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的太子群[清穿]_蒹葭是草【完结+番外】(27)

  说着那女子给石静行了一个福礼,石静还礼:“你是……”

  不等那女子回答,被太后派来伺候石静嬷嬷已然道:“李格格还没做满双月子,怎么就跑出来了?这里不是格格该来的地方,快些回去吧。”

  见李格格柳眉微蹙,站着没动,嬷嬷又训斥起她身边宫女来:“格格不懂事,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将人扶回去。若是格格月子里吹了凉风,落下什么病根,仔细你们的皮!”

  对面的两个宫女显然吓坏了,抖着手脚去扶李格格,却被一把甩开。

  李格格?双月子?还有对方酸溜溜的语气……石静把关键因素拼凑在一起,很快知道来人是谁。

  这些后宅糟心事还是等她嫁进宫再说吧,现在压根儿懒得理会。

  石静礼貌地朝李格格笑笑,转头对跟在身边的两个嬷嬷说:“我们走。”

  好狗不挡道,可她显然没遇上好狗,那就绕路吧。

  与李格格擦肩瞬间,听她冷冷道:“太子去西苑太液池为我们夭折的幼子祈福去了,劳烦石姑娘替妾身多放几盏荷花灯。”

  狗咬人,人当然不会咬回去,但人可以教训狗。

  石静站定,直视李格格的眼睛,对她说:“格格慎言,仔细让有心人听了去,治你一个窥视的罪,连月子都做不成。”

  不管胤礽多宠这位李格格,她也只能在撷芳殿里横着走,跑出来随便泄露太子行踪,肯定要被治罪。

  真不是石静故意吓唬人,这个是有先例的。

  此时又下起雨来,绵绵密密,早有人在石静身边撑起伞。石静绕开不肯撑伞,倔强挺立李格格,踩着花盆底,稳稳当当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年轻女子模模糊糊的抽泣声,就像半空中细细密密雨,阴郁而冰凉。

  太皇太后常说,宫里女人谁没有一包子眼泪,想同情也同情不过来。

  而且很多人都是自作自受,根本不值得同情。

  走出长长的夹巷,转个弯,世界都清净了。

  雨天路滑,石静走得很慢,半天才走到神武门坐上马车。

  等她来到西苑太液池边,水面上已然漂满了各式各样的河灯,有花灯,有船灯,偶尔还能看见小动物形状灯,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掌珠,你怎么这么晚才来?”胤礽看向她,眸中倒映着光影,宛如星河。

  不得不承认,石静的心情还是被雨中苍白瘦弱的女子影响到了,看见河灯瞬间,耳边不由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石静扯出一抹笑:“昨夜我家二房走水,闹腾到天亮,我夜里没睡好,在慈仁宫午睡过了头。”

  算是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胤礽闻言眼底笑意更浓:“二房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无家可归了?”

  石静苦笑点头:“后罩房全都过了火,正房烧了小半,暂时不能住人。”

  “可惜入了秋,天没有前些日子热。”胤礽一脸看戏不怕台高,“若正是炎炎夏日,冰窖被烧,可有的苦头吃了。”

  石静从宫女手上接过一盏河灯,弯腰放入水中:“今年的秋老虎格外厉害些,应该还能热上几日。”

  胤礽哈哈笑:“叫他们磋磨你,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说话间,石静又放了一盏河灯下去:“是啊,老天爷做好事不留名,却在现场落下了一块宫里的腰牌。”

  笑声戛然而止,胤礽呛了一下,轻咳:“你猜出是谁干的了?”

  石静“嗯”一声,打趣他:“是个好心人,怕二房疑到我身上,故意露出破绽。”

  见她果然猜了出来,胤礽索性也不装了:“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居然派了一个小丫鬟过去放火。”

  “那个丫鬟有点武技傍身,等闲拿她不住。”石静耐心给胤礽解释,“我们家那个冰窖里头不止有冰,还有原先管事藏下的一些绫罗绸缎,很容易点着。”

  她只想烧了冰窖,给二房点教训,没想把事闹大。毕竟水火无情,一旦火烧起来,很多事都不可控。

  万一扑救不力,烧到祖父院子怎么办,烧到长房怎么办,烧到邻居家又怎么办。

  全是事。

  “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这算不算心有灵犀?”胤礽那是半点不带怕。

  说完他看看石静身上衣裳,又看自己的,笑起来:“你穿月白色,我也穿了月白色,算不算心有灵犀?”

