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一把将楚枝搂在怀中,连忙问她。
“好孩子,可摔疼了?”
闻着老夫人身上那淡淡的檀香味,楚枝缓缓摇头。
见老夫人这样,二夫人咻一下站起身来。
指着楚枝,语气凌厉又急促:“你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你骗了老夫人我就会相信你,你冒充我的女儿究竟有和居心!”
“闭嘴!”
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叮当作响。
“这孩子已经滴血验亲,确实是我楚家的血脉,你要是再浑说就给我去佛堂思过!”老夫人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连你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得了?”
吴氏脸色苍白,她紧紧搂着怀里的楚曦:“不…她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是曦儿,曦儿才是我的女儿,我只有曦儿一个宝贝…”
看着这样的吴氏,楚枝原本翻涌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
倒是老夫人气得不轻,直接将吴氏训斥一顿。
吴氏本就厌恶楚枝,如今又挨了训,内心悲愤不已。
直接指着楚枝就道:“我再说一次,我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女儿,你给我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说完拽着楚曦就仓惶离去。
气得老夫人差点背过气去。
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半响后,老夫人终于平复,余下几人寒暄几句后也回了各自院子。
就剩下老夫人和楚枝。
“好孩子,你受苦了。”
老夫人仔细端详楚枝。
这孩子虽然瘦了点,黑了点,但长得不错。
尤其是那双坚毅的眼眸跟双眉,像极了年轻时期的老爷子。
是他们楚家的血脉。
若是好好养,假日时日,定比晴儿要美。
“你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别管,好好的睡一觉,有什么事或者缺什么,你就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安排。”
楚枝点头:“谢谢祖母。”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不要怪你母亲,这个消息太突然,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等明儿她想明白了,你再去给她请安,你们娘儿两好好说说话。”
楚枝神色微冷,垂下眼眸:“好的祖母,我知道了。”
老夫人哪里看不出来,楚枝这是被吴氏伤到心了。
就愈发疼惜:“你刚来,什么都没安顿好,房里的丫鬟是刚给你挑的,你要是愿意,就从我身边拨一个管事嬷嬷给你,日后好照管你。”
能使唤老夫人边的嬷嬷,那可是旁人没有的体面。
这是老夫人专门给楚枝撑腰长脸呢!
前世的老夫人也这样问过楚枝。
可惜那时候楚枝根本不懂这些,直接拒了。
一来她觉得以前在家里,不管什么活都是自己干,现在都那么多丫鬟了,就不需要管事嬷嬷;二来她被钱嬷嬷吓到,觉得所有的嬷嬷都这样凶,就更加不敢要。
殊不知,她自以为的体贴,伤了老夫人的心不说,还被人说成上不了台面。
楚枝想了想,就说:“那不如就钱嬷嬷吧?”
钱嬷嬷一惊,连忙抬头看了一眼老夫人,老夫人也有些惊讶。
要知道,钱嬷嬷是出了名的严厉,就是被她亲自抚养长大的大孙女,见了钱嬷嬷都会紧张。
便忍不住对楚枝说:“钱嬷嬷很严厉,你若有一点做错她便会说你,到时候你可不要难过。”
“祖母您也说了,孙女做错了她才会说我。”楚枝想起钱嬷嬷对自己的提点,不由笑道,“何况,钱嬷嬷人很好。”
老夫人看了钱嬷嬷一眼:“没想到你倒是入了她的眼,既然她点名要你,那你可要好生伺候,这是我们楚家嫡亲的血脉,光这一点,就不容任何人轻视,你可明白?”
钱嬷嬷连忙躬身回答:“承蒙姑娘看重奴婢,奴婢谨记老夫人教诲,必定好好照顾姑娘,不让姑娘受半点委屈。”
老夫人这才放心。
“舟车劳顿,你先下去休息休息,钱嬷嬷是府中的老人,没有什么事比她更清楚,有她照顾你,我很放心,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她,或是问我也可以。”
老夫人将钱嬷嬷赐给楚枝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楚府。
哪怕楚枝刚回府就跌倒出丑,还被她亲生母亲厌恶,但老夫人看重她啊!
