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说一次,我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先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不劳摄政王您费心了!”
楚枝说罢这句,狠狠打掉顾长宴的手毫不留情转身,继续搜寻韩湛。
顾长宴看着楚枝绝情的背影,一双薄唇紧紧抿起,脸色微微苍白,心底有某处不断揪疼。
自从上次在武场之后,顾长宴就落下一个心疼的毛病。
那种密密麻麻,抑制不住,疼起来无法呼吸的痛。
在场的将军们都是人精,尤其宋将军,并未多言。
在走出几仗远后,宋将军回头看了一眼。
一身骑装包裹着她娇小的身影,纤细却宛如松柏坚韧强劲,脖子间裹着的红色纱巾被风高高扬起,映衬着漫天的黄土,带着别样的美。
那是大军出发时,城中的一个小姑娘送给楚枝的,她当时喜欢的紧,顺手就挂在了脖子上,还问韩湛好不好看,那会宋将军还取笑楚枝像个小姑娘。
如今恍然发现,她可不就是一个小姑娘,毕竟才十几岁而已!
宋将军收回视线,咬紧牙关,沉声道:“开拔——”
此时的楚枝脑海一片空白,耳朵里不断回响风沙来临前一刻,韩湛将她拥入怀中,护在下面时说的那句话:“吱吱别怕!”
楚枝自然不会怕,前世的她有好多次才死亡边缘徘徊,更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会怕这些!
可是现在她却怕了。
双手止不住颤抖。
双耳失聪,什么都听不到。
像是疯魔一般,拼命刨着沙子。
“你冷静点!”顾长宴一把抓住楚枝的手,“这样下去,你的手会废掉的!”
他终究还是没走。
与顾长宴来说,韩湛若是出了意外,他是最高兴的那一个,可他不能丢下楚枝不管。
理智告诉顾长宴,他应该同宋将军一起走,建功立业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自己,如果他走了一定会后悔的。
鬼使神差下,顾长宴留了下来。
“放手!”楚枝看都不看一眼。
嗓子沙哑,撕扯着疼的厉害,嘴巴干涸,一张嘴就能灌一肚子的风。
顾长宴拧眉,对夏儿道:“拿水过来!”
夏儿没有犹豫,连忙将水壶塞在顾长宴手里。
“你先喝点水。”顾长宴抿了抿唇,“就算真的要找他,也得你自己好好的才行,否则到时候人是死是活不知道,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闭嘴!”楚枝猛然回头,恶狠狠瞪着顾长宴,咬牙切齿,“用不着你假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告诉你顾长宴,就算是你死了,韩湛也不会出事,他会活的好好的!比谁都好!”
顾长宴怒极反笑,心仿佛被剖开了一个口子,穿膛的冷风呼啸而过,吹得他遍体发寒。
他一字一句道:“你就那么想我死?”
第799章 韩湛他早就死了
楚枝就那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看着楚枝头也不回继续寻找韩湛的背影,顾长宴的脸愈发苍白。
他咬紧牙关,半响冷笑一声。
夏儿被顾长宴阴鸷的表情吓得不敢说话,赶紧跑了。
没有人看到,镇定自若的他掩在衣袖下面的双手,紧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手背暴起青筋,隐忍到了极致。
…
他们基本没怎么休息,找了整整七天七夜,始终不见韩湛人影。
最后还是老李头叹了口气,道:“回去罢!不用找了。”
“不…”
楚枝怎么可能会死心。
老李头皱眉:“你真不要命了?”
他看着楚枝,见过夫妻情深的,没见过为了丈夫这么不顾一切的。
老李头狠下心来说了实话:“实话告诉你吧!在我们找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出事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在鬼沙湾不吃不喝那么多天,顶多三天,三天过后没人肯定死了。”
老李头拍了拍楚枝的肩膀:“小娘子,回去给你夫君立个衣冠冢吧!”
沙漠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多了去了。
说罢对顾长宴道:“都出去罢!我们的食物再有两天就没了,从这个方位走出鬼沙湾正好两天,我们得抓紧时间,这次是我们运气好,没再遇到个流沙什么的,否则大家都得完!”
