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老老实实坐好了!”陈氏瞪了她一眼,“你都及笄了,过了年就十六岁的大姑娘了,马上要说亲,要还学不会如何管家,等成亲后看你婆家怎么说你!”
“可是这些好难啊,女儿真的学不会…”楚暄小声抱怨撒娇道。
“你就偷着乐吧!旁人想学还没这个便利呢!”
楚暄不想挨训,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问道:“母亲您说,为何楚曦现在这般肆无忌惮?”
陈氏懒洋洋说道:“还能为何?不过是有靠山了觉得能抬起头来了么!”
“不就是被四皇子瞧上了么?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楚暄不以为然。
陈氏被逗笑了:“我的儿啊,那可是四皇子,天大的福分,咱们是什么位置?你父亲这么多年了才是个六品的文官,就你二叔也是才升的五品,就这平日里连四皇子的面都见不上,更不用说同人家说话了,连你祖母现在都供着楚曦,何况旁人了。”
楚照闻言,淡淡说道:“祖母曾说,宁为高官妾,不为贫家妻,说的就是这个理。”
陈氏点头:“虽说只是四皇子的妾,但毕竟是四皇子的枕边人,若是得宠,日后楚家满门的荣耀可都系在楚曦一人身上,阖府都要巴着楚曦过日子,说句再现实的,纵使你二叔忠心耿耿一辈子,也抵不过四皇子在圣上面前的一句话,这就是枕头风的厉害,否则你以为别的世家为何挤破了头,都要往王孙贵族里面塞女人?”
据陈氏所知,楚曦曾向四皇子透露她农家女的身份,在楚府进退两难,四皇子便觉得她受尽了委屈,隔三差五派人给楚曦送东西,摆明了是给楚曦撑腰,警告众人要好生对待楚曦。
如此一来,谁还敢慢待楚曦。
楚暄皱眉:“照母亲这么说,日后就任由楚曦在府中为所欲为了?”
“她又不敢找你的麻烦,你操那么多闲心做什么?”陈氏道,“你说她嚣张跋扈,欺压楚暖,可你看你祖母说什么了没有?”
老夫人非但没责怪,反而觉得楚曦做得好,有长姐风范。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榆木疙瘩!”见楚暄还是不懂,陈氏恨铁不成钢,“楚曦之所以敢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是她知道老夫人厌恶楚暖和黄姨娘,这才随口撒谎,颠倒黑白,因为不管真相如何,老夫人都不会去追究,否则你以为她会那么傻?”
“母亲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祖母对黄姨娘和七妹妹深恶痛绝?”
陈氏没想到楚暄会问这个,一时有些愣神。
这事说来话长。
当年周姨娘生下楚晴后,难产而亡,后来不知道怎么,矛头指向了吴氏,为此两人闹了快两年。
接着楚章就去江南办案,遇到了黄姨娘,这是自周姨娘去后,楚章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执着,便不顾老夫人反对,硬将黄姨娘接进府中,却不想被同僚掺了一本,说他假公济私,品德败坏,荒淫无道。
须知声誉对为官者是重中之重,这件事几乎毁了楚章,毁了整个楚府。
幸好后来楚章力证清白,圣上惩戒一番后,便就作罢,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楚章能力出色,却依旧在原地踏步的主要原因。
原以为楚章会将黄姨娘送走,不成想还给了名分,老夫人气得差点吐血。
当然,最后还是随了楚章的意思,这么多年来,楚章对黄姨娘也是恩宠不断,但黄姨娘和老夫人之间却结了死仇。
当一个人厌恶一个人的时候,对方怎么做都觉得碍眼。
一如老夫人,看黄姨娘不顺眼,看黄姨娘的女儿楚暖也是如此,尤其见楚暖长相妖媚,更是戳中了老夫人的心病,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想来楚曦就是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这般针对楚暖。
老夫人知道后,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觉得楚曦跟她站在一条线上,而对楚曦有了改观。
要不说怎么说楚曦是个聪明人呢!
但这些秘辛,陈氏不欲同楚暄多说,只是道:“你休要多问。”
倒是楚照开口:“六妹妹还是太心急了些。”
陈氏笑了:“这话怎么说?”