府中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即便心里再瞧不上楚枝,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刚开始还有几个婆子,仗着在府中资历久,就倚老卖老想要欺负楚枝,结果直接被钱嬷嬷给发卖了。
吓得其他下人再也不敢造次,愈发对楚枝毕恭毕敬。
因着老夫人的关系,大房和三房都来看过楚枝,并象征性的送了些见面礼。
唯独她的亲生母亲吴氏,依旧对她不闻不问。
楚枝回府有七八天了,每天都能听到府中下人说,今天她母亲带着楚曦去了哪里踏春,明天又要带楚曦去赴哪家夫人的宴会,再过两天,两人又去街上买了首饰和衣服…总之,两人过得甚是充实圆满,把她这个亲生女儿,忘得一干二净。
不管吴氏如何,楚枝每天都雷打不动去老夫人那请安。
见她这般孝顺懂事,短短几天,老夫人就将楚枝疼到了心坎里。
这天,楚枝给老夫人请过安后,被老夫人留下说话。
“这两日你不必再来给我请安了。”
楚枝抬眸:“可是孙女做错了什么?”
“你能做错什么?阖府除了你大姐姐,就数你乖巧懂事又孝顺了。”老夫人笑道,“趁这两天有时间,叫你母亲带你去做几身新衣裳,再打两套头面,回头见客的时候,不至于失了礼数。”
第4章 她将来有大造化
一听老夫人这话不对,楚枝立马问道:“可是府中要来贵人?”
这回轮到老夫人吃惊了。
“你怎么知道?”
“孙女猜的。”
总不能说前世她嫁给顾长晏后,天天和那些世家女眷打交道,听话听音,早被磨出来了么!
老夫人却觉得这个孙女心思缜密,异常聪慧。
原本提点七分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十分。
“你猜得不错,再过十日我们会办一场海棠春宴,到时候长公主,睿王府,忠勇侯府,以及诸位世家女眷会来咱们庄子里赏海棠,你刚回家,很多东西都没有,须得提前备齐,免得届时手忙脚乱。”
楚家早年买了一个庄子,那庄子里面种满了海棠花。
楚章,也就是楚枝的亲生父亲,本来想将海棠树挖掉,种上谷物。
不想三年前圣上微服私访,路过楚家庄子时,见了漫山遍野的海棠花,忍不住心生喜欢,亲自赐名棠园。
闻讯赶来的长公主见后,也流连忘返。
便说以后每年海棠花开时,必要办场海棠春宴,才不辜负这漫山遍野的美景。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旁人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就这么砸在了楚家头上,他们怎能不小心谨慎,好好操办?
“长公主看似严厉,其实最为和善,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只要你进退有礼,恪守本分,就不会出错。睿王是先帝册封的异姓王爷,为人忠厚老实,最随和不过,只是睿王妃不好相与,最厌恶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只要看到女子在世子面前晃,就觉得其心思不正。因为顾世子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端的是温润如玉,清冷矜贵,且他的才学甚是不错,被今上亲口夸赞过,有了这个,都说睿王妃是想替世子尚公主的…”
老夫人后面还说了什么,楚枝已经听不到了。
只一个睿王府,便叫她彻底僵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重活一回,定会再见到顾长晏。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仔细想想,她对顾长晏的情分,随着她做阿飘的那些年,早已淡去。
但曾经受过的委屈,煎熬,悲愤,以及说不出的悔恨,怎么都抹不掉。
明明刻入骨子里,却又觉得很遥远。
“枝儿?枝儿?”
“祖母。”楚枝回神,对上老夫人疑惑的视线,楚枝解释,“孙儿乍一听到这些簪缨世家,有些晃神。”
“祖母明白,毕竟你从小就没接触这些…”老夫人说到一半,又连忙打住。
她怕自己这样说会触到孙女的痛处,同时又为当年抱错孩子而悔恨,对楚枝的怜惜就又多了几分。
便说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只要多加勤勉,现在开始学也不晚。”
以前楚枝本就内心惶恐,且又自卑,总觉得祖母说这些话是嫌弃她。
如今才明白,祖母是真心疼她,从一开始就想要弥补她。
只是她不懂祖母的苦心,白白辜负了祖母的一番心意。
“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会多听多看多学少说。”
老夫人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诧异,她看着楚枝,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