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她还有后手,不过暂时不能说出来。
见温子羡还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温书妍急得又给了他一耳光。
“温子羡,你醒醒!”
“我让你去就是确保万无一失,待我派去的人成事后,你就趁乱杀掉他们!要让傅问舟相信,傅晚儿是安王所害,你明白吗?”
温子羡看着她眼里的急切,突然就清醒了。
温书妍确实是疯了。
安王也疯了。
可他不能跟着疯。
温子羡抓住温书妍的手,用力掰开,扭头便走。
温书妍紧跟了两步,心中不安,也不知他到底听懂了没有。
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了安王府,温子羡的心越跳越快。
他其实还有好多问题没弄明白。
比如,为什么绑了傅晚儿,会引得傅问舟和萧池决裂?
但来不及多想了。
听温书妍的意思,傅晚儿已经被掳走。
傅问舟知道吗?
以防万一,温子羡还是决定找个人去说一声,然后他火速往城外奔去。
……
因为一年前萧池的解围,也因为少女怀春的爱慕,自萧池离京后,傅晚儿就经常出入萧家,担起了照顾萧老夫人的重任。
她知道,这样的行径很让人看不起。
但她不在乎。
许是因为傅问舟和温时宁的缘故,她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相濡以沫,看到了那种双向奔赴相互扶持的力量。
萧池敢顶着安王的权势压力上门提亲,替她解围。
她为何不能替他照顾寡母?
如若不能以心换心,就当还了他的恩情也好。
但侯府的颜面还是要顾及的。
于是傅晚儿让萧家的人,若有事就来临风居后门找她。
这也是她没事就喜欢待在临风居的原因之一。
母亲病危,大哥下落不明,二哥又明显是在苦苦支撑。
傅晚儿很想能替他分担一些。
温时宁也是为了让她转移注意力,方才安排她去临风居后花园取一味药引。
想着在侯府,怎样都是安全的。
可万万没想到,萧家会在此时来人。
来的还是大夫人江云。
后门门房来报时,傅晚儿正好在后花园。
听闻萧家大嫂亲自来找她,便以为是什么急事,只带了个侍女便匆匆迎出去。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江云紧紧抓住傅晚儿的手,急切道:“家里出了些事,老夫人让我来接你,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待,你快跟我走。”
“可是老夫人身体不适?”
傅晚儿不疑有他,只因这江云平日里总是病殃殃的,很少露面。
能让她亲自来接,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夫人病重。
萧池马上就要回来了,若在这时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那确实不是一般的遗憾。
傅晚儿正欲去请廖神医一起,江云却是道:“老夫人无碍,是别的事……我们边走边说。”
“可是我母亲她……”
“好姑娘,去去就来,就当看在萧池的情面上,了老夫人一个心愿好吗?”
江云说着,便让车夫快走,很急的样子。
傅晚儿总觉得哪里没对,皱眉道:“停下!”
车夫却假装没听到。
江云更是哀求地看着她,“事关萧池,姑娘行行好,就随我走一趟吧!”
“那也得容我禀明家人……”
“来不及了。”
江云说着,用早准备好的手帕死死捂住傅晚儿的嘴。
片刻,傅晚儿便失去了知觉。
侍女见马车绝尘而去,急得往回跑,刚转身,被人从后一棒子敲晕,随后塞进了另一辆马车里。
偏偏这天穆九很忙,安插在府上的人手也都散了出去。
因傅晚儿经常去萧家,有时怕老夫人念叨,便不让说。
门房习以为常,又见来的确实是萧家人,便没有专门去找傅问舟禀报。
而傅问舟又一直在老夫人房里。
许是积压已久,有些话开了头便停不下来。
温时宁和彩铃则一直在忙着配药,煎药……又因傅晚儿取的药引不是马上要用之物,等温时宁反应过来时,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匆忙去寻,才知傅晚儿被萧家人接走。
傅问舟这时已经隐隐猜到不对,刚把人派出去追,温子羡的人就上门了。
第147章 旋风
来人传话,说傅晚儿是被安王的人所掳走,目的就是要引他和萧池反目,以及逼他就范。
此时,傅问舟只觉得疑惑。
掳走傅晚儿,怎会让他和萧池反目?
