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以上推论后,再来讨论列举出的三种情况。
这三种情况,分别代表着凶手不同的心态、不同的身份背景。在不讨论极小概率事件的前提下,凶手会在补习机构门口盯上被害人,意味着凶手时常出入补习机构。
医院同理,至少他会经常出入医院。这一点很关键,因为被害人是被乙/醚迷晕的,这种管制药物只有医药背景的人比较容易能得手。只是从凶手砍下头颅那粗暴笨拙的手法来看,此人应当不曾经历过外科手术训练,但具备一定的医药学知识。
而第三种情况则更为恐怖,若他很早就意识到有被害人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那么就意味着他早就在筹谋灭口杀人的计划。用心之险恶,细思骇然。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联系到凶手很可能没有运尸的交通工具,都意味着他不可能遇到被害人后,直接对被害人动手。他一定是用某种理由把被害人骗走了,骗到第一案发地点才下了手。
出租车可以排除,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凶手的策略一直是混入人群,减小自己被目击和记忆的概率。那么,他们很可能是搭乘公共交通一起离开的。
秦梓需出了医院,便看到了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迈不动步子的原因在哪里了:她忽略了公交站台。
秦梓需走过去查看站牌信息,她从鸿鹄教育那栋大楼走到这里来的这段路,恰好是这站牌上几乎所有公交线路都会走的一段路。
但她不能确定这些线路05年时是否也是这样走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线路拆除或新设,都很正常。她需要去公交集团查证一下。
于是她给站牌拍了个照。拍照时,她的眸光定格在8路车的线路标示图上,印象中这路车是胥城最老的几条线路之一,一直以来都忠实地运营在同一条线路上。
这附近城市道路的变化并不大,想来,15年前8路车应该也是走的这条线。8路车以车次频繁出名,如果被害人在这里上车,那么单纯从概率学的角度考虑,上8路车的可能性最大。
秦梓需直接去看8路车终点站:天平山国家森林公园。
她眸光定格在这个名字上,感觉到针刺般的寒意爬上脊背。
第20章
秦梓需此后又跑了一趟公交集团,查阅了一下05年时路过鸿鹄教育大楼和市中心医院的线路,经过一番详细的比对后,锁定在两条线路上,一个就是8路车,一个则是19路车。
这两路车都是向城西驶去,不过8路车是一条观光线路,会路过胥城绝大部分的驰名景点,终点站天平山是胥城城西的一处丘陵山脉,也是处于大平原地带的胥城为数不多的高地。19路车的终点站正好是胥城西站,这直接和抛颅案最重要的要素——火车联系上了。该线路于2013年拆除,现在已经转移到别处去了。
秦梓需记下这两条线路,现在就等花粉检测结果了,一旦交叉比对能与其中某一个比对上,那么她们就能找到凶杀第一现场,很可能埋尸的地点就在案发现场附近,前提是凶手埋尸后从未转移过尸体。
希望虽渺茫,好歹有了方向。
秦梓需的心情越发明亮,中午找了家中式快餐店随便对付了两口饭,她便驱车往东海日报数媒中心去。半途路过恒顺大楼附近,她故意放慢速度,在恒顺附近的大街小巷转了转,心中到底还是挂念跳桥女子的那个案子,想来这也有两天了,不知道案子调查进展如何。
虽然不关她的事,她还是预先侦查了一下,想着今晚有空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不行的话再给派出所一些建议。
转完后,她心里有了底,便径直抵达数媒中心楼下的室外停车场。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她没贸贸然上去,而是先坐在车里,给章弥真发了个消息。
章弥真回得很快:【我马上下来。】
秦梓需等了3分钟,就见章弥真从大楼出来,四处张望,寻觅秦梓需的踪影。
秦梓需下车,向她招了招手,跑了过去。章弥真望着她,笑道:
“你怎么开了这么一辆老气横秋的车啊?”
“这不是市局给我的车嘛。”秦梓需道。
“我还是喜欢你开红色的坦克,够骚包。”章弥真拍了一下已经走到近前的秦梓需的肩膀,笑道。
秦梓需翻了个白眼。
二人并肩进入数媒中心,章弥真用她的自己的工作证带着秦梓需一路向内,畅行无阻。秦梓需习惯性地观察周遭,确认应急通道位置。
这还是她头一回进入大媒体的内部,感觉数媒中心内的景象其实和一般公司差别也不大。
“诶,待会儿你要表现得神秘点、低调点,别动不动掏出你的警官证吓唬人,知道吗?”章弥真叮嘱秦梓需。
秦梓需无语了片刻,道:“我什么时候动不动掏出警官证吓人了?”
