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阿香同十七还是回了一趟家里。
回到客栈后,阿香把她攒下来的银子全都交给了十七,叫十七保管。
“这些银子和草药书先放在你那里,等去了京城,你可能要用银子。”
十七拿着银子,神色复杂。
半响才道:“为什么给我?”
阿香杏眸弯弯:“想给你就给你了。”
十七眸光剧烈抖动。
阿香没有察觉,只是将银子推到十七怀里:“好了,你别废话了,我的就是你的。”
十七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他想起来一句话,有人曾经说过,说:若是真心对一个人,钱给她,命给她,哪怕回不去了,爬也要爬到她身边。
十七是奴隶,但不是傻子,又比阿香大了那么多,自然明白阿香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再想起这些时日阿香对自己的照顾,以及方才她在那两个人面前跪着求情的样子…
十七拿着银子的手紧握成拳,他真恨!
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两个人。
屋内两人的状况,被住在对面的冬儿和夏儿看了个正着。
两个小丫头身后站着轻一。
丝毫不影响她们两个讨论八卦。
冬儿一边嗑瓜子一边道:“你说这两个人能成不?”
夏儿道:“十之**。”
“只是我瞅着那十七是个闷葫芦,你瞧瞧那阿香对十七的关怀,捂都捂不住。”
“十七也不差啊,他打定主意不去京城,但还是为了阿香妥协了。”
“是啊!”冬儿点头叹气,“真是令人羡慕的爱情故事呢!”
听到这话,夏儿眸光微动。
她瞥了一眼身后的轻一,对冬儿道:“有些人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轻一瞥了一眼夏儿,默默地往后站了一步。
这个女人坏的很。
别看她老实巴交,沉默寡言,坏起来你防都防不住。
别以为他不知道,背着他在冬儿面前说了他不好坏话。
冬儿没理会道夏儿的意思,以为她是在说十七呢,便点头附和:“就是的!”
轻一:“…”
翌日。
一大早,楚枝同韩湛就动身前往京都。
原本的队伍里,如今多了姬彦希,阿香和十七。
楚枝将自己的恶毒作风,彻底贯彻到底。
一路上她不使唤冬儿和夏儿了。
就使唤香儿,还是诚心为难。
一会叫她煮个茶,一会叫她捏个肩,一会叫她捶个腿,要么就帮楚枝读书听。
而楚枝呢!一会嫌茶叶太多了,一会嫌味道太淡了,一会又说水太烫,一会又说水太凉。
要么就是香儿手上的力道重了,要么就是轻了,反正就没能叫她满意。
大冬天的香儿就出了一身的汗。
如此过了三天,十七终于忍不住了。
在香儿第N次被楚枝赶下马车时,十七拦住了楚枝的马车。
“你究竟想怎样?”
别以为他不知道楚枝是故意的。
她这是在记恨他当时拒绝了楚枝的要求,拂了楚枝的好意,叫楚枝没面子,这才变着法儿磋磨阿香。
“你有什么冲我来!为难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楚枝挑开帘子,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十七:“我为难她?难道不是她心甘情愿的么?她当初为了救你,亲口同我做了交易,说要给我当牛做马报答我,怎么?这才煮了个茶,捶了个腿,你就看不下去后悔了?”
吓得香儿连忙去拉十七:“你做什么?怎么敢对贵人这么说话?”
说罢就是一阵请罪。
听得十七额角青筋直跳。
“够了!”十七低声吼道,沙哑的尖锐的嗓音极为可怖刺耳,“你没看出来她是故意的吗?她是在针对我!你每次冲出来做什么?”
“呦!你还真是说对了。”楚枝拍手,“我就是针对你了。”
十七冷笑:“终于不装了?”
“我为什么要装?”
“你说罢,到底要我怎么做?”
楚枝笑眯眯看向阿香:“阿香啊,他说要替你来给我煮茶呢!”
阿香哪里敢让十七做这些。
十七对主子的恨意和怒火不加掩饰,若是叫十七上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眼看着叫十七白白送死?
