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干活儿是把好手,人也勤快,喜欢帮忙,所以村民们并不讨厌他。
今日,多喝了两杯,刘二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但敢拉着晋安喝酒,还敢偷偷看卫芳。
在他心里,从京城来的都是天仙,是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但卫芳不一样。
卫芳是他看着长大的,就像是……落入凡尘的仙女,是他敢去想敢去够的存在。
七仙女能看上放牛娃,卫芳怎么没可能看上他?
酒壮人胆,刘二越想越多,终于鼓起勇气朝卫芳走去。
“卫芳姑娘……”
卫芳精神正高度集中,被吓一跳,待看清是刘二后,眼里骇人的怒意又在瞬间收敛。
“刘二哥。”
一声哥,喊得刘二心花怒放,话都不怎么会说了。
“好,好久不见卫芳姑娘……姑娘去了何处?”
喝了酒,刘二脸上的疙瘩更红,眼睛也是又红又亮,像只刚从淤泥里跳出来的蛤蟆。
卫芳忍住恶心,娇羞地撩了下头发。
“去我二哥那里了……对了刘二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既然鱼儿主动来撞钩,那她只好将计就计了。
刘二忙不迭地点头:“你说。”
卫芳朝温时宁那边看了眼,小声道:“这里人多,我们去那边说吧。”
她将刘二引去了柴房,然后倒上一杯水递给他。
“刘二哥你先喝水,然后在这里等我,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已经找不到北的刘二,只会点头。
出了柴房,卫芳长松一口气。
没想到第一步这么容易,刘二那个蠢货,居然会自己送上门来。
但最关键的还是第二步。
卫芳快速朝主院行去,突然看到温时宁一个人从喜房出来。
“真是天助我也!”
卫芳大喜,三步并着两步地跑上去,急急忙忙地抓住温时宁。
“二夫人不好了,有人在柴房里晕倒了!”
温时宁下意识跟着她走,“看清是谁了吗?”
“没看清,好像是中毒……。”
卫芳将温时宁引了几步,又道:“我去叫人!”
温时宁脚步未停,无论是谁,她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另一边,卫芳冲进主院就开始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刘二喝多了,将二夫人强行拖去了柴房!”
众人大惊,碗筷一丢匆匆朝柴房跑去。
卫芳得意地扯扯唇,脚步不停地又往主院跑去。
就算刘二没有得逞,但被这么多人看见,温时宁的名声也臭了。
第二步成功,接下来是第三步。
今日,大多数人都在偏院,主院值守的人很少。
卫芳见人就道:“是二夫人让我来找二爷,有急事。”
就这样,她一路闯进傅问舟的寝房。
见傅问舟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卫芳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但手上脱衣服的动作却是快的很。
谁知, 刚将外衫脱到一半,人就飞了出去。
“啊!”
卫芳一声惨叫,口中有鲜血喷出。
傅问舟服药后,睡得昏昏沉沉。
此时猛然惊醒,心率顿时快的很不正常,脸色跟着煞白。
穆九忙道:“二爷别担心,只是个不知规矩的下人而已。”
傅问舟眸中厉色一闪,“快去偏院!”
轮椅经过卫芳时,傅问舟目光冷冽地一瞥。
“将她带上。”
卫芳此时疼得绻缩成一团,冷汗涔涔,心中痴念却还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
她挣扎着,朝傅问舟伸出手,双眼含泪又含情。
“二爷……我对你是真心的……从那年你到庄子上来过后,我的心里就只有你……我不求别的,只求能伺候二爷……”
傅问舟的眼神锋利如刀,闪烁着寒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一句:“你也配。”
只这三个字,就让卫芳溃不成军。
她疯魔般哭道:“我怎么不配!那温时宁有什么,不就是个被世人厌弃的灾星吗?人人避之不及,就二爷你将她捧在手心……她会害死你的!而且她脏了呀,她被……啊……”
卫芳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因傅问舟的轮椅,毫不留情地从她手指上辗了过去,再无半分停留。
……
偏院。
温时宁推开柴房,一道身影便猴急地扑了上来。
她想也没想,抓住那人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
人刚摔翻,就有人冲过来。
“二夫人,你没事吧?”
