何…”了悟大师顿了顿,“虽你回了楚国,但这戒疤还是留着罢。”
毕竟命中注定的事,凡人怎能轻易改变。
“师父。”辞镜仰着小脑袋,对了悟道,“我若是走了,那您呢?”
“还记得师父先前跟你提过的大劫么?”
“记得。”辞镜瞬间了然,他紧张道,“莫非师父的劫难来了?”
了悟也不隐瞒:“方才来的那人,你应当认识罢!除他之外还有二人,这三人前世今生,因果轮回,为师为他们起了卦,批了命,如今完成了使命,也该退隐了。”
其实也是了悟自己心存好奇,记得他的师父曾算过,说他命里会有此劫,若是过了,皆大欢喜,若是过不了…
了悟对上辞镜含着泪泡的眼眸,笑道:“莫要难过,佛家讲究轮回,花开花落皆是因果,为师如今虽去了,来日定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来,走了也是说明为师功德圆满,是好事,你该替为师高兴才是。”
辞镜吸了吸鼻子。
这个弟子向来稳重自持,很少见他这般,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罢了。
“你是佛家人,要切记断舍离这三字,无论何事何人何物,明白了么?”
“弟子明白。”
了悟看着辞镜,终究还是不放心,他又起了一卦,在看到卦象时,了悟眸光紧缩,死死咬住牙关。
半响,才哑着嗓子说道:“方才与你说的那三人,可叫山河动荡,生灵涂炭,也可一统天下,使百姓苍生平安喜乐,繁荣昌盛,必要时候,只是你要记着,切不可为他们三人起卦批命?切记!”
否则便会如他一般,窥探天机,终遭天道反噬。
“你要记着,无论何事何人,都不能阻止你放下佛法的善心,否则…”这天下定会成为人间地狱。
辞镜只当师父一心叫他求佛向善,普渡众生,发扬佛法,便乖乖点头:“弟子记下了。”
“时辰不早了,你收拾一下便去罢!为师就不送你了。”
不知道为何,辞镜总觉得这一去,便会天人永隔,心中的悲戚和不舍愈发强烈,他咬紧牙关,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
他向了悟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尔后转身离去。
待辞镜走后,了悟从案桌上抽出一卷提早写好的卷书,在上面又加了几个字,后又用宣旨重新写了几句话,待吹干后,小心封印起来。
待做完这一步后,他强忍着的不适终于冲破界限,“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人重重的倒在了桌子上。
了悟透过窗户见窗外霞光璀璨,宛如锦缎,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548章 怎同楚国有了关系?
后面发生的这些,顾长宴并不知晓。
只是从弘法寺回来之后,他便对这些稀奇古怪的梦不再上心,这个上心并非真的不上心,而是无论他梦到什么,都能悉数接受。
其实顾长宴心底已然有了猜测,只是这件事太荒谬,叫他不敢相信。
因此在宫里碰到楚枝同韩湛嬉笑打闹时,顾长宴下意识认定楚枝该对着笑的人是他,而非韩湛,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
是以楚枝瞧见顾长宴的眼神,觉得他望人的时候危险又害怕,这便是原因了。
却说顾长宴进了紫宸殿,箫皇坐在御桌前,上面放着一道圣旨,见顾长宴进来,箫皇沙哑开口。
“你将它打开。”
“微臣不敢。”
“朕叫你打开就打开。”
箫皇全凭一口气吊着,他说完这句话便气喘吁吁,李全盛担忧的看着箫皇,生怕他有个什么不测。
顾长宴推辞不过,便依言打开去瞧。
顾长宴眼尖瞧见圣旨上写着,立四皇子箫奕德为新帝,其他便什么都瞧不到。
顾长宴眸光微动,连忙合了圣旨,双手捧着躬身道:“微臣斗胆,还望陛下恕罪。”
箫皇挥了挥手:“行了,你也不必拘礼,是朕叫你看的,何罪之有。朕时日不多,也不同你兜圈子了,你同老四关系好,一心想要老四坐上这个位置,如今你也看到了,朕确实这么打算的,只是…”
箫皇说到这里,又气又怒,箫皇卯足了力气想着要如何处罚他,结果箫奕德就这么没了,这番变故打得箫皇猝不及防,先前的责罚随之消失殆尽。
留下的只是怅然和茫然。
“老四他太心急了。”箫皇已经油尽灯枯,他喘着粗气,嗓子沙哑,“若是他再忍耐一会,结局也不会成这样。”
箫皇说罢,又道:“其实朕知道这些都是灵妃搞的鬼,若非灵妃挑拨离间,老四也不会走上这条路,更不会搭上一条命。”
箫皇絮絮叨叨说了半响,这才道出目的。
“你说,朕应该立谁为新帝?”
