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与日月_陌缓【完结】(18)

  “以我儿之才貌,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叫声侧妃,再往后啊皇贵妃也不一定。”

  温夫人吓的脸白,“侯爷!”

  温书妍却道:“父亲高兴您就随他去吧,在自己府上不打紧。”

  随后,温侯爷又将最得意的儿子温子羡叫过去。

  “子羡啊,以后多去安王府走动,左右都是一家人了,只要安王上心一些,你还用去别处讨前程吗?你且记住了,安王得势便是我温侯府得势……”

  温子羡看了眼温书妍,将头低下,恭敬道:“是,父亲,我记住了。”

  这日,侯府比过年还热闹。

  可再热闹,也有散的时候。

  温侯爷早醉的不省人事,被下人扶去休息了。

  各院也都告退。

  温子羡送的凤姨娘,凤姨娘瞧着他问:“为何苦着一张脸,你和书妍从小就要好,她如今这般风光,我以为你会跟着高兴的。”

  温子羡苦笑了声:“只怕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温书妍回来时,父亲令他去门口接。

  他分明见着她下马车时,痛苦到脸色发青,走路姿式也明显不对……他虽未经男女之事,但也并非完全不懂。

  当下只觉得许是那二皇子不懂得怜香惜玉。

  可后来,他伸手去扶时,不小心碰了下她后背,温书妍竟痛得惊呼。

  他不知道旁人看不看得出来,反正他是看出来了,温书妍一整天都在强颜欢笑,期间还去换了身衣服。

  经过他时,竟有血腥味儿传来。

  可这些,他要如何说出口。

  凤姨娘深深地看他一眼,“你知道就好,再是手足情深,也不要随便介入别人的因果。你只看清自己要走的路,莫要迷了眼。”

  温子羡说:“我知道了。”

  凤姨娘又说:“你抽个空替我送点东西给时宁。”

  “今日她不回来,摆明了就是不想再认温家,姨娘又何苦上赶着去。”

  温子羡是真的不解,拧着眉头,十分的不乐意。

  凤姨娘很想替他抚平那眉头,可手伸出去又缓缓放了下来。

  “且不说那也是你姐姐,世事无常,多份善举,总不至于换来恶果。”

  话落她又道:“你自己寻着机会去不让别人知晓就是了。”

  温子羡向来不会忤逆她,只好应下。

  心里却还是有些怨,温时宁不懂事,傅问舟也不懂吗?

  忠勇侯府如今已是落败之势,和温家交好总没坏处,可他们偏要把路给堵死。

  还有温书妍,没见过哪家侍妾能如此高调,就算安王得势,这般做派不招来祸事才怪。

  没一个是省心的。

  另一边,终于只剩母女二人,温夫人方才仔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她和温子羡一样,起初见温书妍走路姿势不对,以为……

  温书妍将衣服一件件脱去,露出一身触目惊心的伤。

  温夫人惊得捂住嘴巴。

  “老天!这,这都是怎么弄的?谁弄的?”

  温书妍再也忍不住,趴在温夫人膝盖上,失声痛哭。

  “母亲,还能是谁……安王他,他就是个疯子!”

  整整三天,他变着花样的折磨她。

  好几次晕过去她都不想再醒来。

  温夫人骇然:“他,他怎么下得去手?”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下嫁给普通人家,宁做寒门妻,也不去做那高门妾。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温夫人很快冷静下来,“安王是只对你如此,还是对别人也如此?”

  第23章 神医

  温书妍只摇头。

  整三天,她连床都下不了,如何得知这些?

  温夫人仔细给她上着药,安慰说:“男人在那方面多少都有些癖好,只是这种事大部分人都羞于启齿而已。”

  出嫁前,其实请婆子来专门教过。

  但总不能把人往死里弄吧。

  一想到安王那张狰狞的脸,温书妍就直发抖。

  温夫人的手也跟着抖,“妍儿,你可悔?”

  温书妍有片刻的愣怔,随后,眼神逐渐清洌。

  “我不悔!”

