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道士。”
老夫人恭敬合掌,命人取了一匣子银元宝过来,好生奉上。
这道士说的浅显易懂,老夫人仔细一思量,原是枝儿同曦儿犯冲。
怪不得自从枝儿回府后,曦儿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道士还说曦儿命格极贵,能给亲人带来荣耀,楚府可不就是曦儿的亲人么!
幸好当初留了曦儿,否则又便宜了赵家夫妇。
思及此,老夫人心中有了计划。
如今最灵的便是弘法寺,叫她们两个去那里呆七日,最好不过。
夜里,老夫人就叫来楚章和吴氏,将这事说与二人听。
楚章自然不信这些,偏偏母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连吴氏都点头如捣蒜,难得附和老夫人。
“既然那道士都说了,总该没错,咱们还是听母亲的罢!”
这几日她总是头晕脑胀,昏昏沉沉,偏偏大夫说她没病,加上府中又有流言说府上不吉利,偏生她整夜整夜的做噩梦。
短短几日下来,人便瘦了两圈,敷上铅华钿粉也难掩憔悴。
如今听说有了解决法子,自是比谁都乐意。
第123章 料事如神
见二人都同意,楚章也不再坚持。
于他而言,只是将孩子送去寺庙住两天,便可令府中众人,尤其是母亲放心,也未尝不可。
至于什么两个孩子犯冲,楚曦又命格极贵之类的话,楚章自是不信。
老夫人年纪一大,便如同孩子,想做什么就务必要做好。
便连夜吩咐下去,叫二位姑娘收拾行李,翌日一大早出门去弘法寺。
楚枝得了消息的时候,正在计划开春再屯一些粮食的事。
听了玲珑来说,便问道:“玲珑姐姐,好端端的祖母会叫我们去弘法寺祈福?”
老夫人担心此时说出去对孩子们影响不大好,毕竟是女儿家,就说两人是为了府中亲人,去寺庙祈福。
听姑娘问话,冬儿极有眼色的往玲珑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
“姑娘这是作甚?可使不得!”
“姐姐快拿着!”楚枝笑道,“你在祖母跟前伺候辛苦了,这点是我这些做晚辈的心意。”
闻言,玲珑识趣收到袖子里,只是说道:“五姑娘切莫如此,奴婢一个下人,当不得您这声‘姐姐’。”
待玲珑将今日之事说与楚枝听后,楚枝笑而不语。
不知为何,玲珑觉得五姑娘虽然笑着很是亲切,可那双如水的眸子里,却散发着冷光,叫人心尖发怵。
便多说了一句:“其实老夫人是不信的,不过是那道士胡说,老夫人这才应景走个过场罢了。”
楚枝点头:“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玲珑姐姐快些回去罢!祖母那离不开你。”
见楚枝如此看重她,玲珑自然欣喜,便顺从回了荣宁堂。
玲珑一走,冬儿关起门窗来,恨恨骂道:“哪里来的牛鼻子老道,尽是胡说!姑娘好端端的怎么就跟她犯冲了?要奴婢说,该是她命中带煞才是,什么命格极贵,我呸!”
“姑娘。”钱嬷嬷隐含担忧,“如今该怎么办?”
楚枝不大反问:“嬷嬷怎么看?”
钱嬷嬷道:“这事摆明了是冲姑娘来的。”
表面上没说她们姑娘一句坏话,却夸了楚曦,又说了犯冲,别说是老夫人,就是不相干的人听了,都会下意识认定是她们姑娘的原因。
“若是真像老夫人说的,只是去弘法寺祈福七日那么简单就好了,奴婢担心不止如此。”
“自然。”楚枝点头,“楚曦能摆这么一出局来等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姑娘是说这事是六姑娘做的?”钱嬷嬷微微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买通道士陷害嫡姐可是大罪,何况楚曦又不是楚家血脉,即便有四皇子护着,一旦东窗事发,名声就彻底坏了。
“怎么不可能?”
