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奇翻了个白眼,“我还不是为了明徽。明徽对她爷爷奶奶的事有多上心,你看不出来啊!若是你骗她被她发现了,还不知道要哭得多伤心。”
庄少洲摊手,没辙,“那你说。”
“我想,爸爸应该郑重点,最好再求一次婚,而不是随便说说。”
庄少洲挑眉,琢磨了片刻,忽然领悟了其中关卡,“难怪老头每次说复婚,黎女士都不搭理他。”
他双手握住陈薇奇的肩膀,凑过去亲了一口,“老头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追了十几年。”
“你找时间告诉爸爸,让他准备准备。”
庄少洲挑眉,坏劲很难藏住,“我最多提点一二,老头若是领悟不到,也不怪追不到老婆。黎女士这么多年真是对他够好了。”
明徽顺利读完了第一个学期的幼儿园,迎来了两个月的暑假。
七八月的港岛骄阳似火,按照惯例,正是外出度假避暑的好时节。
七月正逢巴黎时装周的高定季,黎雅柔和陈薇奇都收到了不同品牌的看秀邀约,婆媳俩一拍即合,决定一同出游。
黎盛铭要为某品牌男装走开场秀,整个七月份也都待在欧洲,庄少衍和容慧嬅都是港大职工,学生放暑假,老师也跟着放假,清闲,于是也都应了黎雅柔的邀请,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去欧洲度假。
“我还是想和你过二人世界。”庄綦廷抱着黎雅柔,声音低低沉沉地。
黎雅柔摸了摸男人不怎么细腻却紧致的脸,才不理会他的矫情,“行了行了,天天二人世界,你也不嫌腻。帮我买高定,老男友。”
庄綦廷:“买,想买多少买多少。”
“孩子们都在,你接下来要安分点……”黎雅柔低下声来,“别动不动吃我豆腐,不然我要你好看。”
庄綦廷刚准备掐她屁股,手掌改成轻轻贴上去,若有似无地用力揉了一把,一本正经的脸透出几分轻佻,“我尽量吧。”
“去你的。”
在巴黎没什么好玩的,单纯释放购物欲。黎雅柔是高定秀场的常客,更是大秀结束后订货会的顶级vip客户,花庄綦廷的钱,她简直是得心应手,不止给自己买,还给两个儿媳妇买,给明徽买,给小儿子买。
庄綦廷全程绅士地跟在妻子身后,西装矜贵,神情淡漠,签单时眉头也不蹙一下。
离开巴黎,一家人飞往圣特罗佩,这才开启了真正悠闲的度假。
女人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享受阳光热浪,明徽穿着靓丽的小红裙,牵着同样系了红色蝴蝶结的灵缇小狗,欢乐地在海滩上狂奔。
庄少洲端来两杯椰子鸡尾酒,坐到庄綦廷身边,递过去一杯,顺势意味深长地问,“准备好没。在这?还是?”
庄綦廷接过儿子的示好,啜了一口椰香四溢的酒水,“科莫湖吧。你母亲喜欢那里。”
庄少洲拍了拍庄綦廷的肩膀,“加油。爹地。”
他从来都是在背后捣乱的那一个,这还是第一次对庄綦廷说加油。
庄綦廷心情愉悦,面上却冷哼,打掉儿子的手,低声斥了一句:“没大没小。”
享受过南法风情,飞机朝意大利北部飞去。黎雅柔对科莫湖总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喜爱,不论是如钻石般璀璨的湖水,童话小镇般的海岸线,还是春日的杜鹃花海,都令她着迷。
庄綦廷第一次带她来到这里,她就说想留在这里不走了,以后每隔一两年,庄綦廷都会陪她来度假,一直到他们离婚才中断。
昨日的科莫湖下了一场雨,天空宛如一面洁净的蓝色翡翠,阳光从云层中落下,并不刺眼,这样的天气很适合游湖。
黎雅柔兴高采烈约两个儿媳还有小明徽去游湖,很不凑巧,容慧嬅不知为何闹了肚子疼,说去不了,陈薇奇也说昨天晚上游泳时受了寒,也去不了。
小明徽则打着哈欠,软绵绵说:“奶奶,我想和宝宝睡午觉。”
黎雅柔遗憾地回到房间,庄綦廷非常绅士地搂上她的腰肢,“我陪你去,阿柔。”
“可是你拍照技术一般诶。那我还要带摄影师。”
“不用带摄影师,我会认真拍,你教我。”
黎雅柔对庄綦廷的拍照技术没有太大期待,但仍旧打扮了一番,换上新买的一件湖绿色长裙,黑亮如墨的长卷发随意地扎成低麻花,慵懒地搭在白皙的肩上,她还不忘在中指上戴了一只漂亮的帕托石戒指。
“这枚戒指不好看,不戴。”庄綦廷有些霸道地把她中指上的戒指取下来,轻轻放在桌上。
黎雅柔:“明明好看。很配我的裙子。”
“太便宜了,配不上你。”庄綦廷胡乱编了一个理由。