但若是将萧池算计了进去,那必然是走的东城门。
而东城门又离侯府最近,一算时间,傅晚儿大概已经被运出城了。
“备马!”
情急之下,傅问舟下意识起身,单脚本就不稳,加之这些天完好的那只腿也频频疼痛,若不是温时宁扶的及时,恐怕就要栽倒在地上了。
重重压在温时宁身上,傅问舟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后有一股甜腥,直逼喉咙。
脑子里那盘棋局,瞬间分崩离析。
煞那间的破防,令傅问舟愤恨地一声嘶吼。
天若执意要亡他,何苦牵连无辜。
可天为何非要亡他?
他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他只是想活!
想和时宁一起,享一享他和将士们拿命拼来的太平盛世,他何错之有?
一条残命而已,就那么容不下吗?!
“二爷……”
温时宁将他紧紧抱住,一声哽咽:“二爷你冷静些,晚儿会没事的,你信我。”
傅问舟额头青筋直暴,通红的双眼里,似有血海涌动。
是时宁一句又一句的‘信我’,让他坚持到今日,燃起了无数的希望。
可这一刻,他只觉得一切希望都是泡影……
就连与时宁之间的种种,也仿佛是一场虚幻的梦。
意识一直在往深渊里下坠。
他多想再抱抱时宁。
可他竟无能至此……
傅问舟的手无力垂下,温时宁也被压得身体晃了晃。
“这是怎么了?”
廖神医及时赶到,帮忙将傅问舟扶到房间,刚搭上脉,他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蝇子。
温时宁却出奇的冷静。
她将府上能用的人都召集起来,先是派人去通知楚砚,然后决定亲自带人去找傅晚儿。
所有人都哀伤地看着她,却无一人说得出阻止的话。
忠勇侯府,没落如此。
发生这么多的事,旁支宗亲无一人敢上门,连一句问候都不曾有。
他们巴不得能连夜改姓,生怕被侯府连累,又怎会在这种时候出手相助呢?
老夫人倒下了,侯爷和三小姐失踪,如今就连二爷也倒下了。
除了二夫人也没谁敢来撑这个家。
“二爷和老夫人就拜托给师父了。”
温时宁朝廖神医郑重地拜了拜。
廖神医眼里一片混浊,只道:“这里交给我,你必须平安归来。”
温时宁目光坚定:“是,师父!”
府丁牵来一匹异常高大的标色战马,哽咽说:“这是二爷从前的战马,跟随二爷一起出生入死,也受过不少伤……不过,这些年都养好了。”
马养好了,二爷却没能好。
那马突然朝温时宁走来,发出突突的声响。
而后,在她身上闻了闻,又闻了闻,眼里突然涌出泪水来。
“旋风应该是闻到了二爷的味道……”
府丁专门负责养它,知道这些年它有多思念它的主人。
快四十出头的府丁,竟哭的泣不成声。
温时宁没那么多时间感伤,摸摸那马的头,温柔道:“旋风,我是二爷的妻,我们现在要一起去帮二爷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旋风又突突两声,竟半跪了下来。
温时宁翻身上马,彩铃和其他人紧跟其后,头也不回地朝东城门方向奔去。
……
虞府。
楚砚和虞清然正在一起拟宾客名单。
拟来拟去,真正想请的也就那么几个。
虞清然支着下巴,眉目柔情地看着楚砚说:“要不这婚礼不办了吧,你我二人私奔好了。”
这么离经叛道的话,经她之口,就成了撩人心魄的情话。
楚砚怦然心动,但又被礼教束缚着,明明被撩的脸红心跳,面上端的却是一派平静。
“婚礼自是要办的,你别想偷懒。”
“至于私奔嘛……待尘埃落定,山河安稳,倒是可以一试。”
虞清然噗嗤一笑,竟有些向往了。
这种局势下,他们的婚礼不止是婚礼,更像是风云诡谲中的一出戏。
台上唱的是百年好合,台下却是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