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楚暖就嗤笑一声:“罢了吧,我可是听说母亲一大早就准备了好些首饰给六姐姐送去,那会怎么好好的?到你这就身子不适了?”
“暖儿!”黄姨娘看了楚楚暖一眼,“你少说两句。”
楚枝却无妨:“这有什么。”
黄姨娘道:“原本是没有什么,只是我听说夫人给六姑娘准备的那些首饰,都是从玲珑阁来的,说是又赊账了,三夫人知道后发了好一通火,扬言今晚要找夫人算账,我担心今夜在你的生辰宴上会闹出不快来。”
其实黄姨娘说得委婉,吴氏说是赊账,其实是白拿。
但毕竟是夫人,再怎么都是楚枝的亲生母亲,有些话黄姨娘关系再好,也不好说得太直白。
不过楚枝已然听懂。
便道:“无妨,今夜瞧着便是,左右那首饰我连个影都没见着,要算账也是找母亲,与我何干。”
黄姨娘道:“也是,倒是我想岔了。”
楚枝笑道:“没有,姨娘也是担心我,多提点我总是好的。”
闻言黄姨娘笑得愈发动人。
看得楚枝在心中一叹,怪不得父亲偏疼黄姨娘,就是如今有了楚暖,都风情万种,尤其是那双眼睛。
楚枝这么想着,就说了出来:“姨娘的眼睛真好看。”
“是么?”黄姨娘没料到楚枝突然说这个,微微愣神。
“极美!”楚枝认真道。
黄姨娘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会楚枝只觉得黄姨娘这个笑容别有深意,但没有细想。
却说到了晚上,楚章在前厅摆了整整八桌,为楚枝和楚暖庆贺生辰。
因刚开春,天又冷着,老夫人便做主吃水席,顿时欢声笑语一片。
水席分两种,一种是所有菜品皆为热菜,里面都带了汤汤水水;一种是流水席,把木制的条盘漂浮在水渠上,供宾客使用。
现下楚府办的则是第一种,在洛京盛行的水席。
楚暄和特地挨着楚枝右边坐着,左边坐着楚暖。
说来奇怪,原本楚暄不大和楚暖说话,觉得这人太狐媚,加之老夫人不喜,陈氏便也投其所好,不叫楚暄同楚暖来往。
如今楚暖和楚枝关系好了,带得楚暄和楚暖也好了起来。
席间,楚暄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楚枝面前天青色官窑烧制的骨碟里:“这是牡丹燕菜,里面的鲍鱼海参眼下很是难得,五妹妹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这可是家里的厨子专门跟着洛京的师傅学来的。”
前世睿王府曾办过一场水席宴,做的就是洛京的水席,只是那时的楚枝被老王妃看着,再想吃也只能忍着,怕老王妃又说她没见识,失了礼。
如今只尝了一口,楚枝就喜欢上了。
“好吃!”
“那你再试试这个,这是碧波伞丸,还有这个,是云罩腐乳肉,旁边的是葱扒虎头鲤。”楚暄笑嘻嘻给楚枝夹了个遍,楚枝连忙摆手,“够了够了,三姐姐你也吃,净顾着我了。”
“你是我妹妹,我自然要照顾着你的!”
陈氏育有一儿双女,楚暖是最小的,因为贪玩常常被兄长姐姐们说教,她又和旁的庶妹说不来,如今碰到了楚枝,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做姐姐的优势。
她对楚枝说完,又看着楚暖:“七妹妹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夹。”
楚暖赶紧说不用了,她自己来就好。
没看到因为她坐在这,大夫人已经瞥了好几次三姑娘了么!
也就三姑娘粗枝大叶,没有察觉罢了。
第139章 吴氏丢人
正吃着,林氏姗姗来迟。
老夫人瞧见,问了句:“不是说你身子抱恙不来了么,怎么又来了?”
“回母亲的话,原是不来的,只是一想到有人白拿了我的东西,还能坦然自若的坐在这里用膳,我就觉得不舒服,特地寻来问问,欠了我的银子到底什么时候还?”
林氏说这话的时候就看着吴氏,满脸笑容的吴氏顿时僵在原地。
老夫人瞥了一眼吴氏,问林氏:“又怎么了?”
“呵!”林氏冷笑,正待开口,就被楚霖捂了嘴巴带走,“没什么没什么,都是闹着玩罢了,母亲不必当真,她今日头疼给我撒气呢!你们吃,不用管我们!”
林氏拼命挣脱楚霖的手:“你放开我!什么叫我头疼撒气?楚霖我告诉你,今日不把这事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楚霖连忙劝道:“有什么话就不能回去说吗?”
