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也大不了不少,都敢瞪她了。
温书妍不屑地扯扯唇,冷锐的目光落回傅晚儿身上。
“谁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话落,她扬手就朝傅晚儿扇了去。
一个侯府小姐而已,打了便打了,看谁敢造次!
谁知,温时宁眼疾手快,猛地将傅晚儿往后一拽。
温书妍的巴掌落了空,人还因用力过猛差点没站稳。
狼狈之色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见状,她的贴身侍女玉珠怒斥道:“你们胆敢对我家夫人如此无礼,眼里还有没有安王府!”
傅晚儿气红了眼:“到底是谁无礼,什么王府夫人,分明就是疯狗一只!”
温时宁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既知是疯狗,何需招惹。
“既然侯爷有贵客,时宁,晚儿,我们走吧。”
傅问舟嗓音轻寒,看都没看温书妍一眼。
反正沈玉娇在劫难逃,这场闹剧不看也罢。
温时宁听话地去推轮椅。
见他们真要走,温书妍伸手拦住。
“不许走!”
傅问舟清洁沉静,坐于轮椅上,皓然如端月。
如此逼近,他的目光对上温书妍的眼睛,轻飘飘的,像清冷的光辉,照着她的狰狞与失控。
温书妍的心猛地一痛。
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那痛瞬间又化为了一把火,燃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
他凭什么可以这般轻视她!
温书妍的目光恶意地扫向傅问舟的残腿,虽然被衣摆挡着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还是觉得很愉悦。
这样居高临下看他的感觉很不错。
“你要做什么?”傅问舟寒声问。
温书妍极力平息着怒火,看了眼温时宁,笑得妩媚又邪肆。
“怎么说,你们也是我姐姐姐夫,我关心一下姐夫而已,姐夫,让我看看你的伤……”
姐夫二字,被她刻意拉长音调,显得很是浪荡。
说着话,竟还想去掀傅问舟的衣摆。
“啪!”
手上突然一痛,温时宁挡在傅问舟跟前,冷冰冰地看着她。
“我可不是你姐姐,我们连同类都不是。”
晚儿说的对,这个女人眼神脏,说话也脏,手更脏。
温书妍下意识缩回手,阴狠地瞪向温时宁。
“你敢打我……”
她嘴一张,忽然有个东西弹进嘴里……像是苍蝇。
可太快了,她和玉珠都没看清是谁。
更像是那苍蝇自己飞进了她嘴里。
可堂堂侯府主厅,怎可能有苍蝇,又怎会那么巧合。
更要命的是,温书妍下意识将那苍蝇咽了下去。
啊!!!
温书妍瞬间崩溃,伸手去抠,狼狈呕吐。
温时宁趁机推着傅问舟就走。
经过傅晏修时,傅晏修欲言又止,被傅问舟一道犀利的目光吓了回去。
就在这时,站立不稳的沈玉娇被人搀扶而来。
一见地上跪着的男人,沈玉娇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成了死色。
她腿刚一软,猛地看见温书妍竟也在。
沈玉娇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挣脱开婆子的手,扑跪在傅问舟跟前,眼睛却是看向温时宁。
“救我,求求你救我……”
她本能地觉得,温时宁会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生产时,温时宁能不计前嫌地帮她接生,此刻,也不会见死不救……他们这种人,满嘴的仁义道德,为了虚名,什么闲事都愿意管。
温时宁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她,那清澈又淡漠的眼神,却仿佛能看到她心里去。
“帮你接生,是因为我是个大夫,那日刚回来,身心疲惫,许多事不了解,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伸把手,救两条命,能换片刻的安宁,我觉得值。”
“可我不是圣人,能宽宥一切,更不是律法,什么都能管。”
沈玉娇的心一空,忽然崩溃:“那你还不如不救我……让我就那样死了多好!”
温时宁语气仍然淡漠平稳,说出的话却残酷的像把刀。
“可能老天爷觉得,让你就那么死了太便宜了吧……我也这么觉得。”
沈玉娇整个人瘫软在地,破口大骂。
“毒妇!”
“虚伪!”
亏她还记了她的情,在梦里都想着还。
都是些狼心狗肺!
