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她和江程根本就是错了,江程会爱上的姑娘注定是像程思雯这样一个微笑就足矣治愈一切的向阳花,而不是像她这种只敢在黑夜偷偷绽放的白玫瑰。
她很好,江程也很好,只是他们注定不会走到一起,因为真的不合适。
江程并没在这里停留多久,“我有点不放心思雯自己一个人,我先回去。”
盛如夏点点头说:“好。”说完她把手上的三明治重新递到他手上,“一直没跟你说,我其实不爱吃花生酱。”
江程显然是真的不知道,诧异地说:“之前从没听你提过。”
盛如夏望着他没说话,心里却在回答,那是因为你很爱吃花生酱,但说出口的话却又不一样。
“小朋友的猎奇心理,你知道的,我很爱唱反调,或许是年纪大了点,不喜欢就是真的不喜欢了。”
盛如夏的回答太天衣无缝,江程从来没有复杂过两人之间的友谊关系,自然没多想什么,只说:“不将就其实很好。”
“或许吧。”
她转身望着江程背对她离开的身影,在两人只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开口叫住他。
“江程!”
“怎么了?”
“祝你幸福,真心的。”
“谢谢你如夏,你也是。”
那道硕长身影渐行渐远,盛如夏望着看了最后一眼,高脚杯里的香槟酒咕噜噜冒着气泡,她仰头喝净那一点,随后拿出手机找到刚才拍的照片破天荒的发了一个朋友圈。
“我们都要向前走了。”
第51章 同进退。
回国后,盛如夏重新恢复之前按部就班的生活,日复一日重复着那些像是早就已经制定好的计划,人生往往平淡无奇,和蒋牧星之间那段谈不上感情的感情,更像是平静生活中的一首短暂插曲。
终日安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的那种微动波澜,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这颗当时她不以为意的小石头,终于还是打乱了一切。
这让她想起蝴蝶效应。
算了算,两人上次联系还是她在国外参加江程的婚礼,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要不是赵主任有一天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过来找她,她都忘了那件事。
“之前你不在,牧星拿过来的。”
回国她就在忙,再加上她最近在准备考试,各种事情堆在一起,她都忘了这件事了,奶团的玩具不知道又添了多少,她望着透明塑料袋里的那根胡萝卜,接过后和赵老师说了声谢谢。
赵昌赫嗯了一声,原本都转身要走了,到了门口,脚步一顿,重返回来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东西过没过期,过期了的就扔了吧,我前段时间出差也是这两天打开柜子才想起来。”
盛如夏听完随手从袋子里拿出两袋,认真看了眼日期,“新的,估计他买的时候都是选的好日期。”况且宠物零食保质期还是蛮久的,即便是再放一个月如果不是特别不好的日期都不会过期。
赵昌赫点点头,背着手又走了,没两秒,那道身影又重新出现在门口,盛如夏刚把那袋东西收好,起身就看到去而复返的老师,无奈笑了声:“您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盛如夏头一次在赵主任脸上看到为难这样的情绪,无声叹了口气,她朝那边走过去,眼神里带着某种坚定,“赵老师,您中午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和您说。”
其实,她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当初分手,蒋牧星那副冷冰冰的态度还有那句赵叔那边我会亲自去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要把她的罪行公之于众,可谁能想到这人会把一切过错归到自己身上。
说到底,这件事是她不对,她的步步为营是真的辜负了他的真心真意,反过来想,如果她是站在蒋牧星的位置,她也一定同样会气到不行,别说气了,恐怕杀人的心都有。
那天彻底说清之后,盛如夏清楚看到赵主任脸上闪过的惊讶,就连眼角细纹都跟着颤动了下似的,但很快,那张因为历经岁月而褶皱的脸上就又恢复如常,同她语重心长的讲:“如夏,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们这些局外人不该插手也不能插手,但我还是想劝你,找个时间坐下来跟他好好谈谈,你对她他的过去应该也只是听了只言片语,那孩子心事很重,无论你心里有没有他,把话说开,都别怄气。”
盛如夏知道赵昌赫并不是非要她按照他的建议去做,看得出来他是心疼蒋牧星的,眼神里的情绪既愧疚又动容。
“老师,您会不会怪我?”
