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巫山真的能逆天改命,当初韩湛说的玄门秘诀,是真的存在。
似乎看出楚枝心中所想,巫山轻笑一声:“当初为了这个阵法,我尝试了无数次,陆翎羽不是曾亲眼所见么?如今终于明白,不是阵法的问题,而是人没有选对。”
话音刚落,紫色的雷电轰然劈下,似是要将整个大地吞没。
瞬间风起云涌,昏天黑地。
整个时空全都错乱,那些不为人知的画面从眼前划过。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死后会困在睿王府出不去,原来是因为顾长宴用符纸困住了自己,他不是做贼心虚,而是悔不当初,想要叫她回来。
怪不得她会重生,是因为韩湛后来身世揭晓后,他发现了玄门失传许久的**,**上写,只有心甘情愿,以万箭穿心亦或是惨死,才能换来心系之人重活一次的机会,然到底是禁术,充满了无数不确定性,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可韩湛还是做了,只要可是叫楚枝活下去,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他当初会甘愿求死,且眼底带笑,原来他知道自己的死可以换来楚枝的新生。
足以!
逆天而为,本就有违天道,粗壮的雷劈下来,铁了心要叫几人灰飞烟灭。
楚枝只觉那雷轰隆隆往头顶灌,震得她几欲撕裂。
她看着对面同样倒在地上的巫山,心想,巫山一定也不好受。
就在楚枝准备好了,想要奋起反抗时,突然一个人影飞了出来,见楚枝揽在怀中,下一刻轰隆的雷声震动天际,什么都听不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枝才回过神来,耳边传来秋虫啾鸣声,渐渐有了意识。
身上的重量压的她快喘不过气,稍稍一动,就被人揽入怀中。
是韩湛。
浓浓的血腥味在鼻尖萦绕,下一刻便是重物到底的声音。
楚枝和韩湛抬头去看,身边正好躺着面色苍白,浑身是血,血肉模糊的顾长宴。
他死死盯着楚枝,眼底是说不出的眷恋和释然。
原来顾长宴得了消息,知道巫山要对楚枝不利,便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正巧遇到了韩湛,两人就齐齐将楚枝护在身下。
说起来真是可笑。
连顾长宴自己都觉得讽刺极了。
他竟然会在最后一刻,将韩湛护在他的身下。
原本韩湛是在他上面的,这样眼下躺在这里的人也就是韩湛,到时候他就终于可以和楚枝在一起了,可是…
顾长宴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竟然鬼使神差的,把韩湛护在身下。
或许…他比谁都清楚,就算韩湛死了,楚枝也不会再爱他了,这些时日来,他想了太多太多…
他的死并不能换来什么,只想叫楚枝不要再恨他了。
顾长宴这样想着,就忍不住笑了,才一扯嘴角,就咳了出来,大口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将他染成了血人。
他看着韩湛,断断续续道:“当初…我抢了你的军功…如今…还还给你…”
呵呵…顾长宴在心底笑道。
果然啊,苍天饶过谁。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他想,他真蠢。
如果史书记载,必定会说他是全天下最蠢的人。
枉他聪明一世,放着唾手可得的权利和高高在上的地位以及数不清的荣华富贵,那被万人敬仰的荣耀不要,却为了一个女人,成为最可笑的人。
蠢出生天!
可是…他不后悔!
若是再来一次,他想他还会护着楚枝和韩湛。
就当是为了前世的自己。
韩湛没听懂的话,楚枝却听明白了。
她眸光紧缩,看着浑身是血的顾长宴,忍不住颤抖。
楚枝的内心无比震惊。
她同顾长宴在一起那么久,自然明白顾长宴的意思。
果然,就听顾长宴道:“楚枝…我要你…这辈子…都、都忘不了我…”
他咬牙切齿,眼底尽是狠意。
话音刚落,便没了气息。
…
多年以后。
楚王王室。
太后寝宫内。
“皇祖母,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一枚粉妆玉砌,头上扎着小揪揪,上面绕着珍珠,全身都粉嘟嘟白嫩嫩的小团子,趴在楚枝膝头,奶声奶气催促道,“那人真的就死了吗?”
