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好看,此刻又在病中,破碎感拉满,这样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很像街头淋雨的小狗,可怜巴巴地期盼着她带他回家。
章凡宁不想心软,但又控制不住心软,一张嘴,妥协了:“要加钱的。”
程迎双眸晶亮,弯唇笑:“好。”
章凡宁别开眼:“……”
也不知道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就会勾引人。
鸡汤还热着,章凡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来拿勺子喂他。
递到嘴边,他却不喝:“你不吹一下吗?”
章凡宁无语:“又不烫。”
程迎一脸认真:“
你没喝过,怎么知道烫不烫。”
章凡宁闭了闭眼,真想骂一句矫情。
心里默念几遍他是病人要让着,才压下冲动,把第一口鸡汤喂进了自己嘴里。
喝完,又重新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这下我喝过了,不烫。”
程迎漂亮的眼睫毛垂下,薄薄的两片唇含住勺子边缘,喝完那口鸡汤,就着这样的姿势抬眼看章凡宁:“嗯,不烫。”
章凡宁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麻,差点没拿稳勺子。
低头舀汤喂他第二口,整颗心都乱了。
不是……
到底谁教他这样看人的。
要不是知道他是新汀顶级豪门富二代,还以为他以前干男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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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清淡饮食,章凡宁嘴里已经没味儿了。
跟文清如诉苦,文清如哄着她说再忍两天,等少爷好差不多了就做好吃的给她。
“他吃他的,咱们吃咱们的不行吗?”
“那怎么行,光让他闻着味儿又吃不了,多难受啊。乖,再忍两天,妈妈到时候全做你喜欢吃的。”
章凡宁一向乖巧听话,只好答应下来。
可是回到房间,她还是觉得馋得慌。
忍了又忍,越忍越觉得委屈。
没办法,只好等到夜深大家都去睡觉,她才偷偷下楼,从冰箱里翻了些喜欢吃的食材,拿上电煮锅,架上小书桌,美美地在房间里开小灶烫火锅。
外面下着雪,路灯亮着,寒风都被窗户阻隔。
平板里放着最新一期的搞笑综艺,手边是冰镇过的气泡水,连日清淡的嘴里,再次体会到麻辣鲜香。
这一刻如此幸福,章凡宁甚至想要流泪。
唯一可惜的是,她忘了锁门。
正吃到兴头上,房门一下被被推开。
章凡宁咬着鱼丸,一脸懵地抬头。
刚哄睡的程迎,神奇地出现在她的房门口。
他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俊俏的脸上带着病还没好的虚弱,眼神却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勾勾地盯着她,问:“你还想看吗?”
章凡宁一口把鱼丸咬成两半:“看什么?”
程迎揪紧腰间浴袍带,倚门斜靠:“牛牛。”
第43章
医生晚饭时间才来看过,说程迎的高烧早已经退了,体温也已恢复正常,但他小时候落下病根,感冒总是要拖很久才好全。
章凡宁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半颗鱼丸,油滋滋的鲜香味溢满口腔,她却无心欣赏。
盯着程迎湿漉漉的头发和裹在身上的宽松浴袍,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他该不会洗个澡又给自己病情加重了?
不然怎么说话这么莫名其妙,大晚上牛都休息了,还要专门跑来一趟问她要不要去看牛。
而且,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想去看牛了吗?
