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哼笑:“安王就是蠢货!明明很简单的事,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她早就让他杀了傅问舟,免得夜长梦多。
可他却抱着幻想,选择了等。
光明正大称帝又如何?
民心所向又如何?
还不是北蛮的一条狗!
随从迟疑着问:“要不要再给安王一些压力?”
玲珑美眸微眯,淡声:“暂且不用。”
她倒要看看,狗咬老鼠到底咬不咬得到。
就在这时,听到有人惊呼:“库房失火了!”
玲珑一惊。
库房里有太多的秘密,万不可让人发现。
她和随从一起冲出去,果然见库房的方向冒着浓烟。
奇怪的是,救火的人似乎有些多。
玲珑眸子一厉就要出招,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
随从也一样,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其余人也都歪歪倒倒的,像喝醉了酒似的。
玲珑身子一晃,有人扶住她就往房间里拖。
房里还有一人,他们三两下替她换了身衣服,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其中一人满意道:“效果不错。”
另一人高喊:“火太大了,大家快跑吧!”
说着,背上她就跑。
意识模糊间,玲珑从一闪而过的铜镜里,看到自己似乎被装扮成了受伤的小厮模样。
该死!
她什么时候被人盯上的?
同一时间。
傅晏修提着很重的包袱,偷偷摸摸地到临风居后门。
穆九果然等在此处。
见到他,穆九抱手道:“侯爷只管往东城门方向走,有人会接应你。”
傅晏修有些害怕:“你不送我吗?”
穆九说:“我去引开安王的人。”
傅晏修放心了,出了门,一路小跑。
穆九也确实在暗处跟着,成功引开了安王的眼线。
然后看着傅晏修被突如其来的一棒子打晕,装进麻袋里被人扛着消失在夜色中。
天还没亮,灰蒙蒙的一片,连颗星星都没有。
穆九仰躺在屋顶,突然有些想念清溪村的夜空。
同一片天,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人也是。
……
瑶华乐坊突发火灾,玲珑不见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安王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隆的一声炸开。
他摇摇晃晃地跌坐在椅子上,直呼不可能。
玲珑武功高强,行事警惕,从不出差错。
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他的事,也是她最先发现。
这些年,她经常出入安王府,可除了被温书妍碰见过一次外,再无人看见过。
她那样谨慎的人,应当不会出事。
也许火灾只是偶然。
她只是暂时藏起来了……可为什么要藏?
安王正头脑混乱着,温书妍匆匆跑进来:“王爷,听说傅晏修被人掳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安王眸瞳狠狠一缩,他昨晚宿在宫里,刚回府就收到玲珑失踪的消息。
又听温书妍道出傅晏修得了失心疯,半夜被人掳走一事,顿觉蹊跷。
怎么会那么巧?
侯府的人都死绝了吗?
明知傅晏修疯了,还没个人看着,能让他跑出去?
像傅晏修那样的人,会为一个蠢女人失心疯?哄骗三岁孩童还差不多。
第143章 哈桑
安王心头大乱,手一挥,将桌上茶盏全部扫落在地。
温书妍不知玲珑一事,只不解道:“会不会是傅问舟发现了什么,故意将傅晏修藏了起来?或是……他在打什么别的主意?”
安王召来心腹,又仔细询问了一遍。
心腹道:“不知是什么人掳走的傅晏修,听说是打更人看见了,傅家现在正派人到处找。我们的人也在找,还没下落。”
安王冷笑。
傅问舟向来会演戏。
莫非傅晏修那蠢货把什么都告诉傅问舟了?
以为把傅晏修藏起来,他就无可奈何了吗?
可傅问舟不可能知道玲珑……还有谁?会是谁?!
安王眼里迸裂出疯狂的恨意,温书妍趁机道:“既然傅问舟不识抬举,王爷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趁着萧池回来,再送傅问舟一份大礼吧。”
若只是傅晏修不见了,那大礼必然送上。
可现如今,玲珑也不见了。
若玲珑也落入傅问舟那里,那就是狠狠将了他一军。
弄不好,前功尽弃。
安王不敢轻举妄动,淡道:“我行事自有分寸,这些事你别管了。”
温书妍很疑惑:“王爷什么意思?”