盛如夏知道这句话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问出来有点矫情,但她还是问了,她想,可能这就是人在某一瞬间的黑暗之处,明明做错了事情却还是想要在旁人口中得到一份慰藉,不管是谁,就好像单纯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没什么用,话确是下意识说出口的。
赵昌赫抬头看了她半晌,叹了声气,“我什么立场怪你?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工作上你一直都尽心尽力也算是我的得意门生了,即便是在私下里,我也没有立场怪你,这门课题可要比学校还有临床的任何课程都要难,感情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我早就过了做感情咨询的年纪。”
离开前,又同她嘱咐了句:“别想太多,有时候人会被虚幻包裹的假象迷惑,过多的担心反而多余,遵循内心,总归是
最保守的选择。”
盛如夏对前半句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晚上七点半,她从医院下班,刚出门阮玲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出来了吗?我和柚琪都已经点好菜了。”
冯柚琪今晚临时攒了个局,说是要庆祝她刚刚恢复的单身生活,但盛如夏怎么看怎么觉得她这人最近神神秘秘的,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聚餐,在电话里连话说的都吞吞吐吐,以往这种事情都是她亲自打电话来催,今天倒是舍得把这机会让给阮玲玲。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
“要不你们先吃?我估计会堵车。”这个时间点刚好是晚高峰,她计算不好会晚到多久因此不想让她们特意等她。
阮玲玲含含糊糊说了声好。
电话挂断,盛如夏走到停车场开车,车子才启动就听到对面街区传来一阵骚乱声,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爆破的声响,凄厉的哭喊声断断续续从那头飘来,她动作迅速地解开已经扣好的安全带,走到后备箱拎出车上的建议急救箱,然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出了停车场,盛如夏看到对面胡同里熙熙攘攘围着的一群人,人太多,堵住了视线,她左右查看两边车辆,确认安全后才穿过马路,围观群众太多,她几乎是迎头挤过去。
直到看见眼前的景象,盛如夏原本就拎着的心,轰然坠地了,断断续续的哭声飘在耳边,是来自于伤者旁边的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
那片在鲜红映衬下而过分灰白的水泥地上铺洒着的一层玻璃碎片一个中年女人躺在中间,浑身都是血,就连原本杏白色的家居服几乎被鲜血染透,透着几分惨淡的诡异,盛如夏三两步走过去,回头查看,见同事们还没到现场,于是把手机拿出来,支在旁边,然后打开拍摄模式,同时转头对一直站在外面看热闹的人说:“那个穿水手蓝老头衫的大哥,麻烦您帮忙打个120,旁边穿灰衬衫的大哥,您帮忙报个警吧。”
原本以为说完就能安心查看伤者情况了,没想到刚才求助的其中一个人,脸上挂着几分不情愿,,举着手机也慢吞吞,“我就一路过的,听着这边有声我就过来了,这要让人给我讹上怎么整?”
盛如夏听到了,也理解正准备回头说不用了,就听到人群后面传来一道清亮女声,“姑娘,我来吧。”
盛如夏仰了仰头,看清人后朝她用力点点头,算是道谢,随即很快转过身查看女人的受伤情况,大致检查一遍之后,因为害怕对伤者产生二次伤害,盛如夏能做的只有简单处理表面上可以看到的伤口,等救护车来的时间,她抬头往旁边瞧了一眼,确定她人应该是从眼前这座商铺出来的,左右两扇玻璃门,其中一扇门上几乎只剩了铁框架,没掉落的碎玻璃渣还依附在边框角落,有点摇摇欲坠的意思。
这是一楼,但是垫了水泥台,这边都是老小区,一楼住户会垫水泥台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水泥台距离地面的高度并不算很高,这样的距离基本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至少不会让人陷入昏迷,盛如夏若有所思地盯着女人的脸,她脸上瘀青的地方很多,嘴角那里的一点估计是因为时间太久而累积下来的旧伤,伤口都有点泛黄,最严重的要属额角那里,创伤面很大,血迹都还没干,她突然想到什么,把睡衣的袖子往上推了推,紧接着又去查看腹部那里,在看到那几处同样惨不忍睹后,她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你是医生吗?我妈妈她会不会死?”
盛如夏这才抬头,也是才反应过来,从她到这里之后,那个男孩儿的哭声就停止了,他依旧保持着跪在地上姿势,肩膀上有几道像是被绳子抽打出来的红色血印,盛如夏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问:“你和妈妈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