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羲和听着她的逆天发言，眉头深锁。
“不合适。”他沉声道。
“什么？”
“我不合适。”他重复。
裴瑾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点了点头：“也对，我跟你太熟了，你到时候跟我抢孩子怎么办。”
“你的想法很危险。”周羲和耐着性子给她分析：“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回头路，唯独生孩子这件事是没有回头路的，你一旦把它生出来，就再也塞不回去。”
“如果它到时候性格不讨喜，样子不够可爱，你不喜欢它了……”他还在说，却被裴瑾打断。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裴瑾抱起独龙：“独龙长这样子我都疼它，更何况自己的孩子。”
“孩子跟狗不一样，狗你每天只需要一点点时间的陪伴，给它足够的吃食就行了。”周羲和摇了摇头：“你知道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睡眠都是碎片化，一次最多就睡三四个钟，醒了就要喂奶，喂完奶要哄它继续睡，如此往复，一天24小时都要耗在孩子身上。”
这是张军最近的日常，他在群里抱怨带娃太累了，兄弟几个直言道，万里长征这才刚刚开始。
“我爸妈会帮忙带娃……”
周羲和知道她这人，她像是有两个人格，一个是果断的雷厉风行的裴瑾，这或许体现在她的学习跟事业上。另一个是迷糊的冲动的任性的裴瑾，这点在她日常生活跟感情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或许真是那句话，天才跟疯子是一线之隔。
周羲和想及时把她这个疯狂的念头按下去。
他真怕，在他拒绝这件疯狂的事后，她会去找别的男人借精生子。
“你如果想着孩子出生后就丢给父母养，那你更不应该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周羲和说：“你想想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没爸爸疼，没妈妈带，多可怜。”
“你知道圆圆姐吗？她生了个混血儿，孩子爸爸不知道是谁……”裴瑾学她妈举例。
“不知道。”周羲和直言：“反正这件事就是不行，你别想一出是一出。”
裴瑾没被他说动，拿出手机，一通捣鼓。
周羲和凑近她：“你干什么？”
“我查一下，怎么样才能提高生女儿的概率。”她打开chatgpt的页面。
“其实我妈的话让我醍醐灌顶，我觉得吧，这种模式很大可能就是以后的婚姻发展趋势，有女儿比有儿子保险多了。你想想啊，女儿想生孩子那太容易了，尤其还能优胜劣汰，找优秀的男人生。而儿子想找个愿意跟他结婚且生育后代的女孩，难。”
周羲和居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裴瑾看了一下chatgpt的回答，都是一些不科学的办法，她冷哼：“写的什么玩意儿。”
周羲和头隐隐作痛：“亏你还是藤校毕业生，生男生女概率不都一样。”
“遇事不决就靠玄学。”裴瑾有自己的道理。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周羲和顿了顿，话锋一转：“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也是，急不来。”裴瑾放下手机，看向他：“其实要你去做这件事，还挺强人所难的。”
“我不愿意再走入婚姻，不代表你也不愿意。”裴瑾说：“要是以后你想结婚了，多尴尬。”
周羲和有苦难言。
“我也知道，养孩子责任重大。”裴瑾说：“可是对于目前的我来说，如果非得要一个孩子，这个时候是最合适的。”
她还有精力，父母也有精力，经济基础也已经打好了。
在跟顾远备孕的那段时间，大数据给她推了许多可爱孩子的视频，她的母爱一点点被激发，心想有一个软软嫩嫩的幼崽缠着她叫妈妈，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后来，怀孕这件事成了她跟顾家的博弈，她刚燃起的母爱又一点点被摁了下去。
母亲那番话恰好给了29岁的裴瑾另一套解题答案。
去父留子，可真不错。
“你先认真考虑，如果过一个月，还是这个想法，那……”周羲和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你跟我生吗？”裴瑾问。
为什么对于这么私密的事情，她总是能说得这样坦荡？
周羲和一时词穷。
裴瑾静静等着他回答。
“为什么是我？”他很想知道答案。