如此熟悉的作案手法,前世的楚曦没少使用。
楚枝摇头笑道:“嬷嬷你还是不够了解她。”
楚曦为了对付她,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点手段算什么。
此法铤而走险,却极为好用。
毕竟府中人多眼杂,可弘法寺就不一样了,发生点什么谁也不知道,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她一张嘴上下一碰,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要不姑娘装病罢?”冬儿道,“您病了老夫人自然不会再叫您去了。”
还不待楚枝开口,钱嬷嬷就道:“老夫人前脚说叫您去祈福,您后脚就说病了,未免太刻意太笨了些。”
“那如何是好?”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曦既布了这局,那就一道去瞧瞧,看她的葫芦里到底想卖什么药。”楚枝说罢,将话音一转,“对了,我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冬儿道:“姑娘果真料事如神,夫人还真不是病了,而是用了相克的香料导致心神不稳,夜不能寐,难免多梦魇。”
“明日一早我就要去弘法寺,嬷嬷你留下,叫冬儿的人继续盯着楚曦的院子和那名大夫,再对黄姨娘说一声,叫她带话给李志,查查那道士什么来路,务必暗中跟好了,日后怕是会用到。”
自府楚曦“病了”后,府中的下人便接二连三倒了下去,连吴氏都不能幸免。
刚开始楚枝还真以为吴氏患了风寒,只是她去侍疾时,闻到吴氏房中的香料换了。
秦嬷嬷说是吴氏新买的香料,很是喜欢,还说这香料是番邦来的,吴氏一闻就喜欢得不得了,连她用了十几年的芍药香都不用了。
这香料乍一闻到有些刺鼻,但闻得久了,仿佛有一种魔力,越闻越香,越闻越想闻。
加之吴氏向来喜欢这些风花雪月的事物,楚枝便没有放在心上。
可后来在吴氏房中呆久了,才一出门她就觉得脑壳发闷,难受得喘不过气。
那天夜里辗转难眠,第二日更是浑身无力,钱嬷嬷只当她是没休息好。
过了一日,楚枝又去吴氏房中,等再出来时,又发觉不对劲,便立马断定吴氏用的香料有问题。
便命冬儿去查,果然被她猜中了。
至于这香怎么来的,楚枝并不着急知道,她相信,不久之后,自会有人送上门来。
第二日天尚未亮,楚枝便带着冬儿和几个护卫出府了,楚曦的马车在后面。
吴氏拖着弱不禁风的身子,拉着楚曦的手难舍难分。
如今楚曦一有了好东西就给吴氏送去,毕竟是自己亲自养大的女儿,见楚曦如此,吴氏只当自己先前糊涂,便心生愧疚,对楚曦愈发要好。
眼下楚曦不过是去弘法寺几日,便用帕子抹着眼泪。
直说她的女儿受苦了,万般不舍。
见吴氏只管自己,不管楚枝,楚曦又故技重施,抱着吴氏哭了好一会,言语之间皆表孝心,惹得吴氏愈发难过。
楚枝坐在马车上,纤若白玉的手指撩开帘子,看的津津有味。
她早就知道,楚曦的哭法是跟着吴氏学的,眼下师徒二人遇到一块,到底还是吴氏略高一筹。
不信你看,在二人难舍难分时,楚枝来了一句:“母亲既然这般舍不得妹妹,不如叫妹妹留在府中陪您吧?女儿去弘法寺,妹妹留在府中在您跟前尽孝,算是两全,想来佛祖不会怪罪的。”
第124章 有杀手埋伏
那怎么行!
道士说了,必须两人都得去,一个人去不顶用。
吴氏被噩梦折磨的头疼欲裂,一听这话哪里会同意。
嘴上却哭道:“母亲也想留下你妹妹,可老夫人发了话,母亲能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叫曦儿忤逆长辈吧?我的曦儿最是孝顺,这样的事万万做不出来的,只好我这个做母亲的忍着了。”
说罢以帕掩面:“我的曦儿啊,寺庙清苦,你去了怎么受得了啊!”
这话听得楚曦脸色一阵青红皂白,连眼泪都忘了擦。
好在曹嬷嬷催促说时辰到了,该启程上路,吴氏这才恋恋不舍松手。
瞧了一眼哭得眼睛通红的吴氏,楚枝轻笑一声,但愿她们母女二人,日后还能像如今这般感情深厚。
楚曦知道楚枝方才是故意叫她难堪。
路上便叫车夫赶了马车,与楚枝并驾齐驱。
她撩开帘子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楚枝你给我等着,我会叫你哭着求我的!”
楚枝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楚曦气得脸色发青。
崔嬷嬷道:“姑娘可瞧见了?如今五姑娘是越发不将您放在眼里,与其被她这般对待,还不如下手为强。”
楚曦垂眸不语。
崔嬷嬷急了:“姑娘您还在犹豫什么?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有这么多的人帮您,您还怕她一个…”
楚曦陡然回眸,崔嬷嬷将剩下那“农家女”三个字给咽了回去。
“…没有依靠的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