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应该很纯粹,爱情尤其如此。”
盛如夏听懂了。
“好吧。”
她没再继续往下问,要转身时,被他拉住手腕重新拽了回去。
“胡思乱想什么?”
盛如夏摇摇头,笑得有点牵强,但看到蒋牧星好像丝毫没有打算放手的打算,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那如果我骗了你怎么办?”
“骗我什么?”
“感情。”
“骗你的......感情。”
太过紧张,盛如夏忍不住微微喘气,她不敢继续看他,偏过头往旁边看,余光依旧看得到他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的脸。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空气突然太过安静,安静到她甚至可以听到外面雨水敲打玻璃窗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老式钟表来回拨动钟摆的沉重滴答声,闷闷地砸在她的心脏。
“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盛如夏猛地转头看他,一时语塞,“你.......”
“昨晚那通电话你听到了?”
盛如夏没应声,这会儿整个人都很乱。
蒋牧星松开攥住她手腕的手,转而抬手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轻声哄着:“别多想,还有我呢。”
盛如夏听到他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鼻头一酸,哭了出来,“对不起......”
蒋牧星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头一次看到她哭鼻子的模样,心里除了心疼还有点惊喜,第一件事是拿手上的毛巾给她擦眼泪,第二件事则是拿出手机跟她拍合照。
盛如夏声音哽咽着说:“太......太丑了......”
蒋牧星看她这副小花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还不忘安慰,“不丑,很可爱,才知道原来我们盛医生哭起来这么可爱。”
盛如夏不想跟他说了,想要自己回屋里平静一下,蒋牧星却不放她走,柔声说:“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对别人来说,感情或许是两个家庭的事,但对我来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否认如果要步入婚姻双方家庭也要参与其中的这件事,但是如夏,我可以保证完全站在你这边,完全站在我们感情的这一边。”
“你也知道,我这个职业什么样的极限没经历过,他们能想到的那些都是电视剧里的小儿科。”
“比如呢?”
蒋牧星还真的装作很认真的想了想,“比如,拿出一张支票让你填个数字。”
盛如夏被他十分刻意且让人一眼就看出这只是随口胡说的表情逗笑了,眼角的眼泪还没干就顺着他演下去,“那我可真的要好好
想一下。”
“然后,我们两个平摊?搞地下恋好不好?”
蒋牧星浅浅笑了,手指轻轻划过她垂在耳侧的发丝,满眼宠溺,“好,都好,只要你开心。”
盛如夏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一直在走神,明明播放着的是她最爱看的电影,可她却一点也看不进去,刚才,她是真的有想跟他全盘托出的冲动,但还是忍下了,话要怎么说?应该要怎么解释,她没想过,没敢想过。
冯柚琪视频打进来的时候,盛如夏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关注江程的动态,上一次还是得知他订婚。
“终于肯从温柔乡里暂时抽身了?”
冯柚琪这段时间跟那个年下弟弟打得火热,小群好久没热闹了。
“你怎么眼睛那么红?哭了?”冯柚琪语气很担心,“怎么回事?你妈妈又找事了还是蒋牧星欺负你了?”
盛如夏摇摇头,“都不是,在看电影。”
冯柚琪虽然有点怀疑但没深问下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盛如夏有预感冯柚琪要说的一定是跟江程有关。
冯柚琪原本是打算说的,但看到盛如夏现在这样随口扯了别的,“和蒋牧星相处这么久,他人怎么样?”
“很好。”
“你动心了?”
“我......不知道。”
“你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我,江程要结婚了吗?”
屏幕那端的冯柚琪顿时消声一般,安静好久才回她:“是,我今天下飞机才刷到他的身体朋友圈,婚礼请柬估计这两天就寄到咱们手上了,本来是想让你有点心理准备的。”
“好,我知道了。”
“如夏......你别太难过。”
盛如夏有时候觉得人的情感简直是太复杂了,这会儿说不上什么难过不难过,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她无可奈何,事情成定局,她没必要再幻想什么。
其实,她早就不幻想了,从江程有喜欢的人的那一刻,往后种种都是不甘心和嘴硬。
人总想为自己付出的多少得到些什么,哪怕是一点虚无缥缈的,是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不好吃吗?”
