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樾抱着球离开教室,和卢成宇他们几个一起下楼往球场走,路上,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着林稚音。
刚才她趴在桌上,是身体不舒服吗?
该不会又肚子痛了吧?
不行,他得回去看看。
从樾倏地顿住脚,把球抛给卢成宇,丢下一句“你们先去”,随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回跑。
回到教室的时候,林稚音还趴着,他扶着门框喘气,过了会儿平复了呼吸,才走进去,弯下腰轻轻敲了敲林稚音的桌面。
“林稚音。”
“林稚音?”
林稚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这是有多累,这么会儿功夫,她居然睡熟了。
从樾:“下课了,你不回家吗?”
考完试,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下来,忍受已久的疲惫感旋即反扑过来。林稚音感觉脑袋昏昏,头重脚轻,黄瑜还在讲台上说话的时候,她就撑不住,阖上眼,趴在课桌上休息。
没想到一闭上眼,就睡过去了。
听到从樾的话,她眨了眨眼,慢慢地醒过神来,环视了眼空荡荡的教室,才发现人都走光了。
从樾见她满眼的疲惫,眉头一紧,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林稚音活动了下麻了的手,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累?”
林稚音眨了下干涩的眼睛,轻飘飘地说:“昨天晚上熬通宵了。”
“什么?”从樾大吃一惊,“为了复习?”
“嗯。”
“不过是一次考试,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从樾想了下,问:“是怕这次成绩下滑,黄姐不让你去舞蹈社跳舞?”
林稚音:“我如果真的想跳,老师拦着我也没用。”
“那你这么拼。”
林稚音抿了下唇,过了会儿开口道:“你不是很宝贝你‘同父异母’的兄弟吗?”
“什么同父异母……”
从樾过了几秒,才慢慢地反应过来,林稚音说的,是他爸送给他的那颗限定款篮球。他差点儿忘了自己拿球给林稚音做担保这回事儿了,没想到她还牢牢记得。
“所以你这段时间这么累,是因为熬夜复习,想考好期中考,不让黄姐把我的球没收走?”
林稚音颔首,“嗯”了声。
从樾怔忪片刻,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有压力吗?”
“我不是也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失去你的‘好兄弟’吗?”说完,林稚音蹙了蹙眉,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次考的比较难,我没有把握名次不下滑。但是你放心,就算我没考好,也会找老师,保住你的球的。”
从樾没想到林稚音这段时间这么拼、这么累是因为自己,心情一时极其复杂,既心疼又感动,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我真的打脸了。”半晌,从樾道了句。
林稚音:“嗯?”
看着林稚音熬红的双眼,眼下淡淡的乌青,从樾心坎一软,扬起嘴角,释然地笑了。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自己喜欢上林稚音了。
第27章 暮春 卸下心防的少女与孔雀开屏……
林稚音看着困得不行,从樾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骑着自行车一路追着她搭乘的公交车,亲眼看到她下了车,进入她家小区后才缓缓地踩着车往自己家走。
路上,他心情大好,像是解决了心头大患,哼着小曲儿,完全忘了远在球场等着他打球的好兄弟们。
一众队友:“……”
周五晚上舞蹈社不练舞,期中考也结束了,林稚音总算是可以稍微松一口气,好好休息了。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洗了澡后,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一觉睡到自然醒,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起床吃了饭,再练了练基本功,午后,林稚音直接出发去了学校。
下周就是校庆,舞蹈社的采茶舞已经排练好了,练习了这么久,学生们对舞蹈动作差不多做到了熟记于心的程度。但是韩裕华还是觉得不够,她看着成员们的表演,总觉得和她小时候看的不一样,少了些什么。
这周末,她又请刘姨和梅姨来学校里作指导。
今天定制的采茶舞演出服到了,韩裕华让学生们换上,给刘姨和梅姨从头到尾表演了一遍。梅姨知道林稚音跳了蝴蝶后,特别高兴,直夸她穿着表演服,舞起蝶来十分漂亮。
刘姨拉过陶芯,故意朝梅姨哼了一声,道:“小茶婆也表现得不差啊,你有没有看到她刚才那表情,简直活灵活现,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
梅姨眉眼一弯:“你别说,是有点像,尤其是那股活泼娇俏的劲儿,很拿人,跳茶婆正合适。”
陶芯虽然不再介意林稚音取代自己跳了蝴蝶,但是仍不太愿意跳茶婆,要不是社里其他人都不肯跳这个角色,她是社长,韩裕华又一直劝说,她宁愿去跳采茶女。
此时刘姨和梅姨虽然都在夸她,可陶芯却高兴不起来。她向来心直口快,有什么事情半点儿藏不住,这会儿嘟囔道:“适合跳茶婆……是好事吗?”