似乎也没有。
医生叮嘱过,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最好先不要洗澡,但他似乎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洗。
因为,每天早上她去看他,都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现在看他这幅模样,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测。
章凡宁冲程迎勾勾手:“少爷,你过来。”
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这么轻轻一勾手,很像在逗狗。
程迎在原地停顿数秒,盯着她不言不语,最后,像壮士扼腕般,视死如归地朝她走过去。
走两步,又退回去,把门关上。
想了想,拧上锁。
他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坦然大方一点,手却很诚实,紧紧地揪着腰间的浴袍带不肯放。
章凡宁注意到他神色怪异,内心更加确定他感冒加重的想法,等他走到跟前,手便伸了出去。
程迎立即往后一退。
章凡宁不满:“干嘛,你靠近点儿。”
“……”程迎喉结滚了滚,“哦。”
顿了下,又往前迈一小步,俩人之间便只隔着小小的一张书桌。
他低头看,明明章凡宁是仰望他的姿势,但此时此刻,她却才是那个上位者,看猎物一般地,看着身处下风的他。
这感觉怪异,又奇妙。
这么些年,虽然他总自己熬过许多苦难岁月,不像个豪门少爷那般娇生惯养,但身份摆在那里,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
还是头一回,这样让自己成为下位者。
分明应该觉得抗拒,却又这样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忐忑,却又期待地,等待她的宠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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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凡宁抬高手,还是没够着,不得不往下压压手:“你弯着点腰啊。”
程迎顿了两秒,照做。
他长得这样高,弯下腰来,脑袋便快要挨着她的。
那张帅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带着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近距离放大在她眼前。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这样明净澄澈,像一汪清透的湖水,仿佛仍带着年少最纯粹最真挚的情感。
章凡宁与他对视好几秒,差点就受到蛊惑。
好在内心还算坚定,挪开眼神不再看他的眼睛,抬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
不烫,但似乎有些热。
为了了解更清楚一点,她的手从他额头下移,又贴在他的脸颊。
脸好像比额头更烫一点。
电煮锅里的热气蒸腾,恰恰好对准他的脸,她怕是水蒸气给他脸颊蒸得发热,干脆去握他的手。
手也热。
章凡宁蹙眉:“好像又在发烧。”
程迎低头看她握着自己的手,白皙纤长,肌肤触感细腻,比他低的体温,凉凉的、舒服的触觉。
此刻是这样的口干舌燥,他下意识舔了下唇,原本苍白的薄唇立刻变得水润艳红。
“谁发骚,我吗?”他抬眼盯着她看,“你喜欢吗?”
章凡宁看他的眼神瞬间像在看神经病。
他发烧,她为什么要喜欢?
她巴不得他赶紧好起来,这样就不用伺候他了。
懒得回答他这奇怪的问题,章凡宁瞬间快速爬起来,松开他的手,去电脑桌边翻箱倒柜。
手上清凉细腻的触感消失,程迎垂眸看了眼刚被握过的手,又转头去看章凡宁。
她急切地在翻找什么东西,他不清楚。
但有点怀疑她可能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也许,她会找根绳子把他捆起来。
他没打算逃。
漫长的几十秒过去,章凡宁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转过身来,朝程迎靠近。
程迎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把枪。
下一秒,那把枪的枪口抵在他的额头上。
机械提示音响起——
“滴,三十八度五。”
哦,是体温枪。
还以为她要扮演兔子警官。
章凡宁收回体温枪,语气难免怨念:“都说叫你不要洗澡了,干嘛还要洗?”
这倒是有些难以启齿了。
程迎想。
但最后还是启齿了:“你不是说,我的沐浴露很好闻。”
章凡宁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所以呢,有什么必然联系没?”
程迎疑惑反问:“你不喜欢?”
章凡宁:“……?”
她看他真是烧得脑子有问题了,说的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犹豫几秒,她又转身去电脑桌边翻箱倒柜。
好一阵,终于找到刚看见的那半盒退烧药,章凡宁看了眼日期,还在保质期内,掰了两颗下来。
保温杯里有热水,她倒出来一些,连同手里的药一起递到程迎跟前。
想想又不对——
等等,医生那天给程迎开的药好像还没吃完来着。
想到这儿,她又急急忙忙把手里的药丢到垃圾桶,飞快地跑出房间。
片刻后,拿着程迎的药返回,重新递到他嘴边:“给,少爷,你快吃了吧,脑子都要烧坏了。”
闻言,程迎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章凡宁好像从头到尾,跟他想的都不是一件事。
俩人至始至终,压根儿就都没在同一个频道上。
刚刚她抬手,他还以为她真那么开放,要来扯他的浴袍腰带。
虽然她的手最后落在他的额头,他也只是觉得她想先摸他的脸