盛如夏一口鱼肉吃了半天,眼神也呆呆的,蒋牧星有点担心她还在不舒服,也担心这条鱼做的不合她口味。
“没有,很好吃。”盛如夏抬了抬眼皮,又重新低头。
“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他拿起公筷又往盛如夏的碗里夹了一小块儿鱼肉,“要不要去趟医院。”
“我没事,你别担心,可能是这段时间医院里的事情太多了。”
“真没事?”
盛如夏从碗里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眼睛从始至终都在盯着桌上的青花瓷碗,语气也很敷衍,“嗯。”
蒋牧星察觉到不对,放下手上的筷子,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来回,随后低声问:“夏夏,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第38章 “乖,很快就好。……
盛如夏停下动作,终于抬起头看他。
“什么?”
她听到自己声音在发颤,后背好像也腾起密密麻麻的冷汗,蒋牧星的那句话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冰冷匕首,让人脊柱都跟着发凉。
蒋牧星从没见她这种表情过,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但现在看来,有点不对劲。
“有事瞒着我吗?”他耐心重复。
盛如夏没回答,只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最近你发呆的次数有点多,还是说遇到什么事了?”话说到这儿,蒋牧星突然想起上次那件医院袭医的事情,第一反应是担心。
盛如夏放下手中的筷子,心里此刻像是一团乱绞在地板上的毛线团,却还是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混乱,她看着蒋牧星,那双本就好看的桃花眼这会儿微微出神。
她眸色似雾,朦胧不清,蒋牧星看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你可以相信我的。”他又说。
这话一出盛如夏心里更乱了,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是被人随手打翻的颜料桶,各种颜色最终混成了一团黑。
她知道眼下一定不是最好和盘突出的时机,所以尽量让自己不表现出什么。
“没有,就是太累了。”
“如夏。”
“蒋牧星,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好怎么跟你说,可以吗?”盛如夏声音越压越低,全然透着没底气。
两人的最开始,她的确像一个溺在水里很久的人胡乱抓到一颗救命稻草,当时没想那么多,可现在,长久相处后反而越来越后悔当初病急乱投医。
“好。”
看着盛如夏快要哭了的表情,蒋牧星心里也跟着疼,害怕她会因此而有心理负担,所以他没再继续问下去。
他太温柔,盛如夏心里反而更沉重,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对不起。”
蒋牧星柔声笑了笑,手掌拂在她因为生病而有些泛白的脸颊,轻轻摩挲,“不需要道歉。”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当晚,盛如夏又失眠,这是自从搬来蒋牧星家里第一次失眠,她没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而是一脸平静地仰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耳边有平稳的呼吸声,盛如夏怕吵醒睡在旁边的人,动作很轻地拿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然后从卧室出去。
凌晨三点,盛如夏走去门口,从包里翻出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支,然后走到阳台。
火苗簇起,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在口腔和鼻腔内肆意掠夺,或许是因为太久没碰烟的缘故,她被呛了不小的一口,心里倒是没多慌乱,她抬手捂住嘴,尽量压低呛咳的声音,然后轻轻关上身后的玻璃门,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因此不用担心会吵到卧室内睡觉的蒋牧星。
咳了一会儿,她感觉好一点,眼睛却像是刚下过一场雨,那根烟她没再碰。
盛如夏整个人靠在扶手栏杆上,夹在指尖的那一整根香烟在四下寂静的黑暗中尤其夺目,要烫穿整个夜一般,连同她那颗已经被压的快要喘不过气的心脏,她面色如水,瞳孔上倒映出一点猩红,让人猜不出到底在想什么,可只有盛如夏自己知道,从蒋牧星问她那句话开始,她整个人早已经乱成一团。
不过是在强撑。
表面越平静,心里就越乱,像是暴风雨前故意迷惑人心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