顾长宴拱手,惶恐道:“太子身为东宫,登基为帝乃情理之中。”
“太子?”箫皇轻笑,“太子什么想法,你比我还清楚。”
箫皇叹了口气:“罢了,这事稍后再议,只是你得罪了太子,若是太子真的坐上这个位置,还有你的好日子过?”
顾长宴笑道:“微臣也是为了陛下着想,何况太子仁德,定会明白臣的良苦用心,即便有朝一日,太子非要降罪,臣也甘愿受罚,绝无怨言。”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箫皇听罢挥了挥手,命顾长宴退下了。
待顾长宴从紫宸殿出来后,脸上挂着的惶恐和不安,以及低头的恭敬,全然消失不见。
却说韩湛想起今日顾长宴瞧楚枝的眼神,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可是他又不好说,便憋着一口气。
直到回了府上,韩湛才道:“顾长宴对你倒是注意得紧。”
一连两次,都盯着吱吱瞧。
楚枝知道顾长宴的表现太过反常,连她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何况韩湛。
“我倒是觉得该是箫皇对他说了什么。”楚枝道,“你莫要忘了,顾长宴同我们可是死对头呢!”
一句“我们”说得韩湛顿时心花怒放。
立马就扬着眉梢道:“反正我不管,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好好好,你的就你的。”
“主子。”两人才说完,冬儿就进来通报,“这是李志送来的消息。”
楚枝接过冬儿手中的纸条,看到最后眉头轻颦。
“怎么了?出了何事?”韩湛问道。
“你自己看吧!”楚枝将纸条递给韩湛。
“了悟大师病危?”韩湛挑眉,一目十行看完。“记得我们上次见了悟大师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病危了?”
“我也不知。”楚枝摇头。
李志还在上面说,了悟大师生前见了顾长宴,顾长宴走后没多久,了悟大师就口吐鲜血,再没有醒过来,眼下怕是性命垂危。
自从见过了悟大师后,楚枝便知道他有多厉害,巧的是顾长宴也去见了了悟大师,顾长宴前脚刚走,了悟大师后脚就病了,而顾长宴看她的眼神又那么奇怪…
楚枝一颗心不可抑制地狂跳。
无端感到一阵恐慌和害怕。
莫非顾长宴他真的想起什么来了?
若真如此,恐怕…
韩湛安慰道:“修行之人讲究的是功德福报,许是了悟大师功德已满。再者,了悟大师出事,不一定和顾长宴有关,你莫要放在心上。”
楚枝扯了扯嘴角,笑道:“但愿如此。”
夜里,待楚枝睡着后,韩湛伸手点了楚枝的睡穴,尔后悄悄起身,才出了院子,暗三就落在韩湛面前。
暗三是莲姬留给韩湛众多暗卫中的一个,自从韩湛从大狱出来后,忠勇侯就将这批人交到了韩湛手里,算上轻一,共十三人,而轻一是这些人的统领。
“如何了?”
“回主子,了悟大师确实是在见过顾世子后才吐血昏迷的,不过并不确定就和顾世子有关,因为顾世子走后,了悟方丈还见了他的亲传弟子,了悟大师吐血昏迷之时,这位弟子便被护送下山,去了楚国。”
“楚国?”韩湛眉头微动,“怎么还和楚国扯上关系了?”
“此事说来有段缘故,这个小弟子出生于楚国皇室,乃逍遥王的独子,名唤花辞镜,如今正好十岁。传言他备受逍遥王宠爱,打小便容貌倾城,可惜他一出生便患有弱症,这是打娘胎里就带着的,楚国大祭司曾批言,此子活不过七岁。然而在七岁那年,也就是三年前,了悟大师曾受楚国相邀去楚国讲究佛法,意外遇到这位皇子,掐指一算,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大善人,且功德深厚,又有福报在身,是难得的修行佛法之人,即便不是佛祖,也是佛祖转世,便求了逍遥王叫这辞镜出家皈依佛门,说只有他皈依佛门,才会一生平安顺遂,且还会普渡众生,给天下苍生带来福报,逍遥王心疼这个独子,相比出家,逍遥王更想辞镜活着,便允了了悟大师的请求,叫辞镜随着了悟大师来到梁国,于弘法寺听经参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