“还说你没有,打我俩重逢以来,你说说看,哪次我在的时候你没掏过警官证。”
“我那是要办案,为了让别人配合我,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嘛。”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现在你是我保密项目的项目组长,你不是警察。一会儿见了我们组里的人,你千万别把公安之类的词汇挂嘴上,知道吗?”
“行,我知道了。”秦梓需无奈,怎么还需要她来提醒自己注意保密,简直倒反天罡。
二人来到章弥真工作室门口,章弥真指了指小会议室道:“你先到那里面等我。”
“哦。”秦梓需穿过大办公室,向小会议室行去。她这一进来,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十分淡定,旁若无人地路过,一头钻进了小会议室。
秦梓需故意挑了一个能望见外面大办公室的角落坐下,刚落座,目光就和最靠近会议室门口那个格子间的年轻女孩的目光对上了。秦梓需微微一笑,那女孩则惊了一跳,立刻收回视线,把头埋进隔板后。
【要死了,我刚才和她对上眼了。】孙影拼命打字,发在小群里。
【谁啊到底?】大鹏好奇问。
【看气质,在真老板面前未落下风,好像是个大佬。】刘为朗道。
【废话,真老板都亲自去接的人,当然是大佬啊。肯定是那个保密项目的负责人吧。】孙影吐槽道。
【咿呀,好帅一个女人,气质很儒雅。】朱瑛发了个爱心。
【球姐你又直女装姬。】大鹏龇牙咧嘴。
【什么话!我那是欣赏好看的人,不分性别。】朱瑛反驳道。
此时章弥真抱着一摞文件从大办公室路过,所有人不约而同切掉小群窗口,假装自己很忙。
待章弥真进了办公室,带上了门。众人才又聊开了:
【我是不是腐眼看人姬,我觉得真老板和那大佬很配呀。】大鹏道。
【你这个百合控能不能收敛点!】孙影道,【真老板是独身主义者,不爱男也不爱女。】
【你又知道了?怕不是你背着我们偷偷勾引真老板,想傍上富婆不再努力,是吧。】刘为朗起哄道。
【我是真老板的迷妹,纯洁的迷妹关系!我才没有那种卑鄙想法!】孙影红温了,气得在小群里狂发表情包。
【你们安静点,打字声太大了,我还想听她们聊啥呢。】朱瑛制止这帮疯子。
【就是,你们吵死了。】一直不发话的吴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众人差点笑死在办公桌前。
原来连吴妈都在八卦。
此时的小会议室里十分安静,秦梓需正蹙着眉头看章弥真递给她的一份名单。这是章弥真和她手下团队耗费了一个上午,一个一个打电话整理出的名单。
“我只能说我尽力了,当年那届高三生上过鸿鹄教育的我尽力都搞来了,这些人分布在附近的几所高中里,一共189人。”
秦梓需道:“数量上大差不差,鸿鹄教育每一届收的学生大概都是这个数,再多他们也顾不过来了。可以,你这个名单已经很全面了。”
章弥真笑了:“那是,我们工作室的人还是很厉害的。”她本来还想让秦梓需来帮忙,没想到赶在秦梓需来之前就搞定了,她的工作室成员确实能力在线,效率一流。
她随即指着名单解释道:“这后面打了三角符号的,都是胥中毕业的人员。我看了一下,一共有109人,还挺多的。你还记得柳大嘴吗?她立了大功,这份名单就是她搞来的,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柳大嘴?是柳鸣吗?你们班的那个宣传委员?”秦梓需回忆道。
“对,就是她!她现在在教育局工作呢,咱们班上几次同学聚会都是她组织的,她把每个人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
“呵,还真有这样的人啊。”秦梓需笑了。
“是啊,特别能钻营的一个人,打小就知道要经营人脉,在这方面她可比我厉害多了。”章弥真撇嘴道。
秦梓需拉回话题:“好,咱们再进一步缩小范围。凶手的画像:身高175以上,男性,初中上的胥中,家中亲属有医药背景。符合这四个条件,应该能再筛掉绝大多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