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吃啊,你快尝一尝】对方好似焦急地催促道。
不得已，霍昀青先把蛋糕打开。
圆圆的奶油蛋糕，裱花精致,装点着草莓。
叉子剜下一角,草莓奶油蛋糕坯和夹心都有，塞入口中，一边她顺手将桌上的耳机重新戴回头上。
然手机短信上，紧接着对方发过来一张图片,照片中穿着简单白色T恤的人，掀起短袖衣摆的一边，露出他胸口的草莓,以及赫赫深刻的牙印。
【是蛋糕的草莓好吃，还是我的好吃呀】
她们前天刚做过，牙印还没消下去。
“阿匀，你刚刚去做什么了？”小鱼窈窈却在游戏麦里软声问道。
或许对方是听到了椅子移动或拆蛋糕包装盒的声音，霍昀青没有多想。
“取蛋糕。”霍昀青回道。
“蛋糕？今天是你的生日吗？”小鱼窈窈沉吟，然后问道。
软绵蓬松的蛋糕坯混着奶油微甜的香气，和草莓的酸甜，在唇舌间的味蕾弥漫。
霍昀青微不可察地抬眉，眸
光盯着电脑屏幕中顶着小鱼窈窈的游戏角色，垂眸又迅而掀开，眼尾似斜飞微挑出思索的弧度，又有一分无奈。
费尽心思，披了两个不同的马甲，只为了追她的人，她不觉得虞窈会不知道她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但是仅仅相识几个月的‘小鱼窈窈’不会知道，所以小鱼窈窈也只能不知道——明知故问。
霍昀青：“不是。”
虞窈看到了监控镜头中霍昀青的神情变化，心头发慌，握紧鼠标，手心出了汗。
小鱼窈窈：“不是生日，吃蛋糕啊？”他似思忖着问道，继续试探，“那就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发生？”
霍昀青：“不是。”
日匀接连回答两个不是，却不多加解释，队伍里旁人看不过去了，帮忙说话道，“小鱼窈窈就是想打听打听你为什么吃蛋糕嘛？本来就是网恋。看你们谈个恋爱真费劲。”
最后一句低声吐槽。
“还没谈呢。”小鱼窈窈声音低若蚊蝇，好似卑微地解释道。
“啊？！舔了这么久还没谈？”帮忙说话的人震惊，然后突然不再说话了。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人家都没谈呢，他插什么话，搞得现在大家都尴尬。
本来是能谈的。霍昀青心中无声发言。她的手搭在键盘上，手指轻敲了两下。
“朋友送的。”她道。
“哇哦~”
“哇奥~”
不知为何，突然多了起哄声。
“好像海王发言哦。”又是哪一位队伍里的吃瓜群众道。
海王？
如果小鱼窈窈、给她发短信骚扰她的人，算作两个不同的人的话，她也的确能算得上是海王。
“你的四周朋友有那么多~原来我也只是~其中一个~万分难过~问你为什么~难道痴情的我~不够惹火~~~”5号麦的大哥粗声大嗓地引吭高歌，然后喜提队长闭麦大礼包一份。
其他看热闹围观玩家，她们听到如此‘美妙’的歌声，顿时欢快地笑了起来。
霍昀青：……
“是我认识的朋友吗？”小鱼窈窈乘胜追击道。这一问只看霍昀青如何作答。
如果她说认识，岂不是就默认了她知道小鱼窈窈和短信骚扰她的人是同一个人；
如果她说不认识，那她就是……虞窈不想认为霍昀青是渣女。
虽然她已经和短信骚扰她的人上了床，虽然她还在游戏里钓着小鱼窈窈，但是她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不是故意的。
而且小鱼窈窈和短信骚扰她的人，在她的视角，本来就该是不认识，不是吗？
但是虞窈没想到，霍昀青的回答是——
“不知道。”霍昀青道。
啊？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怎么还能有‘不知道’？
众人刚想发出质疑之声，却被霍昀青紧接着的话打消。
“我不是很了解阿窈的朋友都有谁，说不定他们两个人，真的认识。”她说的话有理有据。
“你们是还没私下见过面？”队伍里有人问道。
霍昀青没回答。和‘小鱼窈窈’见没见过面，怎么算呢？
话说得是有道理，她们两个人是网恋，先不说线下都没见过面，线上认识的时间也不久，互相的朋友圈都没有融入过，不知道才是正常。
但还是感觉是推诿之词，队伍里的人不止一个这么想，愈发看日匀像海王。