  温夫人轻抚她的脸,心疼极了,出口的话却近乎残忍。

  “你要知,事到如今,悔也无用。就算安王府是个火坑,你已经跳了进去,便只一条路可走。”

  温书妍怔怔看着她,“母亲……”

  温夫人一个字一个字道:“凤凰涅盘前,都要经历烈火的煎熬,熬过了便是新生。”

  “女人在男人眼里本就轻贱,区区妾室,可有可无。但若你对他有利,能知他所想,助他所愿,他也能甘愿让你轻贱。”

  温书妍眼眸颤动,“女儿也想,可,谈何容易。”

  温夫人嘴角上扬,眼底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

  “世间女子,哪一个容易。”

  想当年,她九死一生生下个祸害,若不是有天家的关系,她早和那祸害一起被处死了。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也是从那天起,她的目标变得简单,守住主母之位,动摇者死!

  唯独那个祸害……

  明知她活着,就是她一生的耻辱,可还是留到现在。

  结果呢?

  忘恩负义的白眼狠!

  温夫人眼里渐渐迸裂出狠戾的冷意。

  “你只管大胆去做,为娘和温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后院那些个贱子贱女,若是布局的好,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就是要天下人都知道,即便生下灾星,她也是富贵命。

  更要让那祸害知道,出了温家的门,往后便是望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

  ……

  温时宁当天就央着傅问舟教她认字画画。

  傅问舟早前本就答应过,便先带她去库房挑了喜欢的笔墨纸砚。

  还在自己院子里,给她设了个书房。

  温时宁可太高兴了,回到房里,拉着香草就开始转圈圈。

  “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有自己的书房,能读书认字。香草,你说的对,往后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香草替主子高兴,但毕竟年岁稍大一些,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想的自然也要多些。

  “若是小姐能替二爷生个孩子就更好了。”

  有了子嗣,在侯府才谈得上立足。

  温时宁对圆房还没有太多的概念,但也知道是要睡在一起的。

  二爷如今和她分开睡,是想保住她的清白,是为她以后着想。

  “我们以后会有孩子的。”

  温时宁肯定地说。

  反正她是愿意替二爷生孩子的。

  香草只能一声叹息。

  主子单纯,二爷又那样……岂是想生就能生的。

  次日,温时宁起的很早,先去花园巡逻一圈拾整过的花草,便去书房乖乖等着。

  等了许久傅问舟都没来,她担心他是不是忘了,正打算去请时,在院子里碰到晋安送大夫出来。

  “二爷怎么了?”

  温时宁紧张地上前,晋安回道:“二夫人别急,只是日常问诊,这位是廖神医。”

  “虚名而已,二夫人好。”

  廖神医六十出头,蓄着半白的长胡须,双眸炯炯有神透着洞察一切的智慧,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他原本已经隐居山林,是老夫人托人一请再请,才出山回京。

  温时宁端端正正地拜了拜。

  “有劳廖神医,我正有些问题想请教。”

  问的自然是傅问舟的情况。

  廖神医便详细道来:“蛮毒是由七七四十九种草药,加之几十种毒虫熬汁,再涂抹在刀箭上。二爷幸好是中箭,且立即将伤口周围的肉一并剔之,很大程度地阻止了毒素蔓延。若是中刀,三日之内,伤口必会加速溃烂至全身。”

  “不幸的是,那箭扎进了他骨头里……”

  廖神医没说的是,若不是一直用药止着痛,傅问舟估计早就痛死了。

  据说那种痛,好比时时刻刻有人拿着砍刀在砍着自己的骨头。

  绝非常人能忍受。

  这些年,治疗毫无进展,唯一的作用就是止着痛,尽可能的减缓毒素的蔓延。

  但止痛的药物,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失效。

  加大药量,又会损伤脑神经。

  总之,能预见的结果就两种,要么痛死,要么全身失去知觉,在苟延残喘中耗到最后一刻。

  二爷现在已经出现耐药现象,真正的痛苦才开始。

  温时宁不能完全听懂,她只关心:“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接着,她又把种药材的计划说给廖神医听。

  廖神医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欣赏,也有怜悯。

  真心难得,但时间不等人,且很多药材连他都还没有弄明白。

  可人总得有希望。

  “我会把已知的药材整理给二夫人……实不相瞒,种子我也寻到了,但北蛮和大周的气候土壤大不相同,至今也没有长出几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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