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金皱了皱眉,沉默着像是在思考。
周华言虽然看游雾州不顺眼,但刚才跟他切磋过,看得出来他有两下子,就跟余金说:“帶着吧,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余金这才对游雾州微抬下巴,同意了。
楊柳村最近刚收完粮食,路上空荡荡的,那两个人的身影在黑夜里也有些明显,游雾州和余金、周华言他们也没跟的太近,留了距离,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们训练过这些,跟起人来很难被发现,不过,可能是也是因为刚才那个女人的一番话。
路上,他们一次头都没回过,丝毫不担心害怕。
楊柳村,顾名思义杨樹和柳樹很多,村子里扬姓柳姓也是因此而来,那两个人走到水塘边附近的杨樹林里。
那是余银落水的水塘边,那附近鲜少有人去,余金倒是听人提过,是因为以前打仗,死的人太多了没地方埋,就都扔到了那个水塘里和那树林里。
听老人们说,那水塘边和树林里晚上的时候,能看到不少穿着以前衣服的人。
这地等于说是闹鬼,就没啥人来了,里面虽然养了点鱼,但也不怎么打捞,那个树林,倒是没人敢进去过。
游雾州和余金、周华言他们三个不怕,那是因为他们接受了新思想教育,鬼神乱力之说都是假的。
他们躲在树林旁边长得跟人差不多的黄蒿艾草丛里。
那两个人,男的显然也知道这个事,在树林外犹犹豫豫,“你,你觉得冷嗖嗖嗎,我爷跟我说,这里头闹鬼。”
“闹鬼?”那女人显然不信,她撇了撇嘴,“不会是你胆子小,害怕不敢做了吧,你不知道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嗎,还鬼呢,你们这时候谁说鬼神的事,就属于那啥吗。”
“不是我胆子小,是真的。”那男人认真解释道:“你不也是杨柳村的嘛,你小时候你爷奶就没跟你说过吗,这里头可邪乎了,咱要不就在这弄吧。”
“啊,哦,提过一点,那就在这弄吧。”
“咱们能弄成吗?”
“那你昨天吃的是屎吗,请问。”
“……”
见就她们两个人,周华言极小声地问余金:“那个女同志也是你们杨柳村的,听着声音挺年轻,你能听出来是谁吗?”
余金回想了一下,摇头小声道:“村里年纪女同志不少,我又常年在部队,不知道她是谁。”
余金看向游雾州,游雾州也摇头。他淡淡道:“可是那两个人都认识你,你仔细想一下。”
那两个人提到游雾州话里话外都挺熟稔的。
游雾州想了想,他确实觉得那个女同志的声音很熟悉,那样的说话语气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游雾州实在想不起来,他摇了摇头,苦笑道:“真不知道,我也才来杨柳村半年多。”
周华言微啧一声,余金别有深意的看了游雾州一眼。
周华言道:“他们应该是要做麦芽糖挣钱的,你们村有谁家会做这个的吗。”
“不是特别清楚。”游雾州轻声道:“但好像没听说过,村子里谁会做这个的。”
余金也不知道谁会做这个,而且还偷偷摸摸地,一看就是投机倒把。
会做麦芽糖的,还这么胆大的女同志,他对了一下记忆里的年轻人,也找不到一个对应的。
游雾州不知为何想到了江窈,她估计有这么大的胆子做得出来,但她脚受伤了,走不了这些路啊。
三个人一筹莫展地,只好等着他们弄完,准备跟着他们回去,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也没多久,那两个人好像就要走了。
那男人有些不敢相信地说:“就这?把麦子洗洗泡着?那粮食不都发芽糟蹋了吗?”
“这才刚开始,要等着发芽呢。”女人接着道:“真是让人厌蠢症犯了,要不是她受伤了来不了,我才不想带着你。”
“跟你一起,唧唧歪歪地,尽做些蠢逼事,问一些蠢话。”
“说的好像我愿意跟你一起啊。”男人也不甘示弱道:“要不是她受伤了,我才不想来帮你。”
说着说着,两个人又吵起来了,也可以理解为,那个女人单方面碾压那个男人。
叭叭地骂着,不带停歇的,根本不给他回嘴的机会。
周华言搓了搓脸,问余金和游雾州,“就这样的,你们俩真没村子里见过?”