“纵然她入了四皇子的眼,也不该这样锋芒毕露,说句不好听的,只是被瞧上了,等她及笄还有三载光阴,这三年内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楚照淡淡一笑,“她如今将人得罪狠了,看似赢了一筹,实则也将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
陈氏眼底划过一抹赞许:“你说的不错,她就是太心急了,但也不怪她会如此,吴氏就是那样,只教她诗词歌赋,为人处世却是半点不说,一出事又只顾着自己,转瞬将楚曦抛在脑后,我同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妯娌,早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的,怕是楚曦也看清了吴氏的性子,这才会自己往上爬。”
陈氏说完这句话又道:“不过你们且先看着,这事还不算完。”
“怎么不算完?”楚暄问道。
“你忘了你五妹妹了?”陈氏斜觑了女儿一眼,“别看你五妹妹好说话,实则护短得紧,等她知晓这事,势必会为楚暖讨回公道。”
第109章 给你赢个庄子回来
“只是这样一来,就惹了祖母不快。”楚照接过陈氏的话道。
“不错。”陈氏笑道,“你们瞧,楚曦这步棋可是一箭双雕呢!”
她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你五妹妹要怎么做了。”
此时楚枝和韩湛正在长乐坊里面。
楚枝看着烟雾缭绕,人声鼎沸,鱼龙混杂的赌坊,没想到韩湛把她带来这里。
今儿个韩湛来找楚枝,楚枝随口问了一句,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庄子要出手的。
待楚枝说完要求后,韩湛道:“你要的庄子,大都已经给城中世家贵族给占了,是私有物,没有转让的,不过我有个不花钱的办法,你跟我来!”
于是便将楚枝带到长乐坊来。
“你确定能赢?”
“当然能赢!”韩湛肯定。
“你要赢谁的?”
“季无双!”
“他?”
“那是自然!”韩湛挑眉,“上次在长公主的梨花宴上,我可还记着呢!你现在是我妹子,我自然要护着你,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他!何况他在京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人命,赢了他的庄子算是替天行道了。”
见楚枝不说话,韩湛急了:“怎么?我的技术你还不相信?今儿别说是庄子,就是黄金万两我也给你能赢来!”
“黄金万两不万两无所谓,我只想要城西靠山的那个庄子。”
“好说!”
幸好楚枝是做男儿装扮,她本就柔中带着英气,如今又脱胎换骨,稍作易容,瞧上去还真是个偏偏少年,与韩湛不相上下。
韩湛扯着楚枝的袖子,掀开帘子进去。
里面的人瞧见韩湛,立马笑道:“呦!赌王来了!”
“去,小侯爷那是赌神!”
“可不是,把把都赢,不是神仙是什么?”
管事的一瞧见韩湛,顿时愁眉苦脸:“哎呦我的爷,您怎么来了?”
韩湛眉毛一挑:“爷来给你送银子,怎么?不欢迎?”
“哎呦喂我的爷,您可千万别!您来一次,我这长乐坊相当于关张半年!”管事的连忙说道。
“去去去!”韩湛用玉扇戳开他,“少跟我哭穷!”
“听说季无双也在?”
管事的一听就明白什么事,连忙在前面带路:“二位爷您这边请。”
楚枝凑到韩湛耳边问道:“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的了。”
说不定韩湛还真的能给她把庄子赢回来。
女子特有的芳香冲进韩湛的鼻尖,在这烟熏味中分外明显。
韩湛只觉脑子“轰隆”一下,仿佛有什么炸了。
见韩湛不说话,楚枝撞了他一下:“你发什么呆?”
“没有!”韩湛头摇成了拨浪鼓。
幸好这里人多,楚枝没发现他手足无措的囧样。
两人走了几步就到了。
季无双本就和楚枝结了梁子,他又和韩湛不合,一听韩湛要跟他设赌局,当下就放言:“来啊!谁怕谁!”
韩湛笑容肆意:“待会输了你跪下叫爷爷。”
季无双恼羞成怒:“韩湛!你不要欺人太甚。”
“就欺负你怎么了?”
季无双被激怒,将手中的一千两银子全部压在桌子上:“来!”
然而开局不利,一连十把,韩湛都输了。
众人嬉笑韩湛赌王的位置保不住了,连楚枝都问:“你到底行不行啊?”
韩湛勾唇:“好戏才开始呢!你瞧着便是。”
“韩湛,你手上就剩下了一两银子,还不认输吗?”说罢和众人哈哈大笑。
韩湛啧了一声:“赌银子多没意思,既然玩那就玩大的。”
“这样,我用整个侯府做赌注,而你…”他用扇子遥指季无双,“把城西那三个庄子给我,外加一万两白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