当即说道:“主子您不要听他的,他一个粗人怎么会懂这些?您不要嫌弃我,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做到您满意。”
第634章 谁说我救不了你
“真是可惜了。”楚枝啧了一声,“你瞧阿香她不愿意呢!”
十七怒目而视。
楚枝轻笑:“你莫要瞪我,十七,你要记住,我原本要折磨的人是你,是阿香主动站出来,代替你受了这些折磨和委屈,所以啊,要怪就怪你自己,一个奴隶罢了,有什么好,竟然叫阿香为了你心甘情愿这么做,就算欠也是你欠了阿香的,因为原本这些都是你该受的,是你害了阿香,明白吗?”
楚枝说罢,倏尔收了笑容,冷冷道:“阿香,还不上来伺候我!”
说罢一把松开帘子,隔绝了视线。
阿香来不及同十七多说,只是道:“你莫要多想,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同你没有关系何况贵人她是个好人,她并没有——”
“阿香!”楚枝的嗓音宛如恶魔,“你是要我下去请你吗?”
十七额角青筋直跳。
“来了主子。”
阿香轻轻摇了摇十七的手,便连忙上了马车。
阿香照旧跪坐在马车里,要替楚枝捶腿,结果被楚枝拒绝。
“不必了。”楚枝笑了笑,“这几天辛苦么?”
阿香连忙摇头:“不辛苦。”
“我要听实话,记住,我不会留一个不诚实的人在身边。”
阿香道:“奴没有说谎,确实不苦。”
她是个孤女,想要活下去委实艰难,上山采药,进山打猎,平日里还要去城里做工,什么粗活脏活都干。
主子只是叫她捶个腿煮个茶罢了,一点都不累。
之所以会弄成这样,是因为她以前没做过这种精细的活,难免会手忙脚乱罢了。
不过她相信,只要她勤加练习,一定会达到主子的要求的。
见阿香真的没有怨言,楚枝这才道:“那你就坐在这,同我说说话。”
阿香惶恐道:“您…想听奴说什么?”
楚国的奴隶都会自称奴。
楚枝也没有急着去纠正阿香的自称。
“就说说你同十七是怎么认识的。”
闻言,阿香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同十七认识,也是偶然,您知道我是个孤女,平日里会去山上采药,年前的时候,仁心堂的大夫说想要一根老山参,出的价格不菲,我听说缥缈山上有,便去了缥缈山,结果不小心掉到了矿洞里面,是十七救了我。”
记得第一次见到十七的时候,阿香就认出来了他是私奴。
那时已然深秋,山里本就寒冷,结果他却只穿了一件黑漆漆的粗布麻衣,浑身伤痕,岣嵝着腰,脚上和手上都带着铁链子,蓬头垢面的。
阿香见他这样,便认错了,张口就来了句:“多谢老伯。”
老伯两个字刺的十七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
半响才吐出一句话:“我如今不过二十五。”
说罢直接扔下怀里的阿香,转身就走。
阿香猝不及防被扔在地上,但她顾不上疼,看着十七岣嵝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心底涌上一股子心酸来。
二十五岁,就成了奴隶。
被折磨的宛如老朽。
尤其是在听到他那沙哑刺耳的嗓音时,心揪成一团,这是受了多少折磨啊。
阿香追上十七。
“方才对不住,是我冒犯了你,你莫要生气,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了。”
十七没有说话。
阿香扫视一圈,见周围没有旁人,便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啊?而且你怎么在来这里了?还有你手上的这个…是矿石吗?”
十七吐出一个字:“滚!”
阿香不答反问:“我就是青城的人,上缥缈山来采药的,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缥缈山还要矿洞呢!”
听出阿香语气中的试探,十七狠狠盯着她。
就在这时,谷中传来官差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惨叫。
来人了。
阿香想走已来不及,电光火石间,十七将阿香藏在矿洞的杂草下面,官差来的时候,见十七正在卖力的搬矿石。
“你还算老实!”但还是抽了十七几鞭子,“好好干,要是被我看到你偷懒,老子抽死你。”
几鞭子下去,十七被打的摔倒在地,那些官差终于开心,大笑着走了。
待人走后,阿香跑出来看着他的伤口着急道:“你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