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已经将情况汇报给了刘明城。刘明城联系了天平山当地的派出所以及特警、警犬基地,随时待命,准备搜山。
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变数太多,但她们仍然打算试一试能不能找出一些线索。
章弥真另有任务,她正在试图背调此前和秦梓需一起排查出的5个人,搞清楚这5个人的家庭内部状况。这事儿很难做,由于已经泄露了秦梓需返回胥城的事,再加上此前她已经用调查问卷的借口查过一遍当年的同级学生了,她必须格外小心,不能继续打草惊蛇。
直接联系线人打听是不行的,她害怕走漏风声,因此她决定换一种背调方式。
秦梓需给了她一份铁道沿线上下乘散射图,是她熬了一个大夜做出来的成果。这散射图反应了三趟嫌疑列车上的嫌疑乘客的分布情况。
有了图表的直观展示,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这三趟车乘坐了相当多的学生乘客,其中主要下车地点很集中,分别是三处——东海市、济南市、北京市。
在这其中,又尤其是在东海市下车的人最多。
在5人名单里,有4个人都是在东海市上的大学,1个人是在山东大学上学。全部都在嫌疑范围内。
但东海市远在抛尸地点的前站,反倒是济南市在抛尸地点的后站。如此思考,尽管无法排除凶手故意混淆视听,过站抛尸后再返回的可能性,那个唯一在山东大学上学的沈赓嫌疑仍然陡增。
章弥真决定查查看这5个人当年到底是坐了哪趟车去上学的。
为了要查明白这个问题,章弥真这两天独自跑火车站待了半天,试图找到点灵感。
她没有白跑,因为她看到了好多拖着行李箱来往的大学生,这些学生都是来胥城上大学的学生,正好放暑假了,乘车返回家乡。
这让她灵光乍现,想到了大学接新生,都会在火车站设置接待处,新生做登记后,便可登上校车,集体接驳去学校。这个传统伴随着大学扩张也已经有二十余年历史了,想必05年那会儿也一样。
她需要查的就是当年这5个人所在的大学的新生登记记录。
尽管确定了思路,可真查起来却又困难重重,毕竟15年过去了,这些资料不知道大学还是否保存着。
章弥真打电话去查,令她惊喜的是,大学是会保存新生登记表作为档案的内容的。章弥真大学是出国上的,对国内的这些事真的不大了解。但她无比感激大学管理能做到如此细致的地步。
新生登记表内就有报到时间和入学交通方式的记录。而且这新生登记表是学生档案的重要组成部分,学生毕业后会随个人档案转出。个别学校会留副本保存,这其中东海师范大学、东海大学和山东大学都有副本保存,可以直接调阅。
但东海外国语大学和胥城工业大学没有保存副本,章弥真不得不去公共就业人才服务机构查阅。
经过好一番波折,章弥真终于查到了这5个人的报到时间和交通工具。但令她傻眼的是,这五个人都是在8月30日之前抵达学校报到的,谁都没有登上过8月31日的列车。
这下章弥真彻底迷茫了,难道真如秦梓需所说,嫌疑人不在这5个人之中,我查错了吗?
被这个问题困扰到凌晨2点都无法入睡的章弥真,突然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她连忙查看。
是蓝信群里有新消息,而且是一条爆炸性的好消息:已确认抛颅案被害人,正是寄信人赵蕾。明日一早,刘明城将立刻向省厅上报这个消息,并立即正式重启抛颅案调查。陈老师家的爆炸案和抛颅案很有可能会正式并案调查。
第24章
一大早,秦梓需就已经坐在途观车里等待了。此时的她正在市局停车场里,等着刘雪莹、李之枚来跟她汇合,接上二人后,她还要绕道去接章弥真。
今日是搜山的日子,她们作为主侦肯定是要抵达现场的。刘明城已经先走一步,去现场组织协调了。
昨晚刘雪莹在群里发了一条好消息,说她有新发现,确认寄信人赵蕾高度可能是抛颅案被害人。之所以还未能完全肯定,是因为DNA测序方面还存在一定疑问。具体情况她也不曾详细说,约定好今日碰头后再细说。
她没等一会儿,身着夏季执勤服的刘雪莹、李之枚一人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快速跑了过来。秦梓需下车,帮着二人把箱子抬入后备箱,这箱子是痕检和法医工具箱,里面还有一些搜查用的仪器。
其实还有另外三组痕检和法医会到场帮忙,并不只是她们。
三人上车,秦梓需抓紧时间驱车往城西驶去。
半途,刘雪莹给李之枚递了蒸汽眼罩和耳塞,道:“枚姐,你先睡会儿吧,这两天你真的几乎没合眼。”
“谢谢,我睡一会儿就好。”李之枚接过了眼罩耳塞,戴上后立刻尝试入睡。
刘雪莹也显得很疲惫,拿着颈枕套上,闭目养神起来。
秦梓需没急着询问刘雪莹关于昨晚在群里提及的新发现,她打算等章弥真上车后再行讨论。当下她只是尽量将车开得稳当些,让后座两人能舒服入睡。
秦梓需开了大概一刻钟,在约定好的地铁站路口接上了章弥真。章弥真是昨天白天得到秦梓需的消息,得知今日要参加天平山搜山的。她今日没开自己的车,早上直接从家里出来,乘坐地铁抵达约定好的位置。
章弥真坐入副驾,刚系好安全带,秦梓需就一脚油门飞窜而出。她很着急,恨不能直接瞬移到现场去。
“早,吃早饭了吗?”章弥真跟她打了声招呼。
“吃过了。”秦梓需道,“你呢?”