“我妈说，找个优质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你。”裴瑾凑近他：“我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你外在条件摆在这里，内在条件是什么样儿的，没人比我更清楚。”
她端详着周羲和，像是在判断，他是否一块上等的猪后腿肉。
裴瑾的目光越来越大胆，从上到下，最后留在他的喉结上。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而且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周羲和被她过于直白赤裸的眼神灼伤，他侧过身子，清了清嗓子：“你之前说过，我们只能做朋友。”
“是啊。”裴瑾收回目光，躺在沙发上，笑了笑道：“做我孩子的父亲，跟做我的好朋友，这一点也不冲突。”
“我可能比较保守……”周羲和坦言。
“没事，我给你时间考虑。”裴瑾大大方方道：“等你考虑清楚了，再跟我说。”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找别的男人生？”他问。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裴瑾了。
她没有立即回答。
如果不是周羲和，她或许会去国外的精子库，找一颗优秀的精子，做试管。
纵观身旁的所谓高知男，竟没有一个人让她有欲望。
那些男人普遍自私利己，眼高于顶，事业再成功，也只是一个灵魂空虚的草包。
然而，裴瑾的沉默在周羲和看来是默认。
这一夜，周羲和又失眠了。
裴瑾似乎把主动权放在他手上，实际上，他依旧是被控制的那个。
第28章 我能不能检查一下？
周羲和夜钓这个习惯是工作时候就有的。
那时候工作压力巨大，银行内部简直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管理混乱，男女关系复杂，提拔的都是关系户。周羲和也曾为工作卖命过，后来发现，他做的一切根本毫无意义。
夜钓成了那段混乱日子一个解压渠道。
白天要应付的人太多了，夜晚自己一个人坐在江边，无人打扰，安静漆黑的环境能让他暂时忘记工作带来的烦恼。
周羲和觉得，钓鱼可以作为“赌博”的平替，鱼上钩了，腺上激素飙升，这种快乐，跟赢钱是差不多的。
他今夜无眠，于是带上工具，开了车，又来到这条江边。
失眠当然是因为裴瑾，这么多年，能让他睡不着觉的，除了裴瑾，再无别人。
架好鱼竿，他在矮凳坐下，等鱼上钩这期间，他思绪又回到今天傍晚，跟裴瑾的那番对话。
早两年，江浙沪流行“两头婚”，不嫁不娶，不用彩礼也不用嫁妆，女方要生两个孩子，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那时候他身边的朋友也有这么操作的，可周羲和总觉得，这种模式长久不了。
这事表面上看好像很公平，可其中最大的不公好像被忽略了：女性的生育成本。
当母亲也觉得这个模式可行，并把这条在他的相亲简历中单独列出，以表她开明时，周羲和当即泼他妈冷水：“两头婚公平的前提是女方不生孩子。生两个，一边一个，算什么公平。”
母亲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后来，真被周羲和说中了，这种模式的弊端渐渐出现，两个孩子不同姓，各家只疼跟自己姓的孩子，甚至有老人早早立好遗嘱，把所有的资产只留给同自己姓的孙子。
时代的发展，总是会牺牲掉一群人的。
不过大家也是在实验中摸索进行。
既然这个模式行不通，那就换个模式。
这边的女性多得那个政策，觉醒得早，清醒的多。
“去父留子”的新婚姻模式就这么渐渐兴起，“2+1+1”的新家庭模式或许会成为他这代人中最常见的，尤其发生在独生女家庭中。
说实话，周羲和对后代一事没有执念。
他从来不曾想过，他会跟某个女人，一起生个孩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裴瑾需要一个孩子，她父母需要一个后代。
她还把橄榄枝抛到他手上。
周羲和望着无边夜色，突然幻想着，他跟裴瑾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嘴像她？她的嘴是心形的，特别好看。鼻子像他？裴瑾说过，他鼻子够挺，是医美范本。眼睛一定要像裴瑾，她的眼睛特别大特别漂亮，她还有卧蚕，长睫毛。
如果是生女儿的话，模样还是要像裴瑾会更好。
小时候的裴瑾，真的跟洋娃娃一样美，不夸张地说，整个小榄镇的孩子都喜欢跟她玩。
男孩喜欢裴瑾，女孩羡慕裴瑾。
裴瑾愿意跟谁玩，谁就跟沾了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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