  非要她给一个答复,石静又放了两盏河灯下水:“你可看仔细了,我穿的是月白,你穿是的玉白,不是一个颜色。”

  胤礽闻言朝她走近几步,当真倾身过来看。石静放完河灯转过身差点跟他撞上,被他扶住才没摔到水里去。

  石静瞪人:“你离我那么近做什么?”

  胤礽倒打一耙:“还不是你让我仔细瞧瞧的,我不凑近了,怎么看得清楚。”

  石静抬眼问他:“那你刚才看清楚了吗?”

  胤礽拉着她的手不放,把石静都看毛了,才慢悠悠地道:“看清楚,都是白色,我们心有灵犀。”

  石静:“……”

  石静给祖母,额娘和太皇太后都放了河灯,就觉得没意思了,加之有雨点落下,便催着胤礽去旁边的凉亭避雨。

  进到亭中,早有宫女备好热茶,石静呷了一口:“这茉莉花茶颜色漂亮,味道也甘醇,很好喝。”

  “这是福州那边的贡茶,你阿玛不是福州将军么,没给家里送过?”胤礽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好喝。

  石静放下茶碗,摇头:“我阿玛一心都在差事上,除了银子,很少往家里送东西。”

  怕她心里难过,胤礽笑道:“你阿玛是个好官,他没时间给家里送茶,你这不是也喝上了吗。”

  石静又喝了一口,半开玩笑:“是是是,多谢太子爷想着臣女。”

  谁知对面忽然变脸,好像被茶水烫到似的:“谁,谁想你。”

  玩笑都开不起,这是有多不待见她。石静黯然了一瞬,并没计较这些,转而问起对原礼部尚书沙穆哈调查。

  胤礽敛笑,表情严肃起来:“那个沙穆哈藏得可真深。他是德妃祖父最小的堂弟。我一直以为他被贬之后东山早起,是靠着乌雅家的人脉,沙穆哈对外也是这么说的。可你猜所谓乌雅家的人脉是谁?”

  石静心中已有猜测,还是追问:“谁?”

  胤礽冷笑:“明珠。”

  七拐八绕,终究有迹可循。

  那么沙穆哈当众顶撞皇上,逼着皇上立字据,就不是脑袋被门挤,而是在给太子下套。

  明珠靠着撤藩简在帝心,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在朝堂上可以与索额图分庭抗礼,明党与索党的党争愈演愈烈。

  扶植明党,制衡索党,固然是康熙皇帝驭下之术,可党争的背后何尝不是太子与大阿哥之间的角力。

  索额图是太子叔外祖,明珠是大阿哥叔外祖,全都是血亲,站队不可避免。

  太子是嫡子,大阿哥是长子,立嫡还是立长本来就是千古难题,再加上旗人还有立贤传统,各种关系就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如果沙穆哈是明党的人,他给太子下套就说得通了。只是他没想到皇上如此震怒,训斥完太子,居然把他削成了白板。

  所以这拨操作属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怎么看都有点不划算。

  “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你打算怎么办?”石静问。

  胤礽朝她眨眨眼:“再打他一顿如何?”

  石静:“……”

  与此同时,康熙收到了御史弹劾原礼部尚书沙穆哈贪墨折子。将奏折放在一边,他揉着眉心问梁九功:“太子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啊?”

  梁九功弯腰回话:“毓庆宫人说,太子后晌去了西苑太液池,说是去放河灯,连晚膳都没用。之后进宫参加河灯会的石家大姑娘也去了西苑太液池。”

  又强调:“就她一个人去了。”

  “保成不是不待见人家吗,最近怎么总是约石家大姑娘见面?”为了约人家,无所不用其极,把太后她老人家都给惊动了,康熙有些不悦。

  太子这风一阵雨一阵的,连皇上都猜不透,更别提梁九功。

  可皇上问起,梁九功也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啊,就猜:“太子小时候多喜欢那小姑娘,后来不知为何生疏了。许是看了一圈下来,还是觉得太皇太后和皇上给他挑的媳妇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想到太子这些年的离经叛道,康熙也猜不出别的原因来了,只是有点可怜石家的姑娘:“但愿婚后他能安分点。”

  话说回来,离经叛道也有离经叛道的好处,至少不会两只眼睛总盯着皇位,去想那些有没的。

  又问梁九功:“沙穆哈被革职之后可老实?”

  梁九功额上冒汗:“挺老实的。”

  康熙瞥他一眼,扬声问:“怎么个老实法?”

  梁九功知道瞒不住,赶紧跪下说:“沙穆哈又被太子给打了一顿,已然下不来床,彻底,彻底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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