来人说着话,三两下就将哇哇大叫试图爬起来的刘二制服。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温时宁看她一眼,认出是跟穆九差不多一起来的扫洒丫鬟,叫彩铃。
“将他先绑起来。”温时宁淡定道。
“是,二夫人。”
彩铃很麻利,只用一根绳子就将刘二手脚捆绑住,扔出柴房。
第90章 歹毒
温时宁观察着刘二的反应,觉得不对,从袖袋里掏出银针。
刚开始扎,喜宴上的人就纷纷赶到。
“丫头,没事吧?”
廖神医喝了不少,跌跌撞撞地跑来,酒醒了大半,心跳却是快的不行。
温时宁一边行针,一边道:“师父,他好像中毒了。”
廖神医忙蹲下探脉,双眼微微的一眯。
“是催情散。”
“丫头,快,先行三叉三穴。”
温时宁凝眉:“是。”
廖神医又高声吩咐:“准备粪汁催吐,再来几桶冰水,快!”
话落,他又骂骂咧咧:“喝了酒还敢使猛药,活腻了!”
“刘二?真是刘二吗?”
刘二的老母行动有些不便,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进来。
见真是刘二,顿时跪地嚎哭起来。
“我家刘二最是老实,断不会干出以下犯上的糊涂事!是哪个黑心肠的要害我儿,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啊!”
她这么一哭,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是呀,刘二不可能干这种事。”
“他平时都没出过村子,哪儿来的催情散。”
“肯定是有人要害他。”
“要我说,歹人真正想害的是二夫人。”
“什么人呀,这么恶毒,真是该死!”
卫老伯和卫老二今日最是忙碌,听闻消息,忙丢下手里的活儿赶来。
见此情景,卫老伯心生不妙之感,忙问卫老二:“看见你妹妹了吗?”
卫老二道:“我一直在厨房,没看见呀。”
卫老伯暗暗咬牙,“找!快去找!”
卫老二脚步刚动,穆九推着傅问舟赶到。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下人,其中一人将扛在肩上的卫芳往地上一扔。
众人皆惊。
“卫芳!”
“卫芳这是怎么了?”
卫老伯更是心一紧,什么也顾不得地扑上去。
“芳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卫芳手痛,身痛,心更痛,目光寻找着温时宁的身影,全然不顾老父亲的担忧和寻问。
终于,她看到了温时宁。
温时宁蹲在地上,正在替刘二行针。
两个人衣衫完好……
她的心一沉,随之,又疯魔般大笑起来。
“她被刘二碰过,她脏了……哈哈哈……温时宁脏了……她不配做二夫人……她不配了!”
卫老伯闻言,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死了。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你是不是疯了!”
卫芳笑的更大声:“我没疯,我就是喜欢二爷……反正他已经看过我的身子了,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众人震惊不已。
“居然是卫芳干的,我的天!”
“看不出来,她竟这般不要脸!”
“就她,也配喜欢二爷,真是可笑!”
也不知道是痛,还是气,卫芳浑身发抖,朝着众人歇斯底里:
“温时宁脏了,她才不配!她才不配!”
“你闭嘴吧!”
卫老伯赶紧捂住她的嘴,惊恐万分地看向傅问舟。
傅问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从头到尾,眼里都只有温时宁。
尽管他努力保持着沉默,但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变得紧张而压抑。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就连卫老伯此刻也不敢上前去求情。
没胆,也没脸。
刘二的情况很不好。
行针后,浑身开始抽搐。
粪汁灌进去,吐倒是吐了,但吐到最后,胆汁和血水都吐了出来。
人已经苍白无力,但精神依旧亢奋的很。
像是一把枯草,在烈火中挣扎。
越是挣扎,燃的越快。
几桶冰水淋下,人倒是安静了许多,但那脸色更是没法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