楚枝看着膝下的孙女,时光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除了眼尾多了皱纹,头发白了些,整个人愈发沉稳,带着说不出的尊贵与威严,仿佛还是当初那个少女。
还不等小团子开口,边上端坐在椅子上,才七岁就宛如一棵劲松,面无表情宛如古板老头子的小皇子,冷静开口:“自然是死了,那么大的雷劈下来。”
定是尸骨无存。
话音才落,小团子“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阿妍不要他死…呜呜呜呜呜…”
小团子一哭,小皇子瞬间就慌了,沉稳的脸色顿时破功。
“你…你别哭啊…”
小团子听不进去,只是使劲哭。
楚枝却笑了,轻车熟路的将小团子抱在膝头,温声道:“阿妍为何不想要他死呢?”
“因为因为他长的好看!”
小团子抽抽嗒嗒说道。
楚枝失笑,真不知道,家里怎么出了这么个颜狗。
她哄小团子道:“阿妍不用难过,他只是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何况,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护着那对夫妇,他心愿达成,自然没什么遗憾的。”
“那…那后来呢?那对夫妇怎么了?”
“他们啊…自然是相安无事,后来王朝的王上重病,膝下的孩子又早逝,那夫君本就是王室之后,便做了王上,那夫人也成了王后。”
小团子喔了一声,小手拖着肉嘟嘟的下巴,想了半响,又奶声奶气道:“可是大雁死了,那大雁的王都岂不是没人管了?母后说王朝得有君王来守护治理,这样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呦!小阿妍连这个都知道啊!看来你母后将你教导得不错。”楚枝笑着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祖母说的,那个本来是太子,后来因为被污蔑犯了事的太子殿下么?他啊,后来做了陛下,他不是有位会戏法还会说故事的妻子么?在她的出谋划策下,他们将国家治理的很好,百姓也很喜欢他们。”
“这样啊…”小团子喃喃道。
小孩子的觉说来就来,听了这么久的故事,她也困了,便趴在楚枝的膝头沉沉睡去。
唯独坐在边上的小皇子,聪慧过人,他仔仔细细想了想这些天皇祖母讲的这些故事,再联系这些名字,继而心中一颤,师父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抬头。
只对上楚枝了然的目光后,可爱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形。
楚枝笑眯眯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用嘴形告诉他:秘密。
小皇子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就在这时,大殿进来一袭紫衣的男子,容貌昳丽,即便是做爷爷的人了,依旧风华万千。
见小团子睡了,韩湛挑了挑眉。
跟在身后的王后端庄得体,温柔可人,上前行礼之后,照常叫人把小团子抱走,自己牵着小皇子的手又退下了。
父皇母后向来恩爱,她自然不会没眼色留在这里。
她是兵部尚书之女,是楚枝替儿子选的媳妇,是个好姑娘,楚枝很喜欢她,虽然不多话,却很贴心,相处起来很舒服。
在即将跨出门槛时,小皇子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祖母对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小皇子转头,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继而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连忙压下,故作老成。
在心里却道:阿妍这个小笨蛋,一点都不知道这哪里是故事,分明是祖母讲的她和皇爷爷的爱情故事,不过…阿妍不知道,他却知道,说明他和祖母也有了小秘密。
想到这里,小皇子心里涨涨的,格外满足,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
谁叫他最喜欢的就是皇祖母呢!
唯独韩湛,牵着楚枝的手,不高兴道:“听说你在讲故事?”
这都好几天了,今日才问。
楚枝知道他憋了很久。
心里也不好受。
便道:“不过是故事罢了!”
“故事?”韩湛咬牙切齿,“一口一个大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狗逼顾长宴,死了都不安生!
一想到顾长宴还护了他,心里就更加不得劲。
狗逼!
大狗逼!
楚枝失笑:“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孩子气,你看,我跟你孙子都这么大了,还计较这些?别叫人看了笑话。”
韩湛哼了一声,虽然没有说话,明显不乐意。
当初顾长宴死得太突然,又以那种方式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