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傅问舟,骨头够硬了吧?
还不是他稍稍的亮了个刀锋,就吓得躲去芜县。
安王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喝出了烈酒的气势。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只信自己手里的刀。
从北蛮人手里活着回来的那日起,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了。
还在乎什么仁义道德。
挡他者,就一个下场——死!
从茶肆出来,楚砚长吐一口气,扭头便望见一辆熟悉的马车。
他心头一暖,只道是虞清然知晓他被安王的人带走后不放心,派了马车来接。
“楚大人请。”
车夫见他走来,恭敬地掀开帘子,楚砚一眼望见笑意盈盈的虞清然。
她身着一袭淡雅的长裙,绣花细致而素净,显得既端庄又温婉。眉目之间自有一股风情,不需言语,便能传递出内心的柔情与关怀。
楚砚心中瞬间涌动着难言的情愫,仿佛微风吹过湖面,涟漪皱起,柔意满怀,声音也不自觉地温柔沙哑。
“你怎么来了?”
虞清然道:“祖父不放心,让我来看看。”
话落,后知后觉,这个理由她似乎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一张俏脸便微微的发热,含着秋水的双眼更加的潋滟生辉。
楚砚怦然心动,坐稳,放下帘子,柔声:“我们回家吧。”
回家二字,令人心生温暖。
向来从容淡定的虞清然,莫名的鼻头发酸,忙别过脸去说好。
突然,无处安放的手被楚砚轻轻握住。
虞清然惊讶极了,抬眸望他。
楚砚涨红着脸,眸色温润道:“看到你,我很高兴,有人这般挂念,让我幸福的有些不知所措……也让我忍不住的憧憬未来,往后的日子,无论是风雨还是晴朗,只要有你在身边,每一天必然都是最美的诗篇。”
“清然,得遇你,三生有幸,像是命运的奇迹,常让我不知如何感念才好。”
情话说的笨拙而真挚。
虞清然眼神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却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淡淡红晕,心跳更是如擂鼓急促……前所未有的体验。
但有一点她十分肯定。
在这一刻,她与楚砚是心意相通的。
并非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楚砚也有在努力的向她奔赴而来。
“阿砚。”
虞清然极力的让自己镇定,同样诚挚道:“你能这样说,我也特别高兴……但是不急的,我们来日方长。”
她知道放下一个人很难,情感切割不见血,却最是痛彻心扉。
她不希望他因此而痛苦。
反正只要余生相伴的人是他,她是不是他的全部,能不能得到他的心又如何?
她从不在乎这些。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山盟海誓,她更相信日日相伴的情义。
楚砚却是摇了摇头,坚定道:“在这世间,许多事情都可以等,唯有爱,在洞察自己的心意后,就要立即开始。”
“人生无论长短,每一刻和每一刻却都是不一样的,母亲常教导我们要活在当下,这一点,我觉得时宁就做的非常好,我要向她学习……”
说到温时宁,他又道:“至于我和时宁之间的情义,永远都不会变,也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多几分或是少几分……因为并不冲突。”
“清然,请相信我,我是真的分得清了。时宁是我的家人,是我年少时的执念,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人,但你不同。”
“你是可以令我脸红心跳的人,是我想倾尽温柔使尽手段紧紧拽住的人……是能在短短数日就能走进我的心,甚至入我梦里,予我荒唐一梦的人……”
说最后一句时,他眼眸变得灼热。
那绝对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直白的让人脸红心跳,却又比任何情话都令人信服。
虞清然心跳的更快,羞的满脸通红。
“你怎么……”
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呀!
