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就不能商量好了再实施吗?
傅问舟自己估计也算漏了温时宁懂医这件事吧?
又或者,他太低估她了。
以为巨大的悲痛,可以使她短暂麻木。
“不对……师父,这肯定不对。”
温时宁眸光越来越清澈,也越来越坚定。
她期冀地看着廖神医,“您老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秦嬷嬷也看着廖神医,红肿的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廖神医有点慌,“时宁,时宁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可二爷确实没有生命体征了呀!没有脉搏,没有体温,没有呼吸,还能是什么情况?”
温时宁说不好。
但她心里就是很坚定,傅问舟不会死。
起码不会这样突然。
“时宁呀,我知道你很能接受,可……”
温时宁又打断他:“有没有可能,二爷是中了什么毒?或者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假死症状?医书上不也有记载吗?有人死后几日,刚要封棺突然起死回生,称之为尸厥。”
廖神医心里咯噔一下,险些晕倒。
温时宁还有证据,她抬起傅问舟的手臂,将他衣袖撩高。
“我在书上看到过,人死后一个时辰左右,身上就会出现尸斑。这是由于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血管内的血液沿着血管网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会透过皮肤呈现暗红色到暗紫红色斑痕,这些斑痕开始是云雾状……”
廖神医盯着她不断开合的嘴,两眼一黑。
原本是人死后,马上还要服一种药的。
服了就能有她说的这些症状了。
但他担心傅问舟身体,对那些药存疑,想着抽空试试成分是否安全再服。
可时宁知道的太多了……
这要怎么瞒?
“二爷身体本就与常人不同,二夫人你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秦嬷嬷带着哭腔劝道。
温时宁的状态,让她感到害怕。
虽然傅问舟一句话没留,但她知道,二爷是信任她的,希望她能撑起这个家,帮二夫人度过难关。
但二夫人这样,她心里那根弦真的快要绷不住了。
秦嬷嬷的话,给了廖神医一些提示。
他忙道:“对,二爷的身体本就异于常人,许就是慢了些……但时宁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要不这样,我看着二爷,你去找些医书来,我们一起翻翻看?”
也就是说,廖神医并不认可她的发现。
但温时宁并不气馁,她当真就朝书房跑去。
周礼孝送了她许多古医书,关于各国发现的疑难杂症,以及一些特殊治疗,医学的奇闻异事,应有尽有。
她一直没时间看,兴许能从中找到答案。
温时宁忙了起来,秦嬷嬷更担心了。
“二夫人该不会是……”
疯了吧?
廖神医暗暗道,这或许是个不错的解释。
于是很快,二夫人因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清溪村。
被禁止下床的香草,不顾劝说,再也忍不住的跑来主院。
见温时宁被淹没在书海里,顿时泣不成声。
“小姐……”
温时宁看她一眼,冷静道:“先别哭,过来帮我。”
她写下‘假死’二字,让香草和红兰紫照着症状,发动更多的人帮她翻书。
卧房外,廖神医寻到机会问穆九。
“如何?”
穆九摇摇头。
所有官兵都还在,那人许是还不确定,没走。
廖神医皱眉,“会不会是他们搞错了?”
穆九沉思。
若是这样,那闹这么一场,意义何在?
二爷岂不白死?
“药服了没?”
穆九也因温时宁的反应惊出一身汗。
幸好是在主院卧房,他又在外面守着,一般人进不来。
廖神医郁闷道:“服了服了。”
再一会儿,傅问舟身上就能长出尸斑了。
希望这一关能过去,老天爷啊,你醒醒吧!
帮帮忙吧!
……
芜县。
太子也等得焦急。
那人还没出清溪村,就意味着傅问舟死的消息还没传出去。
即便是由他们传出去,北蛮人也不一定会信。
且没法那么快到北蛮人耳朵里。
会不会是信息有误?
根本没有北蛮探子混在里面?
太子也产生了怀疑。
若是如此,又该如何?
以及,派谁先一步去梁州为好?
他现在手里实在是无合适的人可用啊!
就在这时,暗卫来报:“殿下,抓到一个可疑之人。”
第196章 子珩
太子眉眼一厉:“带来。”
很快,暗卫将人带了进来。
那人有一双十分惹眼的桃花眼。
青罩白衫,幞头束发,面洁如玉。
虽身材瘦弱了些,但生得斯文无比。
主要是,此人面熟的很。
太子挑眉,“皇弟!”
来人一笑,拱手行礼:“在下君子珩,拜见太子殿下。”
“君子珩?”
太子失笑:“他还真舍得把这名字给你。”
君子珩咧嘴:“他是最好的兄长,连自由都舍得给我,更何况是名字。”
此人,正是从皇宫里飞出来的三皇子之一。
太子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君子珩道:“哥哥说,天大地大,让我到处去看看,若实在无处可去,芜县和黎阳城,都是落脚的好地方。”
“从前在宫里时,傅问舟的名字如雷贯耳,我一直想和他交朋友可没机会……这不,听说他回了芜县,我就寻着来了。”
没曾想,就在大街上打听了下清溪村怎么走,就被人给按住了。
“幸好是太子哥哥,吓死我了都。”
太子哭笑不得:“就你这胆子,还敢到处跑。”
君子珩说:“有哥哥的信物,一路都有人保护我的,只是眼下我刚到芜县,还没找到人而已。”
“再说,傅问舟所在的地方,应该很安全才对。”
提到傅问舟,太子眼眸有些黯淡。
“子珩,你来晚了,傅问舟他……死了。”
“啊!”
君子珩震惊万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他……”
太子又上上下下打量他。
印象中,三皇子病弱,胆小,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活到现在。
就连安王,都没兴趣对他使阴招。
眼下看着,整个人都明媚了许多。
但常年压抑,又在衣食上受了不少苛刻,他看着实在弱小。
若不是那双眼睛出色了些,丢在人群里,丝毫不打眼。
太子评估的眼神,令君子珩有些不安。
“殿下有话直说,你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子珩。”
太子欲言又止:“眼下形势,你知道多少?”
君子珩咬着唇,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是不是要和北蛮打仗了?”
安王与北蛮人勾结,引发宫变,朝廷动乱等一系列的事情,已经慢慢传出了些风声。
加之君子珩本就是从那场乱里逃出来的。
并不难猜。
但太子说:“比那还要更严重些。”
接着,他简单分析了下局势。
君子珩听得眉头紧皱:“那大周是不是保不住了……”
“不会。”
太子很有信心:“只要我们把握好时机,反败为胜的机率很大。”
君子珩:“可你说傅问舟死了……”
他虽然一直被关在宫里,但听那些宫人们讲过。
说傅问舟就是大周军的精神支柱,他一倒,军中士气肯定会大受影响。
所以天神庇佑着傅问舟,使其有不死之身……
太子犹豫了一瞬,“对,他死了,所以我们身上的责任和担子更重。子珩,你只告诉我,若国家需要你,你愿意投身其中,暂时放弃自由吗?”
君子珩眼睛一亮:“我可以吗?国家会需要我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废材一个,因而从不责怪宫人们苛刻于他。
因为他自认不配。
他活着毫无意义,活着,仅仅是因为害怕死亡而已。
太子因他的反应,有些鼻酸。
“对,我们现在很需要你。”
接着,他再无顾虑,将整个计划说了一遍。
君子珩全程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所以,你的任务是前去梁州,替傅问舟秘密面见梁州国君,达成合作。”
“你可愿意?”
君子珩:“……”
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
这么重要的任务,能落在他身上,光是听说,他已经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