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闯入眼底的是一张照片,盛如夏手指轻点进去,照片放大,黑色书桌上摆放着一款瓶身粉嫩的香水,紧挨着旁边摆放着一款精致的项链,由白色碎钻组成的花瓣点缀周圈,花蕊是一颗蓝色宝石。
盛如夏指尖发颤,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好久。
江程或许是等的有些久了,在三分钟后又发来信息。
一颗橙子:“抱歉,你是不是现在不方便?在上班吗?”
“我认识的比较相熟的朋友不多,所以才会想来问问你。”
江程一连发了两条消息,盛如夏终于回神。
她停在键盘上的指尖有些犹豫,但还是把心里想问的编辑好发了出去。
夏:“送给喜欢的女孩子吗?”
江程回的很快,这一次发过来的竟然是语音。
“嗯,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生。”
江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他的过分坦白,让在手机这端得到这个消息的盛如夏有一瞬间跌落冰窖的坠痛感。
医学上有一个“间歇性疼痛”的术语,她这会儿就是这种感觉,心脏犹如被反复挤压,一种濒死感,剧烈而持久。
盛如夏想起来了,当时江程只是说在心理治疗结束后去咖啡馆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有些特别的女生,除此之外没在说其他,两人很快就换了别的话题。
原来是她啊。
盛如夏轻飘飘地叹了叹气。
夏:“提前恭喜你。”
“但我想,这种事情还是去问你喜欢的那个女生身边的朋友比较保险,毕竟我并不了解她。”
盛如夏拒绝的干脆,她对江程的喜欢再深,也没有帮他挑选礼物而去追另外一个女生的心境。
一颗橙子:“抱歉夏夏,是我唐突了。”
夏:“没关系。”
“来病人了,我要去忙了。”
一颗橙子:“好。”
“你也要注意身体。”
盛如夏没再像往常那样回复,任由手机屏幕熄灭,随手丢到床的另一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烟盒,拿起后才发现,已经空了。
她躺在床上,定定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头思绪复杂。
对江程,完全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在偷偷喜欢上他的那天,她就有想过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只是,还是有点痛。
她从来没奢求过什么,不奢求江程会喜欢上自己,也不奢求江程会在某一刻察觉到她在望向他时,因为情不自禁而流露出来的那片刻的欢喜。
因为她十分自信,因为她伪装的真的太好了,好到这么多年,身边知道的人只有冯柚琪一个人。
因为害怕开始就是结束,所以盛如夏从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而此刻,她竟然开始庆幸。
暗恋无声,心里的这场山崩海啸也只有她在清醒地感知。
再见到蒋牧星,是一个多星期后,夜班。
他又受伤了,但这次没逞强,是被队友直接送过来的。
盛如夏当时正和阮玲玲还有其他两个同事去食堂吃完饭回来,口罩都没来得及戴,就听到急诊大厅门口有乱哄哄的吵闹声,说是吵闹也不尽然,男人声音浑厚,凑到一起稍不注意,就显的分贝大。
“蒋牧星?”
站在身旁的一位女医生率先看到被那两三个年轻小伙架着的人是谁。
盛如夏也看了过去。
她目光在他身上开速扫了一圈,最后确认这人这次受伤的部位是前臂那里,黑色衣袖往上卷了卷,鲜血漓漓的看着有点吓人。
“小盛,饭吃完了吧?去给这个人包扎一下。”
赵昌赫的声音突然在几人身后响起,盛如夏赶紧应下,“好的,赵主任。”
盛如夏朝那几人走过去,让其中一个人拿着东西去挂号缴费,另外两个人则负责把人带到清创室。
再转身时,赵昌赫已经往主任办公室那边走了。
盛如夏看着师傅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刚才赵昌赫在说那句话时候的语气。
怎么感觉这两人好像认识?
进屋后,盛如夏先走到蒋牧星那边,弯身看了一眼他小臂上端那处伤口,依旧是刀伤,不算很深,只是血流得有点多,看着唬人。
“又是徒手夺刀?”她忍不住问了句,说完转身去戴口罩还有手套。
“又?”站在一旁的其中一个年轻男人语气里带着点打探的笑。
“原来上次给我们队长包扎伤口的那位医生是您啊?”