楚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七天前跟着楚枝一起来寻韩湛下落的将士,皆对韩湛忠心耿耿,便自告奋勇来了。
但是在第五天的时候,他们就劝过楚枝了,小韩大人肯定找不到了。
楚枝不信。
就算韩湛出了意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以大家又陪着楚枝在这里耗了两天,结果一无所获。
对上众人狼狈不堪满是疲惫的双眼,楚枝说不出话来。
他们眼中的怜悯和不忍,宛如一根根银针,刺的楚枝尖锐的疼,几欲窒息。
她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一开口都能听到上下牙齿相碰打颤的声音。
半响,她才咬牙切齿道:“你们…回去…我…我要找到他!”
她一定要找到韩湛!
那是她的韩湛。
她的夫君。
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不找他,唯独她不可以。
那个爱她胜过自己生命的韩湛。
她怎么可能会弄丢了呢!
但是她不能太自私,这些人为了找韩湛已经拖了这么多天,这份恩情她怎么都还不起,不能再拖着他们冒生命危险。
“够了!都找了这么多天你还没死心吗?韩湛死了!早就死了,你就放弃——”
“啪——”一声巴掌落在顾长宴的脸上。
空气一片死寂。
在场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
顾长宴瞳孔紧缩,错愕,震怒…种种情绪在眸底翻涌。
他死死盯着楚枝,似要将她拆之入腹。
顾长宴天之骄子,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的巴掌。
边上的夏儿都能看到他额角蹦起的青筋。
生怕他失手对主子动手,连忙上前一步护着楚枝。
顾长宴白皙的脸上正映着淡红色的指印,可见楚枝这记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然而楚枝丝毫不惧,仰头瞪了回去,咬牙切齿道:“你若是再敢提一个死字,信不信我杀了你!”
她绝对说到做到!
楚枝说罢,转身便走。
顾长宴闭上眼睛,一连深吸好几口气,待再次睁开眼时,已恢复平静,只是那张脸阴沉的可怕。
与此同时,夏儿惊呼一声,就见走在前面的楚枝忽然倒了下去。
顾长宴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在楚枝倒地之前,将她接住。
“告诉李老头,立刻出发,不许任何人在这里逗留片刻!”
…
此时。
某毡包内。
入目一片华丽,高高的穹顶挂着不少璀璨耀眼的宝石,毡包的四周是色彩明艳的饰品,还有一些猛兽獠牙和皮毛,极具异域风情。
“公主,他怎么还不醒啊?”
纳塔利放下手中的药,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子,细细瞧了半响。
“他长的可真好看,跟神仙似的。”
说着就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
“做什么!”那莎斜瞪了一眼,“这是本公主的男人,除了我谁也不许碰,就是你也不行!”
“没没没!”纳塔利连忙摆手,“奴婢就是想摸一摸他的睫毛,真的好长啊!”
“哼!能有本公主的长?”那莎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本公主的睫毛可是齐国最长的!”
“奴婢觉得…”
“嗯?”
“奴婢觉得还是您的睫毛长!”
“这还差不多!就算他是本公主瞧上的男人,也不许比我美,比我好看!我才是天底下最好看最美的!”
那莎说着起身盯着昏迷不醒的男子瞧了半响,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啧!一个男人脸怎么这么软,皮肤都好的都快赶上我了。”
说罢还煞有介事捏了捏自己的小脸蛋。
纳塔利失笑:“他再好看也比不过公主,不过奴婢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他比苏妃和那哲王子都要好看。”
“嘁!那哲那个大坏蛋,少跟本公主提他!”那莎瞬间就冷了脸。
“可是您不是跟那哲王子关系挺好吗?”
“谁叫他上次凶我来着!”那莎双手叉腰,“本公主再也不理他了,除非他跟我道歉!不对…就算道歉了我也不会原谅他!”
“那…可能有点难。”纳塔利提醒道,“毕竟那哲王子过两日就来了。”
“那就看他表现了,若是表现好,本公主就大发慈悲勉强原谅他罢!”
她穿着齐国王室服饰,火红色的衣裙,一指宽的黑色做边,裙摆,衣襟,以及袖扣都用宝蓝色丝线绣着繁复花纹,嵌着颗颗雪白圆润的珍珠,脚蹬黑色小靴子,腰间别着一根长鞭,手柄处还嵌了不少宝石,华丽又贵气,乌黑的秀发编成无数条小辫子,头上戴着一圈红蓝相间的玛瑙头饰,一颗泪滴宝石垂在额间,愈发衬得她那双眼眸亮到发光,耳朵上是同款耳坠,随着她摇头晃脑,耳坠也跟着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