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妍甩开她,“知道就好。”
“这次,我可以替你先善后,但我想要的结果,你自己看着办。”
沈玉娇脑子里全是浆糊,害怕又迷茫。
“孙嬷嬷已经被发现了,老夫人现在估计是盯上我了,我,我不敢的……”
温书妍冷笑:“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你以为权势是那么好攀附的吗?你可知,为了替你善后,为了替你家侯爷争取机会,我又付出了什么?”
说着,她缓缓脱去衣裳。
那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触目惊心的伤,咬伤,鞭伤,烫伤……
沈玉娇惊得捂住嘴巴,眼睛瞪的老大。
温书妍满目悲伤地看着她。
“没有谁是容易的,但我不后悔……想必大夫人也受过冷眼吧?这世道,本身就是人踩人,人吃人,若想不被人踩不被人吃,就得想着法子的往上爬。”
世人只道是她幸运,被嫡母看重,受尽宠爱。
可谁又知道,她脚下踩着的是生母的命。
第56章 穷神
从温夫人害死她生母,将她记在自己名下那天起,温书妍就知道,做人若没价值,还不如一条狗。
她拼了命的努力,成为名动京城的才女,争取到与傅问舟的婚约,无一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
可惜傅问舟狠狠摆了她一道,逼得她只能往更高的地方爬。
岂料安王是步危险的高梯,她走的步步惊险,又怎能让傅问舟和温时宁好过呢?
尤其温时宁,一个那样的废物,若有一天成了会发光的金子,那她该置于何地呢?
所以,她不可能给他们机会。
沈玉娇震惊极了,但对温书妍的话却是有触动的。
她本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又是在忠勇侯府没有落败前嫁进去的,那时候,不管是家人还是外人,谁不捧着她。
可你看现在,谁又拿她当回事?
就连她娘家哥嫂,也明里暗里的表示不欢迎她,怕被侯府拖累。
沈玉娇的心情复杂极了,恐惧,害怕,又有些共情和怜悯。
温书妍趁机抓住她的手,目光切切道:“如今我们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能走多远,就保你能走多远……男人都是没有心的,他们只看眼前的利益,若想被他们看重,你就得有价值。”
从安王府出来,沈玉娇整个人还是飘飘乎乎的。
回到侯府,远远就见傅晏修满怀期待地迎来。
“如何?安王收了吗?”
沈玉娇点了下头,“收了。”
“好,好好好!”
傅晏修激动到当着下人的面抱了抱她,“家有贤妻,福也!”
沈玉娇心里泛起丝苦涩。
他甚至没有看到她脸上的手指印,没有问一句在安王府可有发生什么事……
他只关心他的前程。
这就是男人,温书妍说的没错,他们没有心。
可能怎么办呢?
谁叫这个男人是她的天。
谁叫这个世道,能给女人走的路,是那样的少。
沈玉娇将苦涩咽下,和温书妍之间的事,本也没打算给傅晏修说。
反正那个温时宁,她也不喜。
若能除去,对她绝对有益。
但这件事得好好想想,绝不能再出错了。
……
一连几日,万里早晚都来替傅问舟看诊。
看着他眼底的淤青越来越重,温时宁私下里劝道:“二爷的毒很复杂,连廖神医也没有完全搞懂。此事急不得,万大夫莫要太着急,如此反而会让二爷产生心理负担。”
万里愣了愣,点头道:“二夫人说的是。”
可那是她没有见过二爷曾经的模样。
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如今成了这般模样,任谁都难以接受。
“二爷他是有福之人,他会好的。”
温时宁语气越肯定,万里鼻头越是酸。
这些天,他翻了许多的医书和奇闻异志,越是了解那北蛮奇毒就越是绝望。
此毒无解,就是北蛮人也谈之色变。
作为大夫,他太清楚傅问舟会遭受什么样的痛苦。
所以才焦急,绝望……
不过好在有二夫人。
相处几日下来,万里算是看明白了。
这二夫人看着小归小,但却是个透彻的玲珑人儿。
哄二爷更是一套套的,毫不夸张的说,二夫人目前就是二爷的解药。
如此,又让人不由的生出希望来,也许有奇迹呢?
