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复她。
大约过了有快两分钟,才有消息回过来。
酸么:【没有,你随便安排就行。我们早上九点左右到,需要过夜,第二天早饭后结束团建。】
酸么:【预算不封顶,但是体验一定要好。】
章鱼小柠檬:【好的先生,我了解了。】
对话也就进行到这里,对方没有再发新消息过来。
章凡宁疑心是自己多想了,怎么可能那么凑巧是
同一个人。
云朵农场平常接待的团建活动很多,有时是客人自行挑选场地自己提出各种需求,有时客人不了解或者懒得选,云朵农场的员工也会根据客人的需要提供各种方案以供挑选。
根据不同的客户群体,云朵农场制定了各种不同的方案,都是现成的。
正好对方也说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章凡宁把几个合适的方案整理好后发到对方微信,让他自己选择。
这一阵是旅游淡季,只有团建活动会稍微多一点。
周四那天只有另一家公司预定了团建,所以无论是场地安排还是时间安排都很宽松。
但没想到,这个客户很难搞。
章凡宁把方案整合好后发过去,不到十分钟,对方就回了消息。
酸么:【我选不出来,你给我选一个。】
本着客户是上帝的原则,章凡宁当真给他选了一个方案。
但他根本不买账:【不行啊,我觉得你这个方案时间的安排上有点不合理。】
章凡宁耐心地问他是哪里不合理不满意,可以做出修改。
他却说不出个一二三,只说感觉不太好。
有些客户就是比较难缠的,章凡宁不得不好脾气地说重新为他挑选一个方案。
他却又不愿意了,不是挑这里的毛病就是挑那里的问题。
还好这是淡季,没太多事要忙,章凡宁跟他磨了整整一个上午才不至于耽误工作。
但即便是耗费了这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对方仍旧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章凡宁当即就觉得负责接待的前台应该涨工资——
这一天天的,遇到这种难缠的客户,气得人都要少活好几年吧?
这赚的哪是工资啊。
这分明拿的就是买命钱!
“柠檬,吃饭去呀?”旁边刚工作完的另一个接待邱姐走过来,笑眯眯地敲敲她面前的台面,“搁这儿摸鱼呢?”
“天地良心。”章凡宁抬起一张皱巴巴苦兮兮的小脸,欲哭无泪,“我只是遇到了一个比较难缠的客户。”
“啊,是吗?”邱姐惊讶地瞪大眼,凑近看,“怎么回事儿,你也不说一声,需不需要帮忙啊?”
章凡宁把手机拿给她看聊天记录:“呐,你说他是不是我的地下仇人,知道我今天来替班,故意来折磨我的?”
“你先别急,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你们平常也会遇到这种客户吗邱姐,我回头跟我爸说一声,你们必须得涨工资!”
邱姐笑个不停:“哎哟那感情好,我最爱涨工资了,回头你一定要跟章叔说一声。”
这一上午尽浪费在这难缠的客户身上了,聊天记录都翻不到头的。
邱姐大致看了看,也觉得匪夷所思:“不应该啊,我们平常虽然会遇到难缠一点的客户,但这个人,一看就是故意的。”
“是吧是吧!”章凡宁顿时找到了认同感,“我就说他肯定跟我有仇!”
跟她“有仇”的秦琮此刻正美滋滋地给远在英国的程迎打去一通炫耀的电话:“嘿哥们儿,我就说我跟她有缘,这不,兜兜转转,今天就加上微信了。”
程迎刚起床,头晕脑胀,嗓子眼剌得生疼。
还没开口说话,一连串的咳嗽就先冒了出来:“咳咳咳咳咳…………”
秦琮一愣:“我草,你咋了?”