“你少拿这句话来诓我,回去说?回去又是什么自家兄弟何必算这么清,别伤了彼此情分,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一次又一次,我告诉你楚霖,今日这事你别想再这么糊弄过去!”
林氏指着楚霖鼻子,娇声呵斥,许是气得狠了,满脸通红,眼底尽是怒气。
“够了!”老夫人冷着脸呵斥道,“一个个都闹什么?”
见老夫人生气,两人站到一旁不再争执。
老夫人这才沉声问道:“老三家的,你说要把话说清楚,那就说罢,什么算清不算清的!”
“母亲您既然发了话,那我可就说了。”林氏冷笑一声,指着吴氏道,“自从我进门以来,二嫂没少在我玲珑阁里面拿东西,我林小小自认出身商贾,比不得各位嫂嫂知书达理,但做人最基本的道理却是懂得,更知道兄弟妯娌之间要相亲相爱,团结一气。只是一两次也就罢了,每每换季,二嫂就带着曦儿来我玲珑阁跟打秋风似的,卷着好几匣子首饰头面转身就走,回回说记账,到头来有哪笔是还了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此累积下来,拿去的首饰怕都能在京城买几十个院子了!”
“这次我娘刚打好一副头面,是准备给新妇的见面礼,结果就被二嫂给强硬夺了去,我就想问问二嫂,如今二哥好歹是五品的官了,也不缺银子,您再怎么喜欢占便宜,也不能抢我娘给新妇的见面礼,毕竟君子不夺人所爱,亏二嫂知书达理,书香门第出身呢!竟这点道理都不懂。”
林氏嘴皮子厉害,若是逼急了,半点情面也不留。
这一番话说下来,叫吴氏又羞又气,竟满脸通红。
连楚章都听不下去:“三弟妹,你所言可句句属实?”
“呵!二哥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林氏说罢又笑了,“哦,二哥也不用查,你瞧曦儿不正在头上戴着么!”
闻言,众人纷纷转头去瞧楚曦,只见楚曦头上戴着刚打出来鎏金点翠的女冠,冠两边是同样的飞鱼点缀簪,簪子上垂着长长的流苏,包括她的耳坠,手镯,还有项圈,都是同色的鎏金点翠。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先前都还觉得楚曦这番打扮甚美,如今得知这是给新妇的,再去瞧竟觉得有些老成端庄,楚曦有些压不住。
楚曦一早就去给吴氏请安,吴氏拉着楚曦就塞了这一副头面。
楚曦开心极了,特地等晚宴的时候戴了出来,万万没想到,会闹这么一出来。
先前吴氏没少带着楚曦去玲珑阁,只是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
左右是自家的铺子,根本就没想到给银子。
如今再被林氏找上门来自责,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若不是楚曦定力好,恐怕早就捂着脸哭着跑了。
饶是如此,她也被羞得满脸通红,捏着筷子的手指用力,露出森森的白色,可见是忍到了极限。
吴氏更是羞愤欲死。
她抖着手指看向林氏:“你…你说话怎能如此…如此…”
“如此怎么?”林氏嗤笑,“二嫂敢做还不敢叫人说了?”
“你胡说什么!”吴氏憋了半天才道,“我早就同掌柜的说了,今日来得匆忙,先记在账上,改日再给,到了你这里竟成了白拿,我吴月是这样的人么!”
“哈哈哈,二嫂今日是专门来给我们说笑逗大家的么?你哪次不是白拿?还怕人说了!”
吴氏被林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楚章压着火气,问吴氏:“弟妹说的可都是事实?”
大房主持中馈,府中应酬颇多,时有不够,都是三房来补贴亏空。
至于二房,因为吴氏不管事,索性交给了老夫人,但凡二房走账都往老夫人那里去。
楚章缺了什么,直接找老夫人便可。
但吴氏就不行了。
一来老夫人对吴氏本就颇有置词,二来吴氏不管家不说,还喜欢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这些东西最是费银子,却又不好问老夫人要银子,就想着直接记到玲珑阁,毕竟是自家铺子,一切好说。
先前楚章知道吴氏有这个毛病,便替她清过几次,又再三警告,吴氏才保证再也不了。
不成想竟不知悔改,阳奉阴违。
“这…”吴氏急了,“老爷你听我解释,事情并非…”
“你且说是或者不是。”楚章冷着脸呵斥道。
吴氏到底是做了那些事,前有林氏的指责,后又被楚章逼问,吞吞吐吐,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