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一脸严肃的表情,蒋牧星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听完笑着松了口气,“等从家里出来,咱门一起去附近的超市逛逛。”
“好。”
因为没打算待太久,车就暂时停在了路边的停车线里,两人一起走进小区,走到半路,盛如夏感觉到身后好像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转头却又什么也没看到,只觉得可能是因为才下夜班精神还在紧绷着,所以想多了。
推开门,屋里面和上次她过来搬东西时没区别。
盛如夏去卧室的床头柜里拿上那上用来放重要文件的牛皮纸袋,出去时,抬头看了一眼上次被放到柜子最顶端的箱子,最后关门出去。
“我们走吧。”
没在里面耽误太久,出来时,蒋牧星提议先回家休息,睡醒再出来采购食材,盛如夏应了下了,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想吃火锅。
路上,盛如夏睡了一会儿,再睁开眼,车子已经停好。
“昨晚是不是很忙?看你脸色不太好。”蒋牧星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可能吃顿火锅就好了。”盛如夏半开玩笑的语气。
担心她身体会吃不消,蒋牧星提议让她在家好好睡一觉,他自己一个人去超市买食材,盛如夏一开始没答应,后来看他语气那么坚定,才说好,她其实也没什么太多复杂的想法,就是心里过意不去。
他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亏欠。
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和蒋牧星在一起后,失眠的症状好像在慢慢消失,以前即便是夜班通宵,回家后她也要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好一会儿才能睡着,可现在,沾上枕头的一瞬间,她很快就睡着了。
盛如夏这一觉睡的断断续续,好几次感觉意识清醒,眼皮却像是被胶粘住了怎么也睁不开,耳边有人在说话的声音,她明明听到蒋牧星在逗奶团的声音,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
晚上八点,盛如夏终于醒过来。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把胳膊举到眼前,然后用力掐了掐自己脸上的肉,感觉到疼,才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
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屋外暖黄色灯光透过缝隙洒进来一点,盛如夏眼睛看过去,听到厨房那边轰隆隆的油烟机声音,缓了缓从被子里出来,起身穿好鞋,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水里的软糖,整个人都在往下沉,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没力气。
盛如夏停在门口,身体倚靠在墙上,掌心压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后知后觉的一阵冷。
蒋牧星原本正在厨房里面做晚饭,一回头看到站在卧室门口脸色发白的盛如夏,几乎是小跑着过去。
“哪里不舒服吗?”
“冷。”
蒋牧星扶她进屋,重新把她塞进暖和的被子里,“你在发烧,刚才已经喂过药了。”
盛如夏没什么力气的点点头,重新躺好,“蒋牧星。”
“嗯?”
盛如夏有些费力地挤出一个字,“饿......”
蒋牧星满眼宠溺,“饭很快就好。”他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温度计,用力甩了两下,然后帮她夹好,“等我一会儿。”
或许是退烧药在发挥作用的缘故,盛如夏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起来,浑身被汗湿透。
小时候身体不算好,抵抗力低,三天两头的发烧感冒,盛芳倒不至于完全不管她,会带她去看病,按照医生说的一天三顿药。
半夜难受醒,就自己一个人强撑着从床上起来去拿放在床头的退烧药吃。
印象里,没有一次她在生病的时候睁开眼睛是看到母亲的,当然父亲更不必说。
比起隐身的杜安民来说,盛芳或许要强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会心软。
蒋牧星是掐着时间进来的,时间已经五分钟,鲜肉粥已经熬好,他盛出一碗放在餐桌上晾着。
他拿起温度计在灯光下看了看,“在慢慢退烧了。”
盛如夏躺在床上眼神盯着他手上的温度计,轻声问:“吃火锅吗?”
很奇怪,她现在反倒是想吃了。
蒋牧星把温度计重新放好,笑着说:“我以为盛医生知道人在生病时需要吃点清淡的。”
盛如夏嗯了一声,“我知道。”
“可我想吃,你不给我吃吗?”
蒋牧星完全被她这幅小无赖的模样逗笑了,“不难受了?”