安王极不耐烦地吼道:“滚出去!”
当务之急,是必须要找到玲珑。
玲珑若出事,拓跋羽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安王双眸阴险地眯了眯,也许该是时候会会傅问舟了。
……
侯府大乱,府丁,官差进进出出。
就连老夫人房里也没放过。
事态复杂,傅问舟没法说出实情。
因而,在老夫人和傅晚儿眼里,真以为是傅晏修受不住刺激,真失心疯跑了出去,然后被人给抓走了。
温时宁也不知内情,但她直觉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
否则二爷不会这般气定神闲。
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说要好好养着身体,不让人操心。
官差几乎将侯府翻了个底朝天,直至夜深才消停些。
温时宁好不容易哄得老夫人和傅晚儿睡下,回到房里,就见傅问舟正失神地坐在床头。
“二爷怎么还不睡?”
傅问舟抬眸望她,温柔一笑。
“白日里睡多了。”
也是,白日里他刻意要求廖神医加些助眠的药物,不知睡的有多香。
温时宁猜他有事要忙,赶紧上床,乖乖说:“那我先睡了。”
“好。”
傅问舟拥着她,轻拍着她,低声:“时宁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温时宁闭着眼,往他怀里拱了拱。
“我相信二爷自有分寸。”
她不是不想知道,是怕知道的太多,关心则乱,反而坏事。
她帮不上别的忙,但至少能让二爷少分些心。
傅问舟在她额头亲了亲,“也好,待事情过去了,我慢慢说给你听,睡吧。”
三更声响。
傅问舟转着轮椅出了寝房,穆九和彩铃都在。
“招了吗?”傅问舟淡淡地问。
穆九迟疑道:“都没招……都说要见二爷。”
意料之内的结果。
傅问舟扯扯唇:“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如今安王将侯府围的水泄不通,他又没长翅膀,可飞不出去。
穆九:“二爷回去睡吧。”
“睡不着……”
傅问舟仰头看天,彩铃也跟着看。
“二爷,你说京城为什么没有星星呢?”
傅问舟笑了笑:“大概是京城太脏了吧。”
这夜,睡不着的人又何止是傅问舟。
温书妍也睡不着。
闭上眼,那天在侯府发生的事,就一幕幕的在脑海里浮现。
那死苍蝇的臭味,始终扫之不去,一如她心里疯狂滋生的恨意。
安王已经很久不在她房里留宿。
听说那端庄的安王妃终于有身孕了,其父又是吏部尚书,是安王背后最坚定的支持者。
不像她,背后空无一人。
温家只盼着她能为温家谋福,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就连温子羡最近也总躲着她。
温书妍越想越气,索性爬了起来。
她最想不通的是,安王究竟在犹豫什么?
他究竟有什么把柄在傅问舟手里?
还有上次那个黑衣女人,到底是谁?
“夫人,王爷回来了。”
被派去门口守着的玉珠回来,隔着帘子小声道。
温书妍皱眉问:“可是又去了王妃那里?”
“没有,去了书房。”
温书妍一喜。
安王这个时候回来还不歇下,肯定是事情没得到解决,正心烦着。
这种时候,怎能少得了她?
孩子没了,温家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
安王确实快烦死了。
他已经动用了所有人,几乎将京城挖地三尺,仍没有玲珑的下落。
因动静太大,晚上又被他的老岳父,也是吏部尚书叫去敲打了一番。
出来后不甘心,又亲自去夜探忠勇侯府,仍没发现。
唯一爽快的是,看到了在轮椅上的傅问舟,因毒发疼痛到难以入睡。
终于回到安王府的安王,老远就见书房的灯亮着。
是谁,不言而喻。
他拳头紧了紧,只好忍气去了书房。
玲珑的随从,名叫哈桑,和玲珑一样,有一半是大周血统,样貌再经过处理,和大周人没有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