程迎虚虚握拳抵唇又咳了两声,嗓音沙哑低沉:“有点感冒。”
“你这哪是有点感冒啊,你这分明——”
秦琮话没说完,程迎在电话里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听着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哎我天,你赶紧找个医生打一针吧。”秦琮顿时把炫耀抛诸脑后,“别说话了,赶紧回床上躺着,哥帮你联系你助理。”
秦琮火急火燎地挂断电话,立刻又给程迎的助理打过去。
程迎只觉脑子都要炸了,闭眼想缓缓。
“啪叽”一声。
整个人摔倒在地。
第15章
作为几乎是穿同一条裤衩长大的好兄弟,秦琮的话在程迎的助理那里跟他本人说的话几乎具有同等的效力。
一通越洋电话打过去,助理李锐半点废话没有,立即就出门驱车到了程迎家里。
秦琮这通电话打得及时,李锐到的时候程迎还只是浑身发烫地躺在地上,而不是一具冰冷又发硬的尸体。
医生是被半路薅来的,一通折腾之下勉强给程迎降了温。
“他应该去医院。”医生用着蹩脚的中文跟李锐沟通,“不然他会死。”
李锐冷脸:“哦,那你也死。”
医生闭嘴。
好吧,什么死不死的,他也是瞎说的。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半壶水响叮当的医生,平日里在街角经营着一家药店,看点小毛病都不怎么厉害的那一种。
昨夜睡得早,今早好不容易勤快一回,想着早早开门营个业。
刚打开大门,路边一辆车停下来,随即这个冷脸的中国男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把他抓到了这里来。
Shit!
真是大清早就倒大霉。
怕惹出更大的麻烦,男人不得不跟李锐实话实说。
李锐瞥了他一眼,又探了程迎的体温,放他走了。
程迎很快被转入医院病房,悠悠转醒时已经到了午饭的点。
李锐寸步不离地在旁边守着,不时还要处理工作上的事和回复秦琮的关心。
见人醒来,李锐那张冰山一样的脸才终于柔和一寸,声音也放轻了:“程总,您感觉怎么样?”
程迎睁着眼,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动一圈,开口时嗓子还是又疼又哑:“水。”
李锐早就准备好了温水,立刻倒了一杯递上。
程迎喝完,又闭上眼睛。
“想死。”他说,“靠,谁给老子下的毒。”
李锐一本正经地回到:“医生说您是吹了冷风,恰好感冒型病毒钻进去了。”
所以,是风下的毒。
程迎自己心里多少也有点逼数。
昨晚是有点思春睡不着搁阳台上吹了大半夜的冷风,谁能想到这后果这么严重。
“我手机呢?”他又睁开眼,咳了两声,“带上没?”
李锐立刻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递上:“您昏睡的这几个小时,一共进来五通工作电话……”
作为一个认真负责的助理,李锐仔细地报告着这一上午的事。
程迎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既没有急着回错过的工作电话,也没立即回复工作邮件,而是直接点开了微信。
并没有期待中的消息。
程迎一气之下把未接来电和未读邮件全都回了。
-
新汀。
章凡宁忙碌到下午五点半,终于搞定了此生遇到最难搞的客户。
“那就这么说好了。”对方在电话里满嘴笑意,“后天早上见。”
章凡宁真想一脚把他踢到西伯利亚种土豆,但还是不得不赔着笑脸应到:“好的,秦先生,期待您的到来。”
怕这姓秦的男人还要挑毛病找事,章凡宁特意提醒了相关的负责人员一定要尽量做到最好,第二天一整天也都在一直跟进。
直至周四早上,章凡宁也没敢掉以轻心,早早就起床收拾好准备去迎接。
文清如见她风风火火地就出门,早饭也顾不上吃,抓着刚做好的三明治就冲上去塞她手里。
“中午还回来吗?”
“看情况!”
章凡宁骑着小电动赶过去,那姓秦的还没到,她一边询问大家最后的准备情况一边抱着三明治啃。
前台的电话叮铃铃地响起来,邱姐抓起来接听,是农场门卫打过来的电话。
“来了来了,一溜儿的车,最前面那辆红色跑车骚得很,肯定没错。”
拜章凡宁所赐,就昨天一天时间,秦琮在云朵农场就出了名。
一听这消息,章凡宁一口三明治没咽下去,差点把自己噎死。
捶胸顿足地干咳了几嗓子,邱姐递来一杯水,边给她拍背边笑:“不至于的小柠檬,大不了就被他找点麻烦呗。”
章凡宁顺过那口气,立即就往外边走:“他要是敢找我麻烦,我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邱姐跟在旁边问:“什么颜色?”
章凡
宁撇嘴:“好脸色。”
邱姐笑得前俯后仰,脚下没注意,一屁股摔到地上:“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