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学弟,长幼有序,发挥下敬老爱老的精神,让学长先看。”卢成宇不要脸地挤开一排排学弟,扯着从樾从后排杀到了前排,占据了视野最好的视角。
和上午一眼就认出林稚音的后脑勺一样,从樾往练舞室里扫了眼,立刻精准地捕捉到了林稚音的身影。
边上的一众学弟纷纷感叹“是那个学姐吧”“长得真漂亮”“不愧是校花候选人,跳起来都比别人好看”“我想追她”。
从樾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说要追林稚音的学弟。
他的眼神其实没什么情绪,真要说的话也就是同情。但学弟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威慑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问:“学长,追学姐也长幼有序,要让你先来吗?”
从樾:“……”
……
舞蹈社最近的主要任务就是排练“采茶舞”。
这个舞蹈对生长在平湖的学生来说是不陌生的,早些年,市里一些店铺开业,还有各种大小活动上,都有“采茶舞”这个节目。虽然近几年少了,但舞蹈社里的大部分学生小时候都看过。
不过看过归看过,她们都没跳过,所以学起来还是费劲的。
学校的舞蹈社不是专门的舞蹈机构,更像是兴趣小组,加入社团的学生不一定是有过专业学习的舞者,更多的是舞蹈爱好者,自己跟着视频自学,水平一般。
倒是有一些学生是学过舞蹈的,但现在年轻人都追赶时髦,学的基本上都是更加酷炫的街舞韩舞。比如陶芯,她就是学的街舞。
这一类学生有一定的舞蹈基础,但是跳起“采茶舞”来也很吃力。不同的舞蹈有不同的范儿,要从街舞范儿改为民间舞的范儿,和跨专业无异。
而且,对于跳采茶舞,社里不少学生有意见,觉得这个舞蹈土了吧唧,乡里乡气的,一点美感都没有。学校让校庆上表演这个,纯属“政治任务”,她们不乐意跳。
学生舞蹈水平参差不齐,心里还有抵触情绪,加上上一届成员都毕业了,刚招进来的新成员还懵懵懂懂的,和老成员认识时间不长,更别谈配合了。
怪只怪平湖中学成立在下半年,它要是在上半年建校,事情就好办多了。
韩裕华倍感头疼,好不容易做好了学生的心理工作,让她们愿意学采茶舞了,但排练的时候总是不尽如人意。
“停,停一下。”韩裕华把音乐关掉,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直接指出问题:“大家不要各跳各的,互相配合一下,不然整个舞蹈看着很乱。”
“还有,一些同学道具运用的不是很熟练,有些人扇子都打不开,回去要多加练习。”
“下个月就是校庆了,到时候会有电视台的人来学校拍摄,大家也不想这幅面貌上电视吧?”
韩裕华说完,练舞室里响起一阵抱怨。说到底,这些学生还是觉得跳这种民间舞蹈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韩裕华叹了一口气,挥了下手让她们中场休息。余光见林稚音站在角落里,还持着扇子在练习舞扇的动作,不由得心生喜欢。
林稚音今天第一天来舞蹈社排舞,因为学习进度落后,韩裕华单独给她“补课”。这棵苗子有天赋,悟性又好,几种采茶步教个一遍就学得八九不离十了。
韩裕华还发现林稚音舞感特别好,跳起这种不熟悉的舞种也能和音乐契合得非常完美,让这样的一颗好苗子跳“采茶女”实在可惜。
而且,过于出彩的人放进队伍里,表现得太拔尖了反而影响整体的协调性。刚才合流练习,林稚音第一回 和别的成员一起排练,就衬得其他“采茶女”的动作更不连贯。
“稚音,你过来。”韩裕华招手,等林稚音走过来后,问:“刚才陶芯和玉瑾她们在一旁练习‘采茶扑蝶’,你看到了吗?”
林稚音点了下头。
“你看到陶芯跳的动作了吗?能记住吗?”
林稚音迟疑了下,斟酌道:“只能记住一点。”
“一点也够了。”韩裕华又招手示意陶芯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竹篾蝴蝶,递给林稚音,“来,你试着跳几个动作我看看。”
林稚音下意识看向陶芯,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摆明了不太高兴。
“稚音?”