刘姨和梅姨相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刘姨问陶芯:“是不是比起茶婆,你更想要跳‘蝴蝶’?”
陶芯坦率地点头:“一般人都这么想吧。”
“没错,我以前和你一样,也是这么想的。”刘姨没有驳斥陶芯,反而认同她的想法,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就只想跳‘蝴蝶’,团长说我适合扮茶婆,我死活不干。”
“为这事,我和小梅的关系一度很僵。”刘姨故意压低声音,说:“我觉得团长偏心她,特别不服气。”
梅姨笑盈盈的:“哪里是很僵,简直和仇人没差别。”
林稚音和陶芯相视了一眼,总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陶芯:“那你们后来怎么和解的?”
刘姨玩笑道:“当然是因为我大度。”
梅姨轻轻推了刘姨一把:“少来,明明是我心胸宽广,没和你计较。”
两个阿姨看上去感情非常好,互相调侃,谈起过去的事情,都很感慨。
刘姨笑了会儿,才正色道:“其实是有一次,团长看我们一直闹别扭,很影响舞团的气氛,就让我们互换,在台上跳彼此的角色。”
“那场演出我们演砸了,观众的反应特别不好。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大家都比较体面,就算觉得表演不行,也不会在演出的时候喊出来。”
刘姨想起那时候的场景还是记忆犹新:“我记得我上场舞蝶的时候,底下就有观众直接说跳的什么玩意儿,一点儿美感都没有。我那会儿和你们一般大,差点儿在舞台上哭出来。”
梅姨很快接上话,说:“我跳的时候也有人喊退票,说我跳得不伦不类的,看着尴尬。”
刘姨哈哈一笑,说梅姨:“跳茶婆需要放得开,做各种大表情,调动起观众气氛,你束手束脚的,当然尴尬。”
梅姨坦然承认:“是,解放天性这方面我不如你。”
刘姨得意地挑眉,过了会儿又摇摇头,说道:“在舞蹈的轻盈度上,我也比不上你。”
说完,刘姨看向林稚音和陶芯,告诉她们:“那场表演之后,我就认清了事实。‘蝴蝶’之所以美,是因为每个舞蝶的演员把它的美感展现了出来,这才让人向往。”
“我展现灵动美的能力不足,但是我放得开,豁得出去,茶婆需要这些特质,那我就跳好茶婆,同样也能让人记住。”
梅姨紧接着刘姨的话,恰当地补充道:“‘采茶扑蝶’的确是采茶舞的高潮,但光跳好‘蝴蝶’是不够的。如果前面没有茶婆领着采茶女们渲染气氛,再美的‘蝴蝶’也飞不起来。”
刘姨把目光移向陶芯,双手一叉腰,做出个自信的表情,和她说:“你不要觉得自己比稚音差,而是要想,她虽然舞蝶漂亮,但还跳不来茶婆哩。”
陶芯闻言看向林稚音,林稚音神色一动,颔首说道:“我的确跳不来茶婆。”
陶芯眉目一展,心里头最后一点儿不情愿顿时消失不见了,露出得意的小表情:“林稚音,你也有不如我的地方。”
……
刘姨和梅姨只在学校里待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舞蹈社的成员们排练了一下午,到傍晚韩裕华才放她们走。
从体育馆出来就是露天球场,此时场边被团团围住,不出意外,又是篮球赛。
陶芯今天心情好,不用从樾喊,主动要去当拉拉队,见林稚音不打算过去,她二话不说,一把拉过她的手,直接把人拉到了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