“我还没吃。”说着章弥真从自己的斜挎胸包里掏出了三明治和牛奶,“唉,你说我吃这个,一会儿见着了尸体不容易吐吧。”
秦梓需:“……”
刘雪莹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这个你得问枚姐,她最清楚了。”
李之枚有气无力的应道:“只要不吃大荤或腻味的东西,应该都还好。不过也不会让你见尸体的,放心吧真真。”
真真?秦梓需对这个亲昵的称呼迷惑了一下,感觉颇为陌生。她瞄了一眼章弥真,对方神色如常,对这个称呼似乎早就习惯了。
“就算发现了尸体,也早就白骨化了,不会特别恐怖或恶心。”秦梓需补充道。
“那我就开吃了。”章弥真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含混道。
秦梓需见她今天一身的运动休闲装扮,戴着防晒袖套、帽子和面罩,足蹬登山鞋,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天真的是去登山郊游呢。
章弥真吃饭很快,一个三明治被她三口两口就下了肚,喝牛奶的功夫,她已经用手机又处理了一些工作消息。
她一边将自己的早餐垃圾扎袋,一边对秦梓需道:
“老秦啊,我这里查得不大顺,那5人名单,都被排除了。”
说着就把自己查的全过程讲述了一遍,秦梓需仔细听着,待她说完,一时没说话。后排的刘雪莹和李之枚也不睡觉了,都听在耳里。
刘雪莹困惑道:“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梓需道:“很难说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因为这个推理之中的假设节点太多了,能够实证的环节又太少,不过既然已经证实了这五个人抵达大学报道的时间,那这五个人就可以排除掉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查呢?”章弥真显得很迷茫。
“笨功夫,先剔除掉比较冒进的推理条件,退回上一步,把嫌疑圈缩小在与我们同届的,陈老师带的胥中学生身上,其余条件不变,仍然是男性、初三时身高已超过175cm,家庭有医药背景。但此人不一定是在鸿鹄教育补习的学生。”
“凶手不是鸿鹄教育补习的学生,为什么被害人会出现在鸿鹄教育?”章弥真问。
车遇上红灯,秦梓需踩下刹车,趁机解释道:“这就无法推测了,也许被害人也跟我们一样在一点一点查凶手的下落。我大概能推测的是,被害人手里很可能握有凶手的明确指向信息。她也许不知道凶手的确切姓名,但知道某些特征。这也是凶手为什么要杀她灭口的关键原因。”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得先查被害人到底是谁?”章弥真道。
秦梓需点头,迎着绿灯继续向前行驶:“对,搞清楚被害人到底是谁,找到陈老师寄给她的信,弄明白她到底知道了哪些关于凶手的信息,我们才能真正有所突破。”
“唉……我怎么感觉希望缈茫啊。”章弥真忍不住说了句丧气话,“万一她把陈老师的信随身携带,那信必定落入凶手的手里,被毁掉了。”
“我不这么认为。”秦梓需摇头道,“我认为被害人也许是在做足了准备后才来到胥城的,她没有随身带着陈老师信件的必要。
“她在三年前陈老师刚刚亡故时就来过胥城,得知陈老师的死讯后很快就离开了。三年后,她再次返回胥城,这三年时间,她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