盛如夏回头看了他们这边一眼,眼神似是在询问她上次包扎的有什么不妥吗?
“那个蝴蝶结,系的挺好看。”
哦,原来是为这个。
“为这个我们蒋队又有新外号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盛如夏偷看了一眼坐在那边垂着眼眸的蒋牧星,这人睫毛挺长,但他脸上这会儿没什么表情,所以她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抱歉,那晚在你之前给一个小姑娘包扎过,她偏要弄的好看点,所以有点顺手了。”
是真心的感到抱歉,人一个大老爷们儿,包一个蝴蝶结确实有点不妥,除非人自己要求。
蒋牧星像是这会儿才醒过来似的,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但声音依旧冷冰冰,“这点小事不至于。”
“你们两个出去等,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烦。”
那两人互看一眼,出去时还不忘和已经往这边过来,准备开始处理伤口的盛如夏打声招呼。
盛如夏朝那两人礼貌性地点点头。
身后的门被关上,一切纷乱都被隔绝,盛如夏感觉那股沉闷再次漫上心头。
这伤口和上次的其实没太大分别,伤势还要轻一点,倒是不需要缝针,但口子挺长,还是要好好处理一下,估计又是出任务伤的,只是犯得上这么劳师动众吗?
三个人一起陪着来?
“这次不是徒手夺刀,被队友误伤。”
蒋牧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盛如夏身形微微顿了顿,但手上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盛如夏没说话,即便一靠近这人心里就总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但这会儿是在工作,容不得她想其他。
快结束时,盛如夏才回他:“你队友跟你有仇吗?”
蒋牧星难得笑出声,盛如夏正在处理垃圾,听到声音,也忍不住回头看他。
在看到他脸上张扬且明媚的笑容后,先是怔住,随而心里泛起细碎惊喜,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这样就很像了。
“我说的不对吗?”她自己都没觉得,声线已然放柔。
蒋牧星没说对不对,只是笑着看她,“训练受伤,在所难免的事,他们太小题大做。”
盛如夏配合地点了点头,心里早就不在乎这件事的答案,只说:“特警先生,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蒋牧星倒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只是在一个不太相熟的人口中说出来,有点怪。
他视线落在侧身对着他的盛如夏身上,她这会儿还带着口罩,想起那会儿在外面碰上时她没戴口罩的模样。
那双状似桃花瓣一瓣的眼睛太有记忆点,与人对视时,如微波涟涟的湖水,盈盈迷离,仿佛能让人看醉一般 。
即便上次只是匆匆一面,他也印象极深。
盛如夏察觉到那束已经落在自己脸上很久的目光,将手上的手套摘下,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朝蒋牧星走过去,站定后,抬手将自己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她动作太快,蒋牧星一时没反应过来,再想收回视线时已经有些晚,反而会陷入被抓包的窘境。
索性,他就那么看着,心里也想知道她突然走过来是为什么。
她身上裹携了一点消毒水味道,虽刺鼻却被那一点他也形容不上来是什么的香味中和,或许是她刚才在抹完手消后又涂抹护手霜的味道,不甜腻,反而带着几分冷冽。
两人距离不算很近,但这次蒋牧星却看得更清楚。
她发色在冷光灯下是微微偏棕的颜色,长发被她挽了一个利落的发髻,白皙的一张脸,不着半分妆,却依旧明艳。
只是不知怎么,摘下口罩后,反而有些拒人千里的疏离。
尤其是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让人有些看不透。
更猜不透的还有她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盛着的情绪有些复杂,过分赤裸的担心,还有一些他也说不清的东西。
一门之隔内,这里比外面安静许多。
空气中有一些不知名的气氛满满攀上来,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盛如夏先开口。
“给你开了一点涂抹的药,记得按时涂。”
“伤口不要沾水。”
“一会儿拿单子直接去急诊药房去取吧。”
蒋牧星起身,依旧和上次一样道谢,不冷不热的语气。
“谢谢,盛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