看着这样娇艳如花般的人儿,楚砚心跳也很快,情难自禁地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是孟浪了些,但句句属实,是以,有必要让我未来的新娘知晓,好叫她看清她未来夫君的真实面目。”
莫要等到成亲了,还以为在他心里没有位置。
还以为这场婚姻只是形势所逼。
这样的误会并不美好,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该坦诚的就要及时坦诚,免得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隔阂来。
但其实,他也并非有意唐突,当真是有感而发,句句属实。
之前他看不清自己的心,也不敢去觊觎那天上的月亮。
可如今,他已清空了自己的心,而月亮恰好自己撞了进来……
他再不牢牢把握,加倍珍惜,岂不辜负了上苍的一番美意。
第122章 盼嫁
虞清然受祖父影响,自小就沉稳,情绪很难得大起大伏。
这一刻却是喜极而泣,双手自然而然地抱紧楚砚的腰。
更不会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是孟浪,是唐突。
真正的心意相通,才不会受条条框框的约束,该如山间的清泉,自然流淌,不受世俗的束缚,不因外界的纷扰而改变。
只有对彼此有着深刻的理解,才能在彼此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
而自由的情感,不受任何形式的限制或定义,使其自然而然的成长和发展的婚姻关系,恰恰是她心之所向。
可人在最激动的时候,偏偏最是词穷。
虞清然迫切的想说点什么,可千言万语难以表达。
冲动下,她索性抬起头,飞快的亲了下楚砚的脸,满眼柔情地看着他的眼睛,动情表达。
“楚砚,选择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楚砚魂儿都快被亲没了。
心跳如擂间,脑子里居然在后悔婚期不该定到下个月。
太漫长了。
心潮澎湃间,虞府就到了。
虞清然忙从他怀里坐起来,彼此心照不宣地帮对方细心整理着衣裳。
整理着整理着,相视一笑,暧昧气氛瞬间装满狭小的空间。
待心跳平稳了些,虞清然这才想起正事来。
“祖父让我将你接到虞府,他有事要与你商议。”
楚砚捏捏她柔软的手,说好。
“那你早些歇息……还有,母亲和阿姐都夸赞你做的点心十分好吃。但母亲说,楚家儿媳不需要太能干,让你只管做自己就好。”
这番言论,着实让虞清然感到意外。
但一想,能教导出楚砚这样正直善良的儿子,其母又怎会是个俗人呢。
祖父不想她嫁高门大户,就是不喜后院那些迂腐的规矩。
他常说,他一个大男人都不能理解,为何女人总是为难女人。
虞清然其实也是怕的,自小没有母亲教导,祖父又过分溺爱,不许府上嬷嬷们教她那些自讨苦吃的规矩。
她也一度担心自己融不进夫家,让自己难堪,让丈夫为难。
是以,才学着做点心,以示讨好。
谁料她的未来婆母是那样通透的一个人,瞬间看穿她的意图,三言两语就打消她的顾虑。
虞清然发自内心的感恩能遇到这样的一家人,看楚砚的眼神更加的温柔缱绻。
“我知晓了……你快去吧,莫让祖父等久了。”
“好。”
楚砚深深看她一眼,迈步朝书房走。
虞清然目送他的背影,突然就理解了那句诗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盼嫁之心,如梦初醒,心事难诉,谁与共言……
这一刻,她竟很是希望温时宁他们能回来,想与那个玲珑般通透的人儿共诉心事。
书房里,虞老看一眼满眼含春的楚砚,将书卷起来轻轻敲打桌面。
“喂喂喂,你小子收敛收敛。”
别夺走他的珍宝,还跑来他跟前炫耀,过分了。
楚砚赧颜一笑:“是,学生以后注意。”
虞老哼哼:“女大不中留啊,一听你被安王的人掳走,急得要去拼命。”
楚砚忙道:“只是叫去问了问话,没那么严重。”
虞老看他一眼,“量他也不敢,都问了些什么废话?”
楚砚细细道来,虞老听笑了,手指点点他。
“你呀你,做的好!但还是要注意,切莫有把柄落到他手里。”
楚砚:“是,学生会注意。”
傅问舟将楚砚拖进来的事,虞老已经知晓。
因而,也没什么可避讳的,虞老喟叹道:“可惜我们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将安王扳倒……”
更重要的是,若国无储君,就怕朝纳紊乱,民心不稳,外患趁虚,天下将无定日。
这也是他们迟迟按兵不动的原因之一。
念及,虞老幽深的双眼看着楚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