经过几天的调养,傅问舟精神气看着还不错。
温时宁很开心,一早起来就乖乖将四书五经挑着背了些。
背完,又拿起书开始读。
二爷说的,书要反复读,读百遍其义自见。
傅问舟看着她乖乖的模样,心生柔软。
“今日初六,是马过年,也是送穷日,外面应该很热闹,你要不要出去转转?”
一早起来,就看店家在里里外外的打扫,还做了各种煎饼芭蕉船什么的。
听香草说,今日大家都会去河边放芭蕉船把穷神送走,可热闹了。
温时宁的心其实早就飞出去了。
但她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我还是读书给二爷听吧。”
傅问舟笑问:“若我也想去呢?”
温时宁猛地抬头,眼眸粲亮。
“二爷可以吗?”
傅问舟:“没问题,让晋安来吧。”
不一会儿,四人就出了门。
柳镇不大,就一条街,随便走走就到了头。
但河边却是很漂亮。
河水清澈,岸边的树木和天空的云彩在水面上形成美丽的倒影。
百姓一拔拔的在河边点上烛火,将煎饼放在芭蕉船上,再送入水中,口中念念有词。
“穷穷穷,去去去,我家房子小,河水无限大。穷穷穷,去去去,赶快坐纸车,骑纸马,坐大船,去的远远……”
温时宁也跟着朝河水拜了拜:“病病病,去去去,我家二爷好,不许你来扰……”
傅问舟哭笑不得:“穷神不管这个。”
温时宁一本正经:“穷人易生病,病了变更穷,穷神和病神肯定是好朋友,正巧今日没人求去病,穷神想着,那就帮忙带走一个呗。”
香草和晋安双双竖起大拇指,“二夫人说的好有道理。”
于是,两人也跟着拜起来。
微风拂面,河水潺潺、鸟鸣啾啾,以及虔诚祭拜的人们,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美好画面。
傅问舟眼眸不自觉地潮润。
国泰民安,背后是多少忠骨深埋黄土。
可连穷神都有一个固定的节日,他们却没有……
也罢,到底是换来了江山如画,岁月静好。
只愿能长长久久,让那些轮回的先辈,也能享一享这盛世华章。
“二爷?”
温时宁的呼唤,将傅问舟的思绪拉回。
原来是河岸边上,摆起了各种小吃摊,还有人卖衣裳和首饰。
这也是柳镇独有的风俗。
送完穷神,上岸就先解决温饱,往家走的路上,再拾些柴,或捡点石头什么的,寓意抱‘财’回家。
温时宁眼巴巴地看着傅问舟,整张脸都写着想吃,想要。
傅问舟无奈失笑:“买。”
“谢二爷!”
等晋安将他推过去时,温时宁和香草已经买好烧饼点上馄饨了。
“二爷,这里的烧饼竟然有好多味道,有甜的,咸的,还有肉有菜!”
温时宁两眼放光,直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美哉,妙哉,关键还好吃。
傅问舟含笑看她,方才触景生情的那一丝丝惆怅消失殆尽。
这许就是忠魂想看见的吧。
家河安好,百姓生活多姿多彩。
第57章 集市
傅问舟也尝了两个馄饨,喝了几口汤,味道确实不错。
烧饼却是一口不敢吃。
温时宁就不一样了,吃了两个烧饼,一碗馄饨,要不是傅问舟提醒她后面可能还有更好吃的,她还想要吃。
卖馄饨的是个老婆婆。
温时宁意犹未尽地问:“婆婆,您每天都出来摆摊吗?”
她想着走之前,还想再来吃一次。
婆婆笑呵呵道:“我家住在杨树巷,平时一般都在巷子口摆,不在这里。”
说话间又来了老大爷,带来家里切好的葱,然后笑着收碗,去一边洗。
很显然是一对老夫妻。
婆婆又说:“我们卖了几十年了,镇上的人都知道,小娘子若是找不着,问问便知。”
“嗯嗯。”
温时宁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若不是就要离开,她都想去学手艺了。
“对了婆婆,那这附近来镇上卖草药的人多吗?”
说起手艺,温时宁不由想起最紧要的事。
柳镇四面环山,气候适宜,听万里说深山里有不少稀缺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