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铃一直跟着她,就是话太少,不似香草那般叽叽喳喳。
温时宁有些不习惯,回去的时候,主动与她搭话。
“你多大了?”
彩铃恭敬道:“回二夫人,我十三。”
温时宁:“那你武功都是跟谁学的?”
彩铃默了默,“我五岁那年,跟着父母逃难时遇上劫匪,他们为了保护我均死在劫匪刀下。被二爷救下后,他问我长大了想做什么,我告诉他,我想学武,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所以在二爷的安排下,我去了一家镖局。”
温时宁顿时很心疼:“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彩铃说:“学武很苦,但日子不苦……师父也曾受恩于二爷,他对我很好,教我学武,也教我做人的道理。现在还能来二爷和二夫人身边,一切都值得。”
头一次听彩铃说这么多话,温时宁心里酸酸的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抬手轻轻摸了摸彩铃的头。
彩铃乖乖的站着,待温时宁转身后,嘴角不由翘了翘,露出一个幸福满足的笑容来。
回到家,刚进院子,香草就迎了来。
“小姐。”
温时宁见她走路姿势怪怪的,拧眉问:“你怎么了?”
香草苦着脸,看了眼彩铃。
彩铃自觉隐身去了别处。
香草拉着温时宁坐到屋檐下,委屈道:“疼……疼死了……”
温时宁顿时紧张,将她上下查看:“哪里疼?晋安欺负你了?”
香草又羞又急:“小姐,你,你和二爷圆房的时候不疼吗?”
温时宁:“……”
她挠挠头,“嗯,那个……”
香草愤愤道:“肯定是二爷比较温柔,不像晋安!我恨死他了!”
话落,又求助般望着温时宁问:“小姐,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姿势不对?”
温时宁:“……这个我也不知道。”
香草说:“你是大夫呀!”
温时宁无奈:“香草,我是大夫,可以替你配些药没问题,可那种事……要不这样吧,让晋安去买些话本子学学?”
香草点头:“有道理。”
拐角处,廖神医和傅问舟双双石化。
倒不是他们有意偷听姑娘家的私房话,实在是赶巧了。
廖神医推着傅问舟本是要去药房的,谁知刚要拐角就听到这番话。
反应一瞬,廖神医赶紧推着轮椅调头,视线中,一向淡定如斯清冷如月的傅二爷,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廖神医失笑:“咳~话说二爷天天温软在怀,感觉怎么样?”
傅问舟:“……”
廖神医:“和我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行或不行,我都有办法帮你……我呀,是怕你憋坏了。”
傅问舟暗暗咬牙。
大家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好的很。
手指却不自觉地绻缩了下,心思百转千回。
随而,他苦笑道:“我会不会太贪心了。”
廖神医正色:“那得看是什么事,生而为人,食色性也,那不叫贪,叫盼头。”
傅问舟沉默不语。
廖神医又说:“你的顾虑我都明白,毒尚未清除,确实不宜生育,但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嘛。”
“你只管问自己想不想,还要考虑二夫人想不想,这也是为人夫该尽的义务,你说是吧?”
第95章 甜头
傅问舟还是沉默。
这话题他想聊,但实在是没法聊。
廖神医却洞察一切似的道:“放心吧,我都替你谋划好了,只要二爷吃得了训练的苦,保证在不久的将来,也能享到那人间喜乐的甜。”
傅问舟眼皮跳了跳,有个念头乍然而起。
时宁这段时间的主动,该不会是……
但这太难以启齿,他问不出口。
训练是傅问舟康复的必经之路。
只有将他的上半身和右下肢训练到常态,才能安装假肢,平稳支撑,进而行走。
这段时间,廖神医一直在忙这件事。
幸好来了个穆九。
廖神医对穆九是赞不绝口:“穆九那小子,可真是个设计天才,我需要什么,只要说个大概,他不但能意会,还能给做出来。”
说话间,就到了由药房改造的训练室。
穆九和晋安早已恭候在此处。
廖神医一声令下:“穆九,你来给二爷讲解展示。”
“是。”
穆九刚要开始,温时宁和香草听闻后也跑了来。
晋安脸上脖子上都有抓痕,喊了声二夫人后,讨好地朝香草笑。
香草瞪他:“哼!”
