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见过他当街斩杀逃犯,一刀致命,鲜血飞溅了他一脸,也没见他眨过一下眼睛。
她也见过他喜怒无常,翻脸无情的一面。
至今温书妍都没想通,曾几何时,傅问舟看她的眼神也是充满柔情和欣赏的,可突然从某天起,那样的眼神再没出现过,变得淡漠冰冷。
她有试着去改变,可她越是靠近,他越是躲远。
听闻他战场受伤,她以为机会来了,可换来的是他迫不及待的提出退婚。
温书妍越想越恨。
分明是他善变无情,到头来却让她付出太多。
活该他变成个残废!
“啊!”
身上突然一痛,温书妍惊叫一声,瞬间回神。
安王神情阴鸷,冷冷盯着她。
“又在想傅问舟了吧?他就那么好,令你这般念念不忘?”
温书妍惊出一身冷汗,强撑起笑道:“王爷,您怎么又来了……一个残废而已,我想他做什么,我只是在想,沈玉娇那蠢货会不会说些不该说的话,王爷觉得,我要不要亲自去警告她几句为好?”
安王将她双腿一捞,挂在腰上,起身往内室走。
“你想去便去,正好可以会会老情人,看看他如今的模样还像不像个男人。”
温书妍浑身莫名颤栗。
安王最近花样越来越多,她次次都吃尽苦头。
尤其是提到傅问舟的时候……
傅问舟这个名字,竟成了他们之间的催情药。
变态又欢愉。
……
得知老夫人病重后,柳氏和楚砚就几番登门探望。
能请到宫中御医,也并非是安王的人情,是楚砚故意在圣上面前提起傅问舟的种种,引得圣上同情,这才派了御医来。
安王也确实对御医们有交代,只是交代的是令他们不必尽心罢了。
这些,傅晏修夫妻如何知晓。
楚砚也是之后才回过味儿来,方知好心办了坏事,愧疚不已,正在努力想办法找补时,听说廖神医随傅问舟他们回了京城,方才松了口气。
这日,母子再次登门。
傅问舟和温时宁一起迎了出来。
“奶娘。”
温时宁见面就扑进柳氏怀里,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方才有了几分回家的感觉。
柳氏摸着她的背,只觉心疼。
“好不容易养点肉起来,又瘦了……”
楚砚则是朝着傅问舟端正一拜:“二爷。”
傅问舟无奈一笑:“当朝重臣,怎可这样拜我,你这是折煞我也。”
这话他不止说一次了。
但无用。
楚砚正色:“二爷于我,亦师亦友,是我敬重之人,无论何时,都值得楚砚礼拜。”
温时宁从柳氏怀里支起身来,双眼明亮地道:“楚砚,听说你要成亲了!”
楚砚笑盈盈地看着她,“是呀时宁,我要成亲了,清然随后就到,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温时宁:“你喜欢的我当然喜欢。”
话落,一辆马车便停在了门口。
楚砚眼睛一亮,忙上前去迎。
片刻,一对璧人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男子玉树临风,女子端庄秀丽,彼此眼里都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时宁抱着柳氏,激动的直跺脚。
“他们真的好般配啊!”
柳氏复杂地看她一眼,“是呀,老天待我们楚砚不薄。”
遇见的皆是顶顶好的姑娘。
虞清然在路上时,莫名有些紧张。
自己也觉得好笑,明明什么都想得明白,可依然情怯。
直到她下了马车,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了温时宁。
小小的人儿,倚靠着柳老夫人,乖巧又可爱,联想到她的身世,令人不由生出几分怜爱来。
再近一些,能看到她清新淡雅的如玉容颜,一双明亮剔透的秀眸里,满是惊艳和善意。
虞清然的心一松,嘴角扬起发自内心的笑意,更显温婉柔美,仿佛绵绵烟雨。
温时宁都看呆了。
世上竟有如此美的女子,比画里的仙女还美。
而这女子,马上就是楚砚的妻,是她的嫂嫂,是家人。
哈哈哈……
温时宁乐得合不拢嘴,顾不得矜持不矜持,几步窜到虞清然跟前,福了福礼。
“嫂嫂好,我叫温时宁。”
虞清然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微微脸红,温声说:“时宁,我知道你的。”
温时宁警惕地看了眼楚砚,“他没说我坏话吧?”