然而只有虞窈听出了霍昀青这句话中，‘真的’两个字上，不轻不重的重音。
但可能她只是急于向旁人解释，有重音也很正常。
他对这两个字的语气太敏感了，也可能只是他自己太过心虚的缘故。
虞窈看着监控里霍昀青的神情，霍昀青的神情没什么变化，按理说她这样被污蔑，还都是他的缘故，她应该会生气。
她知道小鱼窈窈和短信骚扰的人是同一个的前提下，她会生气。
就算是她知道真相但隐忍不发，想要反向借此捉弄报复他，她的表情也不该没有变化。
除非，她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同一个的真相，才能如此平静。
但是，但是先前，他问她今天是不是生日时，她的神情又的确不同寻常——状似无奈的神情，就像受不住他撒娇，在宠着他。
如果她不知道小鱼窈窈和短信骚扰的人是同一个人，为什么露出这样的神情？
没道理呀。
“是还没私下见过面吗？大佬和小鱼怎么都不说话？”有人似看不懂气氛道。
虞窈心头蓦地一跳。她是知道的，霍昀青说话做事，从不撒谎。
她不回话，就说明这个问题她现在难以回答，或不能回答——比如她们已经见过、甚至天天见；但是按照小鱼窈窈的身份，她们从没私下见过，没面基，没奔现。
“想见。”
然而霍昀青接下来的两个字，又让虞窈悬起的心迅速回落下去。
她刚刚不回答，就是因为不知如何开口，提出想见面的请求嘛。
虞窈甚至可能想象得到，霍昀青在电脑屏幕后的另一端，是如何纠结，怕他觉得威胁，怕他觉得她在借机强迫，但从心底又实在想见他的心情，惴惴不安。
好纯情呀。
“想见就见啊，怎么，是小鱼不同意吗？”有人主动乐意当红娘道。
“难不成小鱼窈窈见光死？”也有人凑热闹道，“不会吧？！”
“你们视频过没有？”接着道。
“没看过脸。”还是霍昀青先回答。
“怪不得还没结成情缘。”有人感叹，“日匀一看就是对待感情极为认真的人。”
“确实，感觉大佬是游戏认定了就会发展到线下，奔着结婚去，不是玩儿玩儿的那种。那对方长得什么样子，先不说挑不挑，但至少不能瞒着吧。”
“难不成丑到无可救药？美颜也不行？”有人惊诧，“就算是汗子都能美成美男，应该没美颜P图都救不了的脸吧。”
他、他怎么可能丑！？虞窈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素颜无P无美颜证件照拍在吃瓜众人的脸上。
说他笨蛋不聪明可以，但是他长到这么大，就没人见过他真人还说过他丑！
“小鱼窈窈，你长得不能见人？”无偿红娘继续发力，“大佬这么有钱，不抓紧点你等什么呢？再等被别人抢了。你刚没听大佬说，有朋友给她送蛋糕呢，你还真当就一普普通通、无无辜辜的朋友啊。”
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电脑屏幕前，监控视频中，霍昀青竟蛮认真地点了点头，还在麦克风里无辜应了两声，“嗯嗯。”
她就等着他坦白了。
快点坦白吧。有了‘男朋友’还不能天天搂在一个被窝里睡觉，还得和他天天捉迷藏的苦，只有她知道。
虞窈看着监控镜头中霍昀青的表现，没来由得生出一股气。
她是知道了吧，知道小鱼窈窈就是短信骚扰她的人，还是她打算见面骗炮？！！！！
“阿匀。”小鱼窈窈小心翼翼道，“你喜欢我吗？”
像是自卑的追求者，寻求定心丸。
“喜欢。”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这是准备坦白了吗？霍昀青当即道。
但是没想到，虞窈又接着问道，“那你，喜欢刚才送你蛋糕的朋友吗？”
这个问题……她刚刚已经在大家面前树立了纯洁白纸、不是海王的人设，自然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她也知道，虞窈可能是怕她觉得被欺骗了生气，才一直小心试探。
霍昀青摩挲着手中银叉的银柄。生气，会有，但是已经教训过了，之后也会继续教训。
教他学乖和和他谈恋爱并不相悖，不是只能二者取其一。
霍昀青：“只喜欢你。”你也是他。
这是霍昀青第二次向他表白，明示她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