温时宁瞧着小夫妻的互动,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为情,索性快步走到傅问舟身边。
“二爷。”
傅问舟握着她伸来的手,温柔一笑:“时宁回来了。”
“嗯。”
温时宁秀眉一蹙,“二爷脸怎么有些红?”
说着,她忙伸手去探他额头。
傅问舟下意识看了眼廖神医,脸更红,拉着她道:“我没事,我们一起看穆九演示吧。”
温时宁见廖神医也在笑,笑的奇奇怪怪的。
想来问题不大,那就先看演示吧。
穆九指着五尺左右高的木架道:“这个叫木杠子,主要用于二爷训练双臂力量。”
说着,他双手抓住顶端木杠,做了套‘下把’动作,也就是双手带动身体,引体向上。
‘杆子会’原是民间的一种表演形式,表演一般分为‘上把’、‘中把’、‘下把’三种。
杆子高手一般臂力惊人,在表演时,能上下翻飞,左右旋转,令人眼花缭乱。
谁能想到,廖神医居然把它引用到了傅问舟的恢复训练上来。
穆九又道:“此杠与普通的木杠不同的是,它能调节高度,方便二爷更好使力。”
调节的机关,就是他设计的。
接着,是平行杠。
由单木杠延伸而来,方便傅问舟练习站立。
还有配合练习腹肌的木马,专门搭建的斜坡道等等。
现场众人,无一不称赞。
温时宁更是把廖神医夸上了天。
“师父简直是巧夺天工,智慧非凡,莫不是鲁班大师再现?”
廖神医呵呵笑:“都是穆九手巧。”
穆九不好意思地挠头,“若不是廖神医神思妙想,就我这木头脑袋可做不出这些来。”
温时宁眼眸温热,“总之,谢谢你们,有了这些,二爷肯定能站起来。”
廖神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傅问舟,对温时宁道:“放心吧丫头,为师一定还给一个绝世无双的二爷。”
温时宁咚咚点头:“嗯,我相信师父,也相信二爷。”
廖神医又故意激傅问舟:“训练很苦,二爷可有信心?”
事到如今,傅问舟哪还有什么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他郑重的道:“必不负诸位苦心。”
再难再苦,也比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踽踽独行的强。
他和温时宁的手,不自觉地紧握地一起,迈向新希望的决心又多了几分。
当晚,亲亲仪式后,傅问舟忍无可忍,还是问出了口。
“时宁……亲亲一事,是你给我的甜头,对吗?”
温时宁愣了愣,随之窝进他怀里低低地笑。
“就知道瞒不过二爷……是师父说,训练是个很艰苦的过程,怕二爷吃不消,得给些甜头,让二爷有盼头才能发挥出巨大的潜能来。”
傅问舟笑了:“好一个美人计。”
让他甘之如饴,心之神往,即便是刀山火海,也愿意去闯一闯。
温时宁探出小脑袋来,眸光潋滟的道:“那二爷中计了吗?”
傅问舟哑声:“你说呢?”
话落,他抬起她红扑扑的小脸,轻柔的吻落在她额头,眼睛,鼻子,最后,难以抑制般吻上她泛着水光的红唇。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的动情又温柔。
温时宁被他亲的意识有些发懵,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是飘忽在云端里。
不知过了多久,傅问舟才停下,那双湿润的眼眸凝视着怀里的人儿,声音哑的几不可闻。
“时宁,叫相公。”
温时宁心跳如擂,被蛊惑般双眼迷离地乖乖叫了声:“相公。”
随之,她的身体又被束缚进了他的怀里,未尽的言语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
月色如银,唇舌相绕,如艳舞飞蝶,人间喜乐尽在此刻。
……
翌日。
楚砚携母柳氏到达芜县。
县令接到消息,安排了极其隆重的迎接仪式。
楚砚本就不喜这些,脸一沉,县令就知道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忙将后面一些华而不实的流程取消,将人恭迎进县令府。
一番寒暄,得知楚砚此行主要是奉令探望前云麾大将军傅问舟时,县令不由感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