黎雅柔拿鞋尖戳他的小腿,“便宜便宜便宜!你又不给我买贵的!我又想起你把我的珠宝都没收了,被你气死。”
庄綦廷挨了一顿,又好言好语去哄,总算把黎雅柔哄出门。
明净的阳光洒落湖面,阿尔卑斯群峰环绕,高大的地中海式植物郁郁葱葱,一艘崭新的,长23英尺的复古柚木小型游艇就停在码头旁,船被玫瑰花装饰了一番,很浪漫。
游艇很小,容纳三到四人刚好,适合情人约会。
“好漂亮的船!还有花,你安排的?”黎雅柔目光盈盈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庄綦廷笑而不语。黎雅柔打量着他,这才发现他今日打扮得格外英俊,休闲度假而已,远不需要如此精致的。
他穿了海军蓝的西装,打了领带,亚麻质地的白色西装裤很随性,却熨烫得非常笔挺。抬手间能看见他袖口别了一对山茶花袖扣,是当年黎雅柔在罗马为他订制的那一对。
庄綦廷走到游艇边,对黎雅柔伸出手,“来,阿柔。”
他声音低醇而富有磁性,在这油画般的世界里,像某种诱人的乐器。黎雅柔呆了呆,一时间心跳有些快,她总觉得他笑容里藏着些什么,但手已经不知不觉搭上他的掌心。
上船后,黎雅柔去摸那些装饰的玫瑰花,红色的卡罗拉,他就喜欢送她这种。
“没有人开船吗?”黎雅柔左顾右盼,心跳一直下不来。
“我开。”庄綦廷熟练地点开引擎,船发动了,他偏头看向黎雅柔,“准备好没。”
黎雅柔抽出一朵玫瑰花,用花点了点他的心口,声音宛如湖水,柔柔地荡漾开来,“你敢开,我敢坐。”
庄綦廷深深地盯了她一眼,随后戴上墨镜,看向前方。
船破开湛蓝的湖水,朝着湖心驶去,惬意的海风拂来,吹皱黎雅柔那淡绿色的长裙。
庄綦廷开船很熟练,黎雅柔是知道的,他不止会玩帆船,也会驾驶直升机,其实他开跑车也很凶猛,只是很少亲自握方向盘。他总是习惯了矜贵地被人服务,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
“好舒服,他们不来,真是可惜了。”黎雅柔坐在皮质沙发上,抻了一个大懒腰。
庄綦廷不以为意,不咸不淡地说:“不来正好。我只想和你。”
黎雅柔又去踢他。
庄綦廷把船停在湖中央,四面环着山,环着云,环着如莫奈油画般的世界。他们是一对逃离了人间的情人。
黎雅柔趴在扶杆上,眯着眼,庄綦廷挨着她坐下,从她身后去搂她,炽热的胸膛贴住她纤薄的背脊,严丝合缝地置住。
他的手也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带着茧子的拇指绕着她中指指根,不停地摩挲。
“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那枚钻戒。”他低声问。
黎雅柔轻哼一声。
“是不是款式太旧了,不喜欢了。”
黎雅柔又哼了声,懒得搭理他。
“再送你一枚新的,好不好。”他仍旧低低缓缓地在她耳边说。
黎雅柔这才斜眼睨他一下,“又打坏主意。”
庄綦廷勾唇,英挺的轮廓在稀薄日光的照耀下,有种雕塑般的俊美,黎雅柔恍然想到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心里其实不止有害怕,她觉得他很靓,就是看着很凶。
眼前的男人依旧俊美,但看着已经不凶了,她的害怕也早就消匿于一日一日的相处中。
庄綦廷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黎雅柔面前,船跟着晃动。
他就这样缓缓地,单膝跪下。
黎雅柔瞪大眼睛,不懂这是哪一出,“喂……你——”
“阿柔。”庄綦廷滚了滚干燥的喉结,明明锤炼过千遍的台词,到了这一刻,有些忘词。
他心跳很快,但面上很镇定,干脆不去想那些文绉绉的情话,就这样直白地看进黎雅柔的眼底:“阿柔,再嫁给我一次,好不好。”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一颗硕大而纯洁的全美钻石,点缀在一串精美的山茶花中央,那钻石大到令黎雅柔眩晕。
火彩灼灼,被阳光照得纯净无比。
“我……”黎雅柔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突然了,但仔细一想,又不突然,他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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