她那张嘴,比得上好多妇女吵架的战斗力了。
而且骂得很脏很难听。
这样的人,要是游雾州和余金见过,不可能没有一点印象的。
第47章
两个人到村子里,就各自走各自的了。
周华言对村子不熟悉,他和游雾州一起跟着那个男人,余金则是跟着那个女人。
村子里不能跟太近,两个人也不傻,专走大路再绕小路,讓他们只能知道大概位置。
不过杨柳村也不大,他们去大概位置,有几户人家,游雾州、周华言和余金他们也记下了。
三个人回到余家,游雾州还要去知青点,去找那两个人的任务,就落到了余金和周华言头上。
余金和周华言直接回了房间,游雾州朝着后院走去。
他进屋的时候,不知道余银睡着了没有,
动作很輕的推开门。
余银其实还没睡着呢,她一直在想事,见他这个时候回来,有些奇怪,听到游雾州拿盆的声音。
她奇怪道:“你去哪了?怎么还要洗澡?”
游雾州听到她说话,以为把她吵醒了,柔声道:“去和大哥说了会话,我出了点汗,洗洗凉快些。”
余银听了点点头,“那你去吧。”
她今晚有些睡不着,一直在想事情,感觉脑子里一团乱。
她想和游雾州離婚,但问题是现在就離婚其实也有些困难,余阿娘对游雾州是很满意的,贸然就说不想过了,又找了周华锦,余阿娘肯定不会同意,还指定会讓她把心思收起来藏好,和游雾州好好过日子。
那就只能等到游雾州上了大学,和江窈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才是他们離婚的时候。
这样的话,真等到三年后,那时候周华锦也指定不可能了,就算他同意了,人大好年华,也到了适婚年龄,家里人不可能讓他等三年,最后真闹着要结婚了,男方家里对她有意见,日子也指定不好过。
现在她有两个需要面对的选择,一个是等着游雾州跟她离婚,周华锦那邊也没可能了,她会變成一个笑话,一个没人要的女人。
余银不想那样,她也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人人平等,她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那就是另一个选择,她身邊只有个周华锦各方面都还不錯的男人,还是她哥介绍的男人,人品肯定也錯不了,她只能稳住周华锦,不能讓他等太久。
并且在这一年内,让游雾州主动提出来离婚,让这个婚离得不难看,让余阿舅和余阿娘也能同意他们离婚。
还不能把游雾州惹怒。
该怎么去想这么一个法子呢……
-
游雾州不知道余银是不是在等她还没睡,还是因为周华锦的离开而睡不着,他怕余银要睡觉,自己在屋子洗澡吵到她。
他就端着盆出去了,没一会儿,余银就听到了外头哗啦的水声,他身上有伤,水碰上皮肤的时候,有些刺疼。
游雾州咬了咬牙,忍不住在心里道,那周华言下手也太重了些……
他赤着上半身,打湿了毛巾,在身上擦了擦,才泼了水回屋。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他躺到床上的时候,却仍听得到余银不平稳的呼吸,显然是依旧没睡着。
夜深人静,连青蛙和知了都停止了鸣叫。
游雾州顿了两秒,朝着余银那边挪过去。
在挨着余银的时候,能感受到她的呼吸瞬间屏着,身体也僵硬住了。
余银双眸紧閉着,在游雾州靠过来的时候,瞬间變得开始紧张,不敢大口呼吸喘气,快要被憋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没睡着,却要在游雾州面前裝作一副熟睡的模样。
“余银。”游雾州薄唇輕启,像是確认,“睡着了。”
余银的心仿佛都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但一双仍然紧閉着。
就在余银以为游雾州没有了动作的时候,却突然被他摟在了怀里,余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张口就想问他要干啥,但那未说出口的话。
被她又咽了回去。
游雾州好像在看着她,泛着凉意的指尖轻拂去她臉颊旁的发丝,似有所思。
他动作亲昵却又更像在確认,实在是气氛有些诡异,余银又是一个憋着气息,不敢往外呼气。
游雾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笑了声,替她掖了掖被角,将人往怀里使劲摟了搂,调整好姿势,才酝酿睡意。
他们俩是有两床被子的,一人一床,但可能天热,游雾州不盖被子,每次和她挤到一块儿,睡到一床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