经常听村里的妇人们说,姑嫂关系最是难处,可她和傅晚儿就处的很好,也希望能和这样一个大美人儿处好。
楚砚要敢胡说八道,她可能会揍人。
虞清然笑道:“楚砚说你是极好的妹妹,像个小太阳一般能温暖所有人,果然,我已经感觉到了。”
那还差不多。
温时宁眼里的惊艳分毫未减,笑兮兮道:“二爷也在我面前提过你,说你才貌双绝,是顶顶好的姑娘……我觉得二爷形容的还不够,姑娘分明是仙女下凡,比这世间所有的花都好看。”
那诚挚的眼神,情真意切的语气,比阳光还直接温暖。
虞清然被她夸得脸红心跳,竟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仿佛世间的男子都有些多余,女子之间,也可以这般惺惺相惜,相互欣赏。
她也有许多话想和时宁说,可受教条约束,没时宁那般自由敢说。
可也情不自禁地拉住了温时宁的手,动容道:“时宁也很美,很好,比楚砚说的更美更好。”
被晾在一边的傅问舟和楚砚,相视一笑。
知道她们会喜欢彼此,没想到会这么喜欢。
第133章 失宠
柳氏是高兴又欣慰。
但毕竟是在侯府,老夫人又病重,言行还是该注意些的。
见俩孩子相认的差不多了,她忙上前道:“好了,你们姐妹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还是先进去探望老夫人吧。”
虞清然这才清醒了几分,忙向柳氏见礼,又走到傅问舟跟前,喊了声问舟哥哥。
只是目光落在他腿上时,鼻头有些发酸。
傅问舟目光柔软,笑着说:“清然长大了,虞老可好?”
虞清然:“祖父很好,本也是要来的,被圣上叫去下棋了。”
傅问舟眸光微闪。
这个时候叫虞老下棋,看来圣上对他回京一事,还是很关注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进去吧。”
傅问舟作为主人,理应让客人走在前头。
可他没想到的是,向来寸步不离他身的温时宁,竟紧跟着虞清然走了。
傅问舟:“……”
“时宁。”
脱口而出的呼唤,令温时宁回头。
“二爷?”
温时宁眼露迷茫,是要她推吗?
不是有穆九吗?
可她想和未来嫂嫂说说话,关心关心他们的婚礼……而且虞清然说话好好听呀,和风细雨似的,温时宁觉得,和这样的人多相处,兴许能改掉她毛毛躁躁直来直去的性格呢。
二爷应该能理解的吧?
于是,温时宁果断将头扭了回去。
傅问舟:“……”
生平头一次有失宠之感,竟是因为一个女子。
纵观全局的楚砚,不由失笑,从穆九手里接过轮椅推着。
“二爷莫要失落,我与二爷同病相怜。”
傅问舟气得哼笑:“以后还是少见面吧,时宁魂儿都被勾走了。”
楚砚也被逗笑:“时宁从小就没有朋友,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个合眼缘的,二爷就多多包容吧。”
傅问舟深呼吸,望着温时宁头也不回的背影,包容不了一点。
仿佛心眼儿突然被缝住了似的。
老夫人服了药昏睡着,众人不便进去打扰,方嬷嬷便安排了茶点,让他们在外厅说话。
傅晚儿本就和虞清然相熟,再加一个温时宁,三个姑娘家叽叽喳喳的有说不完的话。
柳氏和方嬷嬷也有话聊。
傅问舟和楚砚本该有许多事要商讨,但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半壶茶后,才勉强进入正题。
同一时间,皇城内,虞老和周济民正好棋过三局。
虞老三局三输,气得周济民扔了棋子。
“你让的这么明显,还怎么下。”
虞老不承认:“分明是圣上棋艺大有进展,又或者是臣老了,总之,老臣甘拜下风。”
周济民冷哼:“少来,今天下不赢别想走。”
这样么?
虞老稀疏的眉一皱,“那再来。”
又三局。
虞老全胜。
周济民还是不高兴:“就这么急着走?”
虞老无奈:“圣上明知老臣急于见老友,还故意……”
周济民把玩着棋子,眼皮微掀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