谁都不是好人!
第138章 诛心
沈玉娇的叫骂声逐渐在背后消失,温时宁长吁了口气。
傅问舟温声:“时宁可是后悔救她了?”
温时宁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善良和仁义道德本该是美好的品质,是生而为人之根本,否则圣人为何说,人之初,性本善……可这些品质,却总是容易成为被人欺负拿捏的理由……”
因为善良,就活该受委屈,活该忍让,否则就是虚伪。
她有些想不通,为何会有人这样理解。
关于善良这个课目,傅问舟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讲。
他不愿她的纯真受到污染。
可人性复杂,人心善变,要在世间走,难免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傅问舟索性停下来,目光轻柔地看着温时宁,轻言细语。
“时宁,善良无需后悔,因为善良不是一种选择,它是本性。一个真正善良的人,无论自己身处怎样的境地,善良都依然是他的本性,是一种没有选择的‘选择’,即便清楚地知道‘人心换不来人心。’”
“是以,善良只能律己,约束不了他人。因而,善良需要智慧的保护,需要一些锋芒来弥补它的弱点。”
温时宁眼神更加的迷茫,“可是二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样柔软无辜的眼神,看得傅问舟心里很难受。
一个人若连善良都要深思熟虑,那不是她的问题,是这世道的问题。
傅问舟轻握她的手,诱哄一般柔声暖语:“没关系的时宁,正所谓,小人长戚戚,君子坦荡荡……时宁只管做自己,其它的,交给我。”
温时宁这才神色一松,红润的眼眸里荡起笑意。
“二爷知道我笨就好,以后要多看着我一些。”
她不怕善良,也不怕做错事,怕只怕连累到二爷。
傅问舟又怎会不知她心意,动容之余,眼里流露出来的情义,温柔的溺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温时宁问。
傅问舟沉凝道:“我想带母亲和晚儿先离开侯府。”
说起晚儿,温时宁这才发现傅晚儿不见了。
目光寻找,却发现她和彩铃在一起,正一脸崇拜地看着彩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温时宁松了口气,“彩铃的暗器真是厉害,回头我要让她教教我。”
傅晚儿也有此意。
她将彩铃好一通夸,夸的彩铃脸红起来,方才搓着小手手道:“彩铃,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彩铃很爽快:“可以。”
傅晚儿眼睛一亮:“那我可不可以现在就学,我要怎么做,先去抓几只苍蝇来吗?”
彩铃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要抓苍蝇?”
傅晚儿:“刚刚你弄那疯女人嘴里的不是苍蝇吗?”
他们都看见了,黑黑的一小只,那侍女也一直在安慰温书妍,说没事没事,只是苍蝇……
彩铃一脸淡然的说:“不是苍蝇,苍蝇没那么恶心。”
傅晚儿:“……”
“比苍蝇还恶心的东西,那是什么呀?”
彩铃不好解释,只说:“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法。只要手法够快够准,万物皆可用。”
至于喂给温书妍的东西,是她的独家秘方。
反正温书妍差点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偏偏沈玉娇还是个眼瞎的,见温时宁翻脸无情,立即疯疯癫癫的爬到温书妍跟前,伸手去拽她衣裙。
“夫人救我……救我……”
温书妍正有一腔邪火无处发,怒瞪着眼,卯足了劲儿的先赏了她两巴掌 。
“蠢货!你还有脸求我!”
若不是她什么事都办不好,傅问舟和温时宁那贱人怎会如此趾高气扬,他们早该像狗一样,见着人只会摇尾乞怜了!
沈玉娇被打的口吐鲜血,毫无还嘴之力。
温书妍真后悔来这一趟,本以为会有好戏看,结果倒惹了一身的骚。
“呕……”
胃里还是翻腾的厉害,一股股难以言说的腥臭气味直往上冒。
温书妍简直要疯了,狠恨地瞪向傅晏修。
“今日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侯爷的家事,侯爷自己看着办吧!”
话落,领着玉珠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却在拐角处,远远看到傅问舟和温时宁。
金色光辉映照着傅问舟的浅色眼眸,光彩潋滟,含着无尽的柔情,似能把人给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