盛如夏点点头,“需要补充一点美食。”
“还有......”她看着他,话说一半又停住。
“什么?”蒋牧星好奇盯她。
盛如夏
撑着一只胳膊慢慢坐起来,在蒋牧星略有所思的眼神下凑到他跟前,快速亲了他一口,“还有这个。”
第36章 “都听你的。”……
蒋牧星最终还是妥协。
盛如夏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有点想笑,强忍着因为发烧而酸痛的身体,肩膀一颤一颤的发抖,蒋牧星忙里忙外,推来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可移动小桌子,然后把盛满肉和菜的碗递到她手上,动作娴熟的像是一个有着好几年工作经验的服务人员。
“就是发个烧而已。”她觉得他有点过分夸张了。
“你刚刚出过汗。”蒋牧星平声说,并不觉得这是多麻烦的事。
盛如夏接过他手上调好酱料的碗盯着里面默了默声,选择坦然接受他的好意。
“酱料调的还可以吗?”第二轮菜和肉煮好的时候他问她。
盛如夏点点头,抬头看他,“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竟然知道我不吃香菜。”话音落下,她被呛了一下,蒋牧星反应很快,走过去拍了拍她,在确认没什么事后,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杯子里被续了水,递到她手边。
“我看的到。”
“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你正低头认真挑香菜,当时只以为你是因为裴青寄话题太无聊,随便找点事做,后来在一起后才知道你是真的不喜欢吃。”
难怪,盛如夏想来想去也不记得自己说过,短程恋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结束了,没必要了解太深,但她没想到蒋牧星连这点小事都看在眼里。
这是盛如夏唯二次觉得自己被人放在心上,这个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知道的事情竟然会被一个认识还没多久的男人记下。
说谢谢太矫情,盛如夏只好把这份浇灌在心上的温暖换成一个吻,印在他脸颊。
他笑意更深,只浅浅看着她,彼此仿佛都心知肚明。
这顿饭吃的很畅快,盛如夏又出了一身汗,新的汗液覆盖住旧的,她觉得浑身黏腻腻的既有毛孔被冲透的痛快又有种真丝睡衣布料黏腻在身上的闷感。
蒋牧星把屋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出去后,再回来看到盛如夏正站在衣柜前找新睡衣,他走过去。
“要冲澡吗?”
盛如夏把衣服搭在胳膊上,转头说:“汗黏在身上不舒服。”
蒋牧星倒是没拦,只说:“有事喊我。”
盛如夏没洗太久,身上的疲惫感还没完全消失,就连抬手去拿牙刷都好一阵眩晕,飘飘然的,好像她被饿了好几天,轻的像从树上打着旋儿飘下来的树叶,她打了些泡沫涂在头上,揉搓后站在淋浴头下,温热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连带冲掉吸附在身上的沐浴露。
从浴室披了浴巾出来出来后,盛如夏视线被那边新换好的深色床品吸引,她走过去拿起摊在床上的睡衣裤,换好。
卧室的门是关着的,外面的声音说不上热闹但也不算太安静,听到蒋牧星好像是在跟谁说话,她脚步轻轻挪动往门口那边,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外面未散尽的火锅味道扑鼻,空气里还有椒香的刺激,她差点没忍住打个喷嚏。
客厅里没人,声音是从阳台那边飘过来的,可现在却突然安静了,盛如夏打算回床上继续休息,这会儿头有点晕,估计是今天在床上躺了太久的缘故,正要转身就听到那边再度响起的声音。
“我的事不劳您二老费心。”
他语气不算好,但也谈不上多音高,可称得上算客气,听着像是坠落在玻璃杯里轻砸碰撞的冰块儿,悦耳又冷冰的声音。
盛如夏突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且蛮不在意的态度。
她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上次在包厢里和蒋牧星闹得很不愉快的蒋父和苏母。
“从小到大您和母亲都把心思放在我哥身上,倒不如秉承这原则继续下去,何必半路想起我?”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下一秒,蒋牧星好像很生气似的,但即便愤怒也在尽力压低声音:“我劝您手别伸太长,无论是父子还是母子这层关系,这些年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不是他,有继承人这个身份匡着。”
......
盛如夏没再听了,把门轻轻关上。
躺在床上时,她脑袋里胡思乱想,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才知道原来蒋牧星还有一个哥哥,又想到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又猜大概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被他父母知道了因而在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