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师内心:嘿——这小兔崽子。
黄瑜一改对待林稚音春风拂面的态度,板着脸:“我这叫防患于未然,真等稚音的成绩受了影响,谁负责?”
“我负责。”从樾斩钉截铁,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干脆道:“黄姐,你让林稚音去舞蹈社跳舞,我帮你盯着她的学习,保证不让她的成绩下滑。”
黄瑜都要被气笑了:“你还保证上了,你拿什么保证?”
从樾拧眉沉思,过了会儿下生死状一样,一咬牙,狠狠心道:“她的成绩要是下降了,我就把篮球上交。”
黄瑜这下是惊着了。
之前从樾课间打球,被段长抓了好几次,都告到班主任这里来了。黄瑜几次想要没收篮球,从樾跟护崽似的,打死都不上交,说什么“球在我在,球亡我亡”,搞得黄瑜拿他没辙。
现在他为了给林稚音做担保,居然把他的“命根子”交了出来?
从樾突然妥协,黄瑜并没感到欣慰,看着眼前并肩站在一起的少年少女,她一边觉得赏心悦目,一边感到淡淡的忧愁。
唉,中学老师最怕遇到的棘手麻烦,它要来了。
尽管从樾再三保证自己会盯着林稚音学习,但黄瑜作为班主任,肯定不能将班上学生的学习交给另一个学生。
不过她也退了一步,同意林稚音去舞蹈社,但要她一定不能耽误学习,如果下次考试成绩下滑得厉害,林稚音就得考虑退社。
从樾那边,被英语老师揪着耳朵又一顿训,说他自己的成绩都保证不了,还敢去保证别人的。既然他这么喜欢做担保,不如把他的篮球拿来做抵押,下次考试英语成绩再考那么几分,就把球充公。
从樾说什么都不愿意,阿谀谄媚,撒娇卖萌,搞得两位老师都没眼看。
刚才为了林稚音,从樾能痛下心来,到了自己这儿就哭爹喊娘,舍不得他的球了。也不知道他是对林稚音的学习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黄瑜真是没招,挥了挥手,让林稚音和从樾回去自习。
学生走后,两位老师不再端着,相视一眼后,无奈地笑了。
黄瑜揉了揉太阳穴,感慨道:“完了,班上的铁树要开花了。”
“铁树”指的是从樾,也是林稚音。
早在黄瑜高二成为六班的班主任后,私下里,她就和其他老师一起评估过班上最有可能早恋的学生,从樾无疑是重点怀疑对象。
他的条件实在太优越了,个儿高,长得好看,成绩还好,运动神经也发达,简直buff叠满,是中学里妥妥的男神标配。
虽然黄瑜常常说他嬉皮笑脸的没个正行,但心里其实是很喜欢这个学生的。阳光开朗还正直,从来不干为非作歹的事,心胸非常开阔豁达。
青春萌动的时期,少年少女很容易就擦出火花。黄瑜本来以为从樾这样招女孩子喜欢的男孩,早恋的几率会很大,但高二一学年观察下来,她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从樾的世界很纯粹,或者可以说是简单粗暴,除了来学校上学打球,再就是去白石镇当净炉手——他的这个身份在学校里很有名。此外,他至多就是课上偷偷看看漫画,骑自行车追追公交,再没有旁的心思。
班主任的情报网可是四通八达的,黄瑜常常听到消息,说哪个班的谁谁谁给从樾表白了,甚至还有不同年级的学姐学妹,但结局无一是被妥善地拒绝。
这种事情听多了之后,黄瑜就放下心,把从樾从重点关注对象的名单里划掉了,同时还觉得好笑:这小子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完全不开窍,简直“铁树”一棵。
而林稚音,黄瑜更不担心了。她观察了两个月,发现这个新转来的漂亮学生简直是高岭之花一朵,别说男生,和女生都走得不近,也是“铁树”一棵。
现在警铃再次敲响。
这两棵“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花就一起开。
黄瑜忧虑道:“我要不要给他们两个调一下位置,让他们别挨在一起了?”
英语老师摇了摇头,说:“黄老师,听说过罗密欧朱丽叶效应吗?俩孩子现在可能只是关系好而已,你要是从中干涉阻挠,指不定会激发他们的情感,起到反作用。”
有道理,黄瑜叹一口气:“那就放任不管?”
“以不变应万变,这个年纪的孩子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我们平常心看待,注意引导就行。”英语老师资历深,谈起学生的感情问题来很有经验,“而且我看从樾不是那种不靠谱不着调的男孩,不会做出不负责任的事情的,你就放心好了。”
黄瑜闻言点了下头,最后决定顺其自然。
第17章 仲春 珍贵的机会当然要拿珍贵的……
高三教学楼的教师办公室都在奇数楼层,六班的教室在四楼。从办公室里出来,林稚音和从樾一起往楼上走。
晚自习还没下课,教学楼里静悄悄的。
在楼梯上,从樾回过头对林稚音说:“黄姐已经同意你去舞蹈社了,她人其实挺好的,你不用怕她。”
林稚音眼神微动,忍不住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在办公室的时候,从樾没想那么多,就是听黄瑜话里话外都是让林稚音退出舞蹈社的意思,没忍住就开口了。
“再怎么说,你加入舞蹈社也有我的原因,申请表还是我给你拿的,黄姐说你,我不能置身事外。”从樾看着林稚音,煞有介事地说:“你要是因为去舞蹈社耽误了学习,我多少有责任。”
林稚音想到从樾刚才振聋发聩的“我负责”,心念一动,垂下眼道:“加入舞蹈社是我自己的决定,就算我真的因为练舞影响了成绩,也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忘了,刚才我可是把篮球压在了你身上,给你做担保。”从樾痛心疾首道:“那颗球是我爸给我买的限定款,跟了我好几年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好兄弟。”
林稚音失笑:“你既然这么宝贝,干嘛要把它拿出来给我做担保?”
“珍贵的机会当然要拿珍贵的东西来换才有诚意,不然黄姐不会轻易松口的。”从樾说得理所当然,还朝林稚音得意地挑挑眉,“你看,我一说给你做担保,她就退了一步,同意你去舞蹈社了。”
珍贵的机会要拿珍贵的东西来换。
林稚音的心弦被轻轻拨动,倏地别开眼道:“要是我下次考试没考好,你的篮球可就要被没收了。”
“所以我会遵守和黄姐的约定,好好盯着你学习的。”从樾扣了扣眼睛,再点点林稚音。
“不过……”他一顿,接着说:“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两边兼顾挺累的,就算你下次成绩下滑也没什么,高考还早呢,之后再追上去就好了。”
林稚音闻言,眸光微闪:“你又不要你的球了?”
“要啊,不过真上交就上交吧,又不是交了球我就不能打球了。”从樾耸了耸肩,反过来安慰林稚音,“所以你不用太有压力,有我给你顶着,黄姐不会为难你的。”
林稚音翕动唇瓣,想问从樾为什么要帮她分摊压力,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暧昧不清,好像自作多情一样。
从樾是天生的热心肠,大概又在乐于助人了。
她把多余的问题咽下去,进教室的前一秒,和从樾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去‘同父异母’的好兄弟的。”
从樾一笑:“那敢情好。”
回到教室,桌上又多了两张白花花的试卷,简直就是催命符。
总复习开始后,高三的学习强度一天比一天大,也不怪黄瑜不愿意让学生去参加社团活动。
林稚音轻叹了一口气,没时间抱怨,坐下后就投入到了试卷当中。
晚自习下课,听到铃声的那刻,林稚音习惯性地放下笔,想要收拾了东西去练舞室。几秒后又想起韩裕华傍晚时候说了,今天晚上不排练,周末再集合练习。
林稚音忘了和周黎说今天晚上不排练的事,估计周黎现在还没过来,她便不急着离开,拿起笔又刷起了试卷。
从樾抬头活动了下脖子,见前面的人一动不动,身子往前倾,问:“林稚音,你不去练舞室?”
林稚音头也不回:“今天不排练。”
“哦,那你不回家?”
“我妈妈还没来。”
从樾又“哦”,过了会儿,他戳了下林稚音的肩,等她回头后,问:“今晚的卷子你有没有不懂的题,我给你讲讲。”他顿了下,讪讪道:“除了语文和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