林稚音回神,接过竹篾蝴蝶,简单地做了两个舞蝶的动作,中规中矩,并不惊艳。
韩裕华有些意外,总觉得这不是林稚音该有的实力,不过也可能她就是不习惯使用道具,没经过训练,还控制不了竹篾蝴蝶。
“蝴蝶”这个角色是采茶舞的重中之重,跳得好了可以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陶芯虽然跳得还可以,但是她柔韧性差了些,一些跳跃的动作总是做不到位,就没那么有美感。
韩裕华本来想让林稚音试试舞蝶的,但她的动作太生疏了。时间紧迫,下个月就要表演,韩裕华已经等不起另一只“蝴蝶”破茧起飞了,只能按照原来的来。
……
最后再过了一遍舞蹈,韩裕华就放学生去吃饭。
林稚音把折扇和茶篮放一旁,独自往外走,到了门口,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看到了从樾,还有他的同桌卢成宇,以及他们身后一排探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男生。
林稚音:“……你怎么在这儿?”
“呃……”从樾毫不犹豫,直接抬起手指向卢成宇,“卢老板想看你跳舞,我陪他过来的。”
卢成宇一脸的“WTF”,从樾就这么水灵灵地把兄弟出卖了?真不是人!
“班花,你别介意啊,我就是好奇才过来看看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卢成宇似乎是怕收到之前宋衡一样的“待遇”,忙发誓一样,表明自己“绝无二心”。
这时候陶芯和胡玉瑾从练舞室里走出来,陶芯一见到从樾,立刻喊道:“喂,从樾,你来练舞室干嘛?”
从樾:“这里是体育馆,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平时这时候不都打球去了吗?”陶芯看向林稚音,想到昨晚从樾陪林稚音来交入社申请表,了然地哼一声,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是来看林稚音跳舞的。”
这话也没说错,但被陶芯这么说出来,总觉得意思不太对。
从樾咳一声,说:“我来看看你们采茶舞排练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上了电视,丢了学校的脸。”
陶芯“呸”一声:“乌鸦嘴,我们练得好好的,到时候只会给学校长脸。”
从樾懒懒的:“最好是,我看你们现在练的就不怎么样,跳的都没白石镇的阿姨们跳的好看。”
“你胡说,我们怎么可能跳的比镇上那些阿姨难看?”陶芯作为舞蹈社的新晋社长,十分在意社团的荣誉,对从樾的话非常不服气。
他说她们动作不熟练也就罢了,说她们跳的不如乡镇的阿姨好看,陶芯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从樾耸肩:“不信,你问林稚音,她前两天还看过阿姨们跳舞。”
陶芯惊讶,回头看向林稚音,问道:“你去白石镇看表演了?”
林稚音沉默地点头。
“难怪你学动作这么快,原来是之前看过表演了啊。”陶芯有些骄矜地抬了抬下巴,傲娇道:“不过就算你‘采茶步’学得快,也跳不来‘蝴蝶步’。”
“谁说林稚音跳不来蝴蝶的,她之前——”从樾下意识就要反驳,一抬眼接收到了林稚音制止的眼神,顿时住了嘴。
陶芯:“她之前怎么了?”
从樾卡了下,把那句“在白石镇跳的非常好”咽下去,模棱两可道:“她之前没学过,练一练指不定就上手了。”
陶芯还以为从樾要说什么,搞半天是帮林稚音找台阶。她“切”了一声,对从樾道:“你以为舞蝶很容易啊,我可是学了一个多月才学会,一下子就能上手,除非天赋异禀。”
林稚音还真是天赋异禀。
这话从樾只在心里说。
刚才看到林稚音在练舞室里笨手笨脚地舞蝶,和在白石镇那天晚上的水平相差很多,他就知道她是想藏拙。
虽然从樾不太明白林稚音为什么要隐藏实力,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让人知道她的真实水平,他就替她保密。
……
陶芯和胡玉瑾要去吃饭,从樾和卢成宇要去打球,林稚音要回教室,一行人便兵分三路,散开了。
从樾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球,心满意足地和卢成宇一起去食堂吃饭。卢成宇去面食窗口点了碗面,从樾嫌煮面又要等一段时间,直接拿餐盘打饭。
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时候,他目光一瞥,看到了在食堂角落里坐着的林稚音,还有站在她身边和她搭话的小学弟,